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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另有阴谋 不想你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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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浅报之一笑,道:“姐姐哪有资格取笑我?话说回来,你如今这么光明正大帮着宋公子,想必你们的事也八九不离十了吧?”
孙吟霜白皙的脸蛋红了一红,“我爹不知怎的,从去了趟太子府之后,就同意了我与云岚的婚事。”
李洛浅沉默了一瞬,想起之前求魏清平的事,想必他已经照做了,这才换来了孙阁老对婚事的首肯。可如今反而让宋云岚在比试中多了助力。不知魏清平会不会恼自己多事。
只听孙吟霜叹了一口气,忧心道:“只是太后和溧阳公主那边,不好交代。”
“姐姐莫担心,我想既然阁老同意了婚事,那想必已经请示过太子甚至太后了。”
孙吟霜听她劝慰,眉宇间的忧愁淡了不少,“但愿如此。”
两人又叙了些简短的闺阁闲话,因都有要事在身,便在秦府门口道了别。
李洛浅催着车夫快些回到了李府,她之前确未料到孙府也掺和进了这场比试中。所以她没时间等魏清平慢慢去发掘真相了,她要速战速决。
正当她准备写信给魏清平时,夏雪火急火燎地跑进来,禀报她:“小姐,老爷叫你马上去百花园的亭子里。他有话要问你。”
“什么事?”
夏雪摇摇头,紧张兮兮地回道:“老爷刚才把我叫去问话,魏世子也在,他问了我上次咱们去京郊垂钓的事。”
“你都说了?”李洛浅问。
“我……当时老爷问话时是一副特别严肃的样子,我内心想,可能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不得已才招了的。”夏雪越说语调越弱,把头低得看不见她整张脸,对自己出卖了小姐的行为忐忑不安。
“哦,没事。”李洛浅内心已有了计较,草草整理了仪容,独自一人去往百花园。
走到亭外,她抬眼望向亭子中心的石桌,李尚书与魏清平两人相对而坐,正在聚精会神地对弈。
还有心思下棋?那她待会儿应该不会被责罚得很重了。
“父亲,魏世子。”李洛浅缓步走到石桌前,向两人行了个礼。
李尚书将目光从棋盘上转移到她脸上,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忽而叹了口气。
李洛浅第一次听她爹叹气,生出了几分紧张。她此刻屏住呼吸,静静立在那里,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下官平素公务繁忙,对内宅的事务疏于打理,内子自打经历了流放,身子骨大不如前,我也未敢苛责,这才助长了这逆子无法无天,竟敢着男装在外招摇,还招惹了不知来历的权贵……所作所为竟无半点闺阁女子的德行,还因此牵连了世子,下官实在难辞其咎。”
说罢,李尚书起得身来,躬腰就要向魏清平跪拜。
“使不得。”魏清平连忙起身扶住了李尚书的胳膊,“您这不是折煞晚辈吗。”
魏清平顿了顿,“我今日并非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了李洛浅,李洛浅有所觉察,抬头望了他一眼,复又垂下了头。
她心中腹诽道,好个魏清平,信不过自己,还搬出她老爹来整治她,真是阴险。
“李大人请就座。”魏清平示意李尚书落座,接着道:“我原以为这中书侍郎的职务是您从中斡旋得来的,哪知竟是李小姐一手牵的线……您也不必责备于她,想来她是心系自己的未来夫君,着紧为自己以后的小家筹谋,虽然方式不太妥当,但初衷是好的。魏某打心眼儿里感激不尽。”
他一番话说得真挚,像是肺腑之言,李尚书的脸色方稍稍好转了些。
“李小姐请坐。”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向的是与亭轩连着的长凳。而且他指的这个方位,正好能与他相对而坐,恰好也是李尚书的侧后方。
她向他矮了矮身子,便挪步坐到了长凳上。依然是垂着头的样子。
魏清平又开口道:“李小姐可否将你那天见到的老者的形貌描述出来,我好做个判断。”
李洛浅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魏清平给李尚书递了个眼色,李尚书回他道:“依小女的描述,这位老者的身份基本可以圈定在圣上、九王爷与端王爷三人之间。
“嗯。”魏清平点点头,“倘若真是圣上,那他的心思可就难测了。若是其他两人,本不知道圣上任命宋状元的事,写了那样的推荐信想必也是无心之举。”
李尚书万分苦恼,“小女无知,不了解朝堂云谲波诡的局势,倘若因此被牵连进去,还望世子能顾念情分,救小女于水火。”
“那就自然,”魏清平淡声道:“再过十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自然要与三小姐同进退。”
李洛浅对两人的一来一去不以为然,这些古人就是心思太多,谋到这个职务才是正经,至于会不会牵扯进朝堂斗争,那也是先谋到后才该考虑的事。
“如此,下官也放心了。”李尚书扭过头来,对李洛浅道:“浅儿,你且在这里好生招待魏世子,我就先回了,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
咦?他爹怎么忽然开化了?想来是怕自己惹怒了魏清平,让自己与他说些好话吧。
“谨遵爹爹教诲。”李洛浅向她爹拜了拜,目送她爹的身影远去。
李尚书刚走,李洛浅便坐在了她爹坐过的位置上,魏清平则举起面前的茶盏,一手用杯盖拨弄着茶水上的浮沫。
“改天给你家送点好茶来。”魏清平浅酌了一口,说道。
李洛浅瞥他一眼,“我爹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比不得侯府的奢华。”
魏清平放下茶盏,“再过几日,你也能享受到这份荣华。”
李洛浅撇撇嘴,想起方才李尚书对自己的怪罪,心里就有气。
“怎么?你什么时候变清高了?”魏清平揶揄道,“你上赶着嫁给我,不就是为了享受富贵窝里的生活吗?”
好吧,她这一气倒把原主的人设给忘了。
“不错。”她硬声道。
“没想到你竟为我去求了一个陌生人?你们之间有交换条件吗?”魏清平问。
“没有。”
“那就好。”魏清平又啜了口茶,“以后不要为我做这样的事了,本身就不是你一个女子该承担的责任。”
“好。”李洛浅听出他话中似乎在为自己着想,气消了一半。
“我原以为这个差事是你爹的主意,因为查到一些线索,牵扯到朝堂的事,才想着来问下你爹,谁知你爹竟浑然不知。”
他定定看着李洛浅,“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洛浅喘了口气,说来这件事也怨不得他,本是她骗了他,说是他爹托了关系找的职务,这才有了今天的事。
“这个事,说来怨我。”李洛浅敛了眉目,向他低头道歉:“对不起。”
“罢了,”魏清平道:“只是以后,希望你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你只需要在内宅的事情上助我就可以了。”
“嗯。”李洛浅点头,“只是这次的事,孙家小姐都参与进来了,这些女人之间的来往,还是女人做起来比较便利吧。”
魏清平笑了笑,“我没说不让你参与,我也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那就好。”李洛浅放下了刚才的不快,接着问道:“你打探出什么了吗?”
“先说你的吧?”魏清平道。
“我觉得秦时炎的小妾蓝玉有很大问题。首先,她的出身是个迷,据我了解的消息,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还丢失了遇到秦时炎之前的记忆,所以她实际是个不明身份的,这样的人,秦时炎竟执意认为她是什么蓝狐转世,也是可笑;其次,我提到秦时炎的病有可能下毒所致,她表现得有些激动,极力撇清自己;再次,秦时炎的病能缠绵这么多天,也有可能是中的慢性毒药,蓝玉是最能做到这一点的。”
魏清平挑了挑眉,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再往深处想想,她在京城无依无靠,哪来的胆量毒害军权在握的少将军,恐怕背后另有主谋。”
李洛浅却道:“也不一定吧,正因为她无依无靠,所以才有一腔孤胆,因为她能够一人做事一人当。”
“若是她一人的主意,动机是什么?”魏清平问道。
“我觉得可以调查下她的身世,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也许是与秦将军有旧怨。”李洛浅道。
“可是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要调查起来何其困难,岂非大海捞针一般?“魏清平道。
李洛浅顿了顿,道:“我们来反向推理一下,如果真是中了蓝玉下的慢性毒药,那么她就需要不断地获取这种毒药,她的渠道是什么?我们是否可以跟踪下?”
魏清平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思路清晰。就这么确定一定是她?”
“那你不妨说说你的发现和分析。”李洛浅幽幽地端起茶盏,饮了口茶。
“秦府前段时间死过一个下人,症状也是吐血。我顺便寻到了死者的家人,发现他的家属被收买了。”
“哦?难道这个人并非酗酒过度而死?”李洛浅问道。
“并非,而是被人一次性下了大量的毒药。暴毙而亡。”魏清平道。
“这么惨?”李洛浅摇头叹息,连她这个作者都不明白蓝玉为何要害死他?难道是这个人无意发现了什么?
“要说惨还是秦将军最惨,被这样半死不活地拖着,最是煎熬。”魏清平道。
“然后呢?”李洛浅问道。
“然后我的人手找到了江湖上一个神出鬼没的用毒高手,向他证实了毒杀这一点。这个用毒高手还提供了使人吐血不止的毒药品种。其实这两种毒药,都不是很难找寻,只是用的人少罢了。”
魏清平说罢,从衣襟里拿出了两种药草的样本,摆在石桌上。
李洛浅扫了眼药草,垂下眼皮,有些惋惜道;“只是如今我们都只是推测,并无实据。”
魏清平接着道:“若真如你所说,是慢性中毒,她一定会源源不断获取这种药草,届时不难拿到实据。”
李洛浅又看向两株药草,深褐色的干枯草叶,依然残存着一丝生气,似乎保质期很长的样子。
“若是她早已备好了足够的药量,咱们倒真没办法了。”
李洛浅回想了下原书中宋云岚的做法,他的做法也是建立在查到蓝玉底细的前提下。可如今,她要如何告诉魏清平蓝玉的身世……
“还有一件事,”魏清平打断了她的沉思,“宋云岚那边查到了关于秦将军的一些旧事。”
“什么事?”
“李胥是秦时炎害死的。”魏清平道。
“也是下毒?”李洛浅装作不知,问道。
“不是,是一种罕见的鼠疫。”魏清平道,“奇就奇在,这个鼠疫只得在了李胥一人身上。”
“秦时炎投的?确定吗?”李洛浅装傻道。
“确定。其实秦将军当时并未对此事多作遮掩,他动手脚的时候李胥已然是无任何权势的平民,他一个将军要害死一个平民,自然易如反掌。只是为何要用瘟疫的方式害死他,就值得推敲了。”
李洛浅幽幽叹道,“大约是想让李将军一报还一报吧?他毕竟曾经用瘟疫的方式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只是这跟秦时炎有什么关系?害死的也是西戎的人?哪怕他有恻隐之心,亲自把他拉下马,已经做到极致了。何况据我的了解,秦时炎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魏清平道。
为什么?李洛浅当然知道答案,但她无法直接说出来,只得道:“秦将军当时在长野之战中受重伤,后来不知所踪,也许是西戎的人救了他。可是李胥却用残忍的方式害死了他的救命恩人。”
魏清平默了默,用赞许的目光注视着她:“你的想象力的确可以,若真是如此,那就可以解释秦时炎为何要致李胥于死地。只是这和蓝玉又有什么关系?蓝玉与李胥之间是什么关系?”
李洛浅有意引导魏清平的思路,道:“据我所知,李将军自小长在京城。而蓝玉并非京城人氏,否则也不会查不出她的任何底细。”
“他们两人之间未必有什么关系。”李洛浅接着道,“我在想,你可以去飞虎营中打探一下,秦将军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飞虎营?”魏清平蹙了蹙眉,“我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觉得飞虎营的士兵对秦时炎衷心耿耿,怕是会三缄其口。”
“这个你怕什么?你本就是站在秦时炎这边的,你奉了中书省的命令来追查秦将军患病的事,这些士兵若衷心耿耿,只会有利于你的调查。”
魏清平沉思了片刻,摇头道:“飞虎营那边,我目前不敢轻易接触。林侯毕竟是统帅。”
李洛浅想了想,明白他的顾忌,便道:“也罢,我派人去询问下吧。”
“你能派什么人?你的暗卫?还是,有别的打算?”魏清平忽然变了语调,隐隐透着严厉。
李洛浅看了看他有些阴翳的神色,实是不明白他究竟转了什么心思,改口道:“我去求我爹。”
魏清平容色稍缓,放柔了语调:“我不想你冒险。不管怎么说,你顶着未来世子妃的头衔。”
“我知道,我会谨慎。”李洛浅有些头大,她只是想名正言顺的告知他一些信息罢了,怎么就那么难。
“还有件事,我需要郑重地告知于你。”魏清平脸色忽然变得极为严肃,“这件事非同小可。”
“什么?”李洛浅紧张起来。
“那位用毒高手说,这两种草药并非稀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洛浅抿了抿唇,思来想去,总算想到症结之处,“不是很稀有的毒药,大夫们竟无一人诊断出来……”
思及此,她的冷汗涔涔而下。莫非,朝廷的意图并不是真的想治好秦时炎?
若当真如此,那么她是否已经无形之中重了某种圈套?也难怪魏清平一大早来找李尚书。这个事情,被她玩大了。
她承认她写书的时候没有这般缜密的分析过,最终只查到蓝玉头上,单元剧情就已完结。而当自己写的剧情放在了现实中,一些细枝末节呈现出来的时候,却让她这个作者都不寒而栗。她隐隐觉得,这个单元剧情,可能要比原书中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