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14、两面 当琴丫头在

　　当琴丫头在被大家完全接受露出真挚笑意后，余琼的意识便从她记忆中脱离出来。

　　齐大夫的药堂，还是这小小的破院子，他却恍如隔世，久久不能平复。

　　门外，几人商议这事先去吃饭还是接着等。

　　“子乐，你带琴妹妹先去吃饭，我在这守着大人。”杨子安第一次在人前有了一个当哥哥的样子。

　　杨子乐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哥，要不我先盛点饭给你送过来？”

　　“那也行。”杨子安摸摸肚子点头，他也是有些饿了。昨晚吃的太早，今早又没吃饱，这里可不像相府，什么时候饿了都有吃的。

　　琴丫头和齐大夫同时站起来，齐齐伸了个懒腰，动作神态如出一辙。

　　“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是这位前辈的孙女呢……”一位师兄小声说着。

　　“我也觉得，不然怎么那么宝贝的罗浮根说给她就给她了呢。”

　　“几位师兄别瞎猜了，我们村的人都这么伸懒腰。”琴丫头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哦哦……知道了。”几人赶紧噤声，鬼他们可惹不起。

　　“吃饭去？”琴丫头歪头看了看齐大夫。

　　齐大夫咂吧咂吧嘴，可惜道：“得再等会咯。”说完他将院门打开走了进去。

　　见他没再关门，杨子安和杨子乐率先跟了进去，几位师兄也不好先去吃饭也跟了进去，琴丫头则是慢慢悠悠走在最后。

　　杨子安刚进院门就看见赤着上身的余琼，吓得他赶紧转身捂住杨子乐的眼睛。

　　“哥你干嘛？大人他怎么了？”杨子乐还以为是余琼出了什么事，急的她赶紧扒拉着杨子安的手。

　　杨子安被她的指甲抠得生疼却不能松手，抽着气的说：“大人没事，但是你不能看，女儿家非礼勿视懂不懂？”

　　杨子乐一下明白了，双手捂着嘴巴有点激动，但女儿家的矜持还是有一点的，乖乖转过身去，见到刚跨进门的琴丫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翻了个面。

　　琴丫头被迫翻面后一脸懵，什么东西唰的一下，她怎么转了个圈？

　　“琴妹妹别看，非礼勿视。”杨子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琴丫头抬起头，目光正对着她的两个鼻孔，默默低下头，可能有一天鬼也会死，第一种死法就是憋屈死。

　　除了这两个姑娘，其他都是爷们就没有顾忌，齐齐围在余琼四周，此时余琼眼里的金光已经消失，垂着眼帘盯着某处。

　　杨子安看着余琼身上两道黑线，忙扯着袖子给他擦干净，“前辈我说您怎么不先洗洗手，这弄的多脏啊。”

　　“我就不洗你能拿我怎么着？再说就他这一身臭汗，他回去不得好好洗个澡？我费那个劲洗手干嘛。”齐大夫上前将他扒开，将余琼头顶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

　　齐大夫将银针收好放进怀里，呸呸两声，吐了点唾沫在手上搓匀，还特地看了杨子安一眼。

　　杨子安见状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多嘴，这老头绝对是故意恶心他的。大人啊！对不起！您晚上洗澡的时候，我一定帮您搓干净了。

　　就在杨子安以为齐大夫会上手时，只见他指尖在余琼胸口正中点了一下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还看？都结束了，帮他把衣服穿上啊。”齐大夫白了杨子安一眼。

　　杨子安一听赶紧上前将余琼的衣服穿好，紧张的看着他：“大人？”

　　余琼细密的睫毛颤了颤，对上杨子安担忧的眼神，如久旱逢甘霖。他抑住心口的难受，扯了扯嘴角开口，“子安，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子安松了口气，搭在他肩上的双手却不曾挪开。

　　“哥！我可以看大人了吗？”门口杨子乐急的大喊。

　　杨子安不耐回头回了一句可以。杨子乐赶紧转过身拉着琴丫头跑了过来，关切地问东问西。

　　余琼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紧盯着琴丫头，眼神晦涩。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知道任千言万语都抚不平她心里的创伤，他更是没有资格求取她的原谅，即便琴丫头说原谅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他自己。

　　“对不起……”余琼道，见琴丫头一愣接着道：“以后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你不必原谅我，也不用有负担，只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让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琴丫头闻言却笑了，道：“大哥哥，你看你好像很饿的样子，是不是知道小姨的才做好了？你的鼻子可真灵，既然大哥哥没事了那我们就去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余琼苦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琴丫头和齐大夫一起走出去，才转头看着同样一头雾水的几人，道：“没事，劳烦几位师兄等着我了，先去吃饭，等回望仙门我再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位师兄没有多问，率先离开。留下俩兄妹一左一右扶着他，走了几步杨子乐试探性的开口：“大人，你觉得琴妹妹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余琼眸子暗了下来，琴丫头那些年生活的画面又出现在他脑海当中。

　　“就是，我和我哥都觉得她太可怜了，而且她又听话又懂事，我们能不能带她回王都？到时候让爹收她做义女，她就能……”

　　“不行！”

　　杨子乐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琼厉声打断，看着杨子乐被吓得站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深吸口气平静下来才接着说：“我不是冲你发脾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这次来是要做什么的？以陛下的脾性知道她的存在会放过她吗？”

　　“就算我们找个借口掩瞒过去，堂堂丞相大人会认一个来路不明的乡野丫头做义女吗？丞相府的下人会接受这个新主子吗？”

　　“我知道你们同情她，但同情不代表你们要替她做决定选择你们以为的更好的未来，而且你们问过她了吗？她同意去王都吗？”

　　听余琼说完，两人都垂着脑袋，这事确实是他们想的不对。

　　余琼见状也不好再说他们什么，说了这么多话才察觉舌头下有个异物，他低下头将东西吐到地上，眯眼细瞅一番，喃喃道：“这是罗浮根？”

　　“哦，齐大夫不是中途出去了一趟，会不会是去拿这东西去了？”杨子安想了想说。余琼点头，忍下嘴里泛出的苦味道：“应该是这样，齐老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余琼见杨子乐闷闷不乐，又安慰了几句，三人才继续像李素家走去。

　　原先李素只是打算炖一锅鸡汤，琴丫头拿着罗浮根来跟她说了吃法之后，她怕这东西时间久给放坏了，索性全都做了，准备了好几桌菜，搞成了村宴。

　　这可把村里人高兴坏了，中午不仅不用做饭，还能吃到这么大补的东西。

　　余琼知道后惊讶之余也觉得合理，全都吃了也省得被人惦记。

　　本来他们作为客人，这东西也算是他们奉献出来的，理应坐在村长旁边。可余琼偏偏挤在了琴丫头旁边，惹得那一桌子妇女都不好意思大口吃菜，矜持得很。

　　“我知道你不用吃东西，但齐老说这罗浮根让你做菜吃肯定有道理，你就多吃点有罗浮根的菜……”余琼边说边盛了一碗鸡汤放在琴丫头面前，也不顾其他人直接将最大的鸡腿夹走了。

　　琴丫头正啃着李素给她夹得鸡翅膀，眨巴眼睛看着他：“大哥哥，我自己会……”

　　“没事，你吃就好，不用管我。”余琼神色寡淡，对其他事充耳不闻。琴丫头碗里没菜了他就给她夹菜，碗里满的他就自己喝汤，纯水的汤。

　　还是杨子安过来瞧了一眼，从隔壁桌拿来一只鸡腿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才放心走开。

　　热热闹闹的村宴持续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结束，三位师兄被余琼安排去找那个引发传言的小伙子，而他则跟在琴丫头后面帮着收拾桌子，洗碗扫地。

　　兄妹俩看着直呼这是不是换了个人了？

　　趁着余琼和杨子安去给村民还借来的桌椅和碗筷时，杨子乐找了个机会凑到琴丫头旁边。

　　杨子乐几番纠结，终于发问：“琴妹妹，其实你的身份我们都知道了，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有事想问问你……”

　　“姐姐你想问什么？”琴丫头歪头看着她。

　　“就是，就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去王都？”杨子乐说完期待地看着她，又像是怕她误会赶忙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想把你带去怎么样的，就是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琴丫头眯了眯眼，问道：“姐姐，其实你们不是来望仙门学本事的，是专门来抓我的吧？”

　　“……”杨子乐仿佛被钉在原地，如果她说她刚想起来她会信吗？

　　“琴妹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大人只是来调查调查，你又不是坏人，我们怎么会抓你呢！我和哥哥都很喜欢你的，大人他不是也很关心你吗。”杨子乐赶紧解释。

　　琴丫头叹口气，稚嫩的脸上露出不符合年龄的老成，缓缓道：“姐姐，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杨子乐一愣，想了想点头。

　　琴丫头见他点头，于是摇着头道：“其实我更讨厌你，所以说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我对你这不叫喜欢叫敷衍，姐姐你明白了吗？”

　　说完，琴丫头留下杨子乐一个人蹲在原地，她自己走进李素家屋子，时不时还传出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