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12、隐瞒死讯 因为村长带

　　因为村长带霍仙长去了跛脚大夫那，所以时间稍微晚了一会，不过这并没有影响祭拜的吉时。

　　在村长和霍仙长的主持下，仙石庙的祭拜仪式顺利进行，结束之后，村民和望仙门弟子组成的一支浩浩汤汤的队伍整齐有序的往山上走去。

　　队伍少说有个百来号人，男女老少，还带着不少祭拜用的东西，走了得有小半个时辰，领头的人才到达仙石跟前。

　　原本以为仙石会如同以往，竖立远眺，可入目之景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仙石倒在泥地里不说，就连那原本让人望而生畏的墨色石身也因前些日子的大雨生了不少绿油油的青苔，不由得让人想起村民家门口的垫脚石，两者看起来别无二致。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村长急得直跳脚，拐杖脚在地上戳出好几个洞坑来。

　　霍仙长也是一脸震惊，但他在望仙门好歹算个小头头，不至于方寸大乱。

　　当即叫了几名身手不错的弟子上前，欲将仙石抬起。

　　村长见状，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也赶紧点了几个力气大的壮汉去帮忙。

　　幸好他们准备的东西里有木棍麻绳，借着工具效率也快些。

　　就在他们抬仙石的时候，后方那些脚程慢的人也都纷纷赶了上来，乌泱泱的围在四周，看到仙石这副模样都惶惶不安，嘴里不停的祈祷着，生怕这是上天降下的警示。

　　很快，仙石被抬起，立回土坑中。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又一个状况来了。

　　“啊！死……死人啦！”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顿时场面有些失控，妇孺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脚步慌乱摔了一身泥，望仙门的人刚抬完石头紧接着又被叫去维持秩序，累得满身是汗也不敢叫苦。

　　“大家先冷静下来，没有危险，等我与村长查明情况，不要慌，注意脚下安全！”

　　霍仙长说话时运了一丝内力，声音传得远，人人都听得见，浑厚沉稳的嗓音叫村民们安下心来。

　　见大家伙都静下来，霍仙长拉着两条腿直打哆嗦的村长走近查看。

　　原本仙石倒下砸出的大坑中，赫然躺着一具尸体，许是时间久了尸体已经有些腐烂，辨不出是何模样。

　　“此人面部已经腐烂不清，不过从体型来看还是个孩子，这衣着并非是我望仙门的弟子，不知村长你可能认出这尸体的身份？”

　　不是望仙门的弟子，那必然是望仙村的人。

　　村长本来紧闭着双眼不敢多看一眼，这下也不得不仔细看了。

　　他慢吞吞的睁开眼睛往坑里瞄去，眯成一条缝的眼里露出一丝丝不确定，转过头往人群中寻找着，大声道：“刘花……你过来瞧瞧，我这眼神不好。”

　　被叫到刘大妈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她家的？可转念一想她家也没丢人啊，她不敢自己一个人过去，左手拽着自家男人右手薅上好姐妹才壮了几分胆子。

　　正值盛夏，烈阳当空照的人身上燥热难耐，很多人都撸起袖子，身上的汗味自然飘散开来。坑里的尸体仰面躺着，尸体的腐臭味混着黏腻汗味迎面扑来，刘大妈忍着胃里的翻腾盯着瞧了半天，越看心里越发怵。

　　刘大妈虽然接触的小孩多，可单让她这么猜她也认不出啊，可偏偏这尸体身上的衣服她是熟的不能再熟。

　　虽然衣服混着泥水，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原本的颜色，那是洗到褪色的藕粉色，胸前还绣着一个类似古琴的纹样。

　　这是她亲手缝做的衣服，做给琴丫头的，那个琴是老罗头让她绣的，她没见过，所以绣的不怎么好看。

　　“这不是……”跟她一起过来好姐妹也认了出来正要出声，刘大妈见状赶紧出声打断：“我苦命的丫头哦！”

　　“刘花，你认出这是谁来了？”村长问道。

　　刘大妈不知所措的低着头，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变了脸色，装作抹眼泪。

　　“村长，这是我远房的表侄女，前段时间来看望我，她回去的时候，我说让我家男人送她，她偏不让，谁能想到她在这里遭了难啊！这……这让我怎么跟我那远房的大表嫂交代呀！造孽啊！”

　　站在一旁的她男人和她好姐妹两人一脸懵。

　　她男人：啥……啥时候来的表侄女，俺咋不知道呢？

　　她姐妹：这……这不是琴丫头吗？老罗头啥时候成刘花大表哥了？

　　正当他们要出言安慰，却被刘大妈紧紧拉住胳膊，使了眼色。

　　一时间两人更疑惑了，但是都选择了沉默。

　　刘大妈家前段时间有没有来什么远房侄女，村里面的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也不明白刘大妈为什么要说谎，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家孩子也没出事。

　　若她真的有所隐瞒，等回了村子自有村长亲自审她，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坏了他们村子的名声，所以大家十分默契的没有拆穿她。

　　村长不敢看尸体，却是一直在注意刘大妈，她的那些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过村长的小眼睛。

　　“唉，这孩子可怜啊……王勇啊，你叫上几个人把这孩子找个好点的地方埋了吧……唉，孩子啊，下辈子投个好胎。”

　　刘大妈男人叫王勇，他闻言从人群中喊了几个平常关系不错的男子，几人小心将尸体挖了出来，由他抱着走开了。

　　此时围在周围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尸体的样子，大家的表情变幻莫测，比话本子讲的还精彩。

　　这是都认了出来，可谁也没出声，只是三三两两的低声讨论着，隔得稍远一点就什么也听不见。

　　刘大妈被她的好姐妹扶着走回了人群中，瞬间被围住，偶尔传出几句安慰的话来。

　　霍仙长和望仙门的人见到这副情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惋惜几句。

　　接下来，村长和霍仙长各说了几句话，祭拜仪式就正式开始了，只是大家被这两个插曲惹得也没了什么兴致，匆匆祭拜过后就各自下山了。

　　望仙门的人结束之后，跟着霍仙长直接回了望仙门，两批人不同路，望仙村的人在回去的途中也就无所顾忌说了起来。

　　“刚刚那个尸体，真是……是琴丫头吗？”

　　“不会有错的，你没看到那衣服，就是刘大姐给她做的……每逢过年过节她穿的不都是那件吗……”

　　“可……这丫头今天……难不成是见……”这人话说一半，将那个字咽回了肚子。

　　“唉别想了，看村长怎么说吧。”

　　村长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饶是他最开始没认出来，现在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村长……”刘大妈跟在村长旁边，欲言又止。

　　琴丫头那尸体看着死了挺久的了，可村里边的琴丫头却天天都在，也难怪她最近总有些奇怪的地方。

　　没错，琴丫头以为她隐瞒的很好，可是大家伙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穿而已。

　　“这丫头……命苦。”村长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

　　后面跟着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一时气氛变得凝重感伤起来。

　　“大家伙也都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你们中还有人给她喂过奶把过尿，这丫头心眼子也好，见人就喊有活就帮，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那村长……我们要告诉她真相吗？她知道了，会不会就……”

　　变成厉鬼，或者是魂飞魄散……

　　“不能说！”村长将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谁都不许告诉她，这件事就是要烂在我们的肚子里，还要记得别让她跟望仙门的人接触，以免被他们察觉到不对劲。”

　　“知道了村长……”

　　“可万一……万一琴丫头哪天发狂了，威胁到我们那怎么办？”

　　不知谁提出质疑，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看向村长，等待他的答复。

　　“若果真有那一天，那就不必留情……”

　　之后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达成了共识，商量好了对策，心情有些沉重的往村子里走去。

　　刚到村口，正巧碰见晃悠过来的琴丫头。

　　知道了她情况的人虽说同情，可到底她是一只鬼，纷纷借口家里有事绕着她跑开了，有些不愿走的也被家里大人拉扯走了。

　　最后只剩下村长和刘大妈两人。

　　他们算是村子里最疼琴丫头的人，可真见到鬼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腿打颤。

　　“刘大妈村长爷爷，你们回来啦。”琴丫头嘴里叼着一截草根，几步跑了过来。

　　刘大妈和村长相互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害怕都无奈地叹息。

　　“嗯……回来了，你，这是从哪来？嘴里吃的什么东西？”

　　“哦，我去了齐大夫那，听他说了半天的天书，还跟我说什么天命，改命什么的，非要我吃这个药草，我嫌烦就跑出来了，正好碰见你们。”

　　刘大妈一听，慌忙把她嘴里的药草拿走丢在地上，“小孩子没病没痛的吃他什么药草，别听他瞎胡说。”

　　村长在一旁也附和地点头，道：“我马上就去好好说说他，丫头啊，你以后要是没事就别往他那跑。”

　　琴丫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应下了。

　　“对了村长爷爷，早上说的拜师的事儿，您谈得怎么样啊？”

　　村长一听，言辞闪烁，显得十分心虚。

　　“琴丫头啊，这上山下山折腾的大家都很累，我先送你村长爷爷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也不迟，还有今个我就不叫你到我家吃饭了，你自己弄点可别饿着啊。”刘大妈说完扶着村长离开了。

　　琴丫头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背影，歪了歪小脑袋，大大的疑惑。

　　这些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余琼心里明白，大家都看到那具尸体，也都知道她是鬼。照村民刚才的态度，她以后的日子怕不会好过。

　　刚才在齐大夫的药堂，他隐隐觉得齐大夫透过琴丫头看到了他，可齐大夫并没有做什么，言语间也像是在引导琴丫头。

　　还有刚才那药草，似乎是雾幽藤？

　　余琼直叹息，这么好的药草说扔就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