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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齐大夫工具人 刘大妈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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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妈扶着村长消失在琴丫头的视线外之后,两人并没有回村长家,而是转道去了跛脚大夫齐大夫那。
俩人刚一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了,进来坐吧……”
刘大妈和村长两人虎躯一震,随即骂骂咧咧,“装什么……吓老娘(子)一跳……”
走进屋内,鼻腔就被浓重的药味侵袭,叫人头晕脑胀。
“齐大夫,你……你就不能把你家窗户开开吗?要死了……”刘大妈一手捏住鼻子一手不停的扇风,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阴暗的房间的某个角落,一个人影动作缓慢的走了出来。
是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身上衣服破旧,还挂着不少晒干的药草,活像个山里的野人,看着两人的目光凌厉,如雄鹰盯住猎物一般。
“你们……是为那个丫头来的吧。”
村长露出嫌弃的神色,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还不忘装腔作势的人。
“你知道我们要说什么?”村长狐疑道。
齐大夫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哼,早八百年前就跟你们这帮老头子老婆子说了,我会算命懂占卜,你们非不信,除了看病就会叫我给小屁孩子们画什么符,今天我不给你露一手,我怕你活不到我发功的时候了。”
齐大夫不是望仙村的本土村民,而是十几年前从别的地方逃难来的,他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还摔了腿,当时没来得及治,腿就跛了,后来大家也会叫他跛脚大夫。
他感念村民救他一命,便说明自己会医术,还精通五行能测算占卜,因此村民热切挽留他,还帮他建了个药堂,只是什么占卜他们不信,十分专一的表示迷信只认仙石这一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咒我老头子去死吗?”村长一听他说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当年还是我第一个让你留下来,还让大家伙给你搭房子,你说的话我难道没信吗?明明是你那张嘴夸大其词胡说八道,大家伙才不信,现在来怪我老头子了。”
刘大妈在一旁静静看着,仿佛对这场面也是这见怪不怪了。
这望仙村谁人不知村长对谁都和蔼可亲,唯独到了齐大夫这就摇身一变成了泼妇。
齐大夫亦是如此,平常看病的时候对人不冷不热的,偏偏一见村长,那个嘴就仿佛吃了炮仗,怼个没完。
“你不就是贪恋我这一手医术。”
刚一说完,村长心中的怒火又节节攀升,刚准备发作就被一旁的刘大妈拉住。
“我说村长啊,您和齐大夫有什么陈年旧怨,你们改日约个时间好好吵上一番,别忘了今天来是有正经事要说的。”
“欧呦我差点给忘了,刘花啊,你咋不早点提醒我呢……”村长也好面子,就着刘大妈给的台阶就下了。
“咳咳,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为琴丫头来的,那你也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齐大夫挑着眉头,十分欠揍的答道:“我不知道,你明说吧。”
“你!”
好在刘大妈手快,不然村长的拐杖腿极有可能就落在齐大夫身上了。
“村长村长别激动,您消消气,我来跟齐大夫说。”刘大妈无奈的摇摇头,安抚村长坐在靠门边的一把破竹椅上。
“齐大夫,若您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就该知道,今天在山上发生了什么,刚才我们回来碰见了琴丫头,她说您跟她说什么天命改命,还让她吃药草……”
刘大妈略一停顿,接着说道:“齐大夫,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算她真的变成了那……那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到底没伤害我们,您……您就留她一条生路吧……”
齐大夫不悦的看着刘大妈,道:“怎么?这丫头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成,你们是觉得我要置她于死地,给她吃药草是要打得她魂飞魄散?”
刘大妈见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但随后在齐大夫那要吃人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是觉得您有这个意思,不过您要是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这也是关心则乱不是……您别介意啊……”
“我介意!”刘大妈话音还没落,齐大夫就瞪了她和村长一眼。
正偷着笑的村长被他这一瞪,虽然心虚却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齐大夫没有搭理他,解释道:“我跟那丫头说,顺天而生为天命,逆天而生为改命,生为有命,死为非命,但是不管在何种境遇,只管坚守本心,自己走自己的命。”
“还有你们以为的吃了就要她命的东西,让她吃是帮她压制死气,固本培元,百利而无一害,那可是我在山上找了几天几夜才寻得的千年雾幽藤,千金难求呢!”
村长和刘大妈没有读过书,前面的一大堆跟琴丫头一样,也听不懂,可最后几句话他们是听明白了。
他们刚刚扔了几千两黄金?!
“那……那药草,真的这么宝贝?”刘大妈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当然了!”
“那琴丫头要是没吃……会怎么样?”
“你们不会把雾幽藤扔了吧?”
“……”
刘大妈沉默憨憨一笑,村长抬头望天。
齐大夫一猜就知道按照这个老头子的臭脾气知道药草是他给的,肯定第一时间给扔了。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齐大夫这回是真的被气着了,边说边踱着步子。
“齐大夫……那琴丫头那……您这还有……”
“别叫我!叫我也没用,我就那么一根,忍痛割爱给那丫头了,还叫你们给我扔了!我奉劝你们还是扔哪了去哪找,万一走运没被那几条大黄狗给叼走了,洗洗也还能吃。”说完齐大夫也不管这两个人,气的直摇头的走进里屋去了。
“村长这……”刘大妈看向村长,面露苦色。
“叫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扔的。”村长赶忙回了一句,说完意识到这对他的形象不太好,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办法,你啊赶紧去村口找找,没准还在呢!”
“对对对!那村长您自己回去,我就不送您了。”边说刘大妈边往外跑去。
村长冲她点点头摆摆手,等人不见了踪影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帘,傲娇的哼了一声之后拄着拐杖走了。
刘大妈往村口跑的时候,正好碰见村子里的几条大黄狗躺在路边晒着太阳。
它们见刘大妈边跑边看着它们,于是都跟着刘大妈一起跑。
此时的刘大妈真真是欲哭无泪,跑得气喘吁吁还得摆着手赶这些狗,嘴里呵斥着想让它们走开。
可这些狗哪能知道刘大妈的心思,还以为是在逗它们玩,有的甚至跑在刘大妈前面,叫刘大妈急的差点哭出来。
好在这些狗不知道药草的存在,刘大妈眼尖,刚到村口就一眼瞧见了地上的雾幽藤,赶忙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如获至宝般的捧在手心,贴在胸前。
“汪汪!”几条大黄欢快的摇着尾巴围在四周。
“去去去,吓死老娘了……”刘大妈朝着狗屁股旁的空气踢了几脚,将狗吓走。
“好险好险……哎哟累死了……”
刘大妈喘着粗气缓缓往琴丫头家走去,将药草小心交给琴丫头后,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吃了这药草才放心回家。
今天这好几通折腾,刘大妈觉得自己生生老了几岁,叫来她家男人给她按腿捏肩才觉得舒服些,不然明天她这把老骨头是起不来床了。
吃了雾幽藤的琴丫头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神清气爽,比之前更有劲情绪也不再时不时低迷。
可过了一段时间,琴丫头发觉大家对她虽说还是有说有笑,但更多的是客套和疏离。
她不是已经装的跟平常那个人一样了吗?是哪里被大家看穿了?
果然大家还是会因为我像异类而排斥我,对吗?
刘大妈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琴丫头已经快要崩溃,她吓得不行,赶紧将这事告诉村长。村长也不知怎么办,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当然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他们请齐大夫画了好多符咒,气的齐大夫口吐芬芳了好几日,大家不得不绕开他的药堂走。
这群刁民一点也不信老夫的能力!只知道把老夫当工具人画这破纸!
而得知了真相后的琴丫头自然是如晴天霹雳,任谁也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了,死就死了,更可气的是还没死透,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知道自己已死,脑中光怪陆离闪过一些画面,正是那晚发生的情景,哪怕全部想起她也并没有因此怨气缠身,那小童也并非有意,难不成她要变成恶鬼去索命?
她有想过就此结束这一切,可她连阳光都不怕,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去问齐大夫,齐大夫却说她吃了那么好的药还要寻死,实在暴殄天物,一直给她洗脑灌输世界多美好的思想。
最终她不得不放弃,开始重新面对生活。
村民见她没有黑化,时间一久大家对于琴丫头的也就没那么害怕和防备了,村子也恢复成以往那样。
齐大夫画了几天的符纸自然被大家当作火引子给塞进灶洞烧了个干净,知道这事的齐大夫又一次骂骂咧咧了好几天。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这药堂屋顶破了个洞他还得请村子里的年轻小伙来帮他修呢。
齐大夫心里那个又苦又气啊。
余琼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作为一个体会者,最是清楚琴丫头一切顾虑和痛苦。
被亲近的长辈,同伴疏远。只是将一切缘由揽在自己身上,不抱怨不怨恨,她才仅仅十岁而已,却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痛苦。
如果说琴丫头有十分的痛苦,那余琼此刻就是有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