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11、仙石节 自那日琴丫

　　自那日琴丫头与李素谈心过后，琴丫头就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村子也变得热闹起来，那些家长也再次头疼了起来。

　　转眼到了仙石节这一天。

　　一大早天还没亮，琴丫头就被几个大妈拉起来，跟着她们一起忙东忙西。

　　即便她讨厌仙石，她也不会拒绝，毕竟大家对她的帮忙照顾不是这一点点的怨恨可以抹掉的，若她真拒绝了，那无疑是忘恩负义之徒。

　　祭拜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既要去山上祭拜，还要在村里搭祭台、开酒席，好在每年望仙门都会派弟子下山帮助村民，人一多起来，办事效率就更加快。

　　祭拜时要用的祭品由妇女准备，刘大妈和几个妇人正在把它们装进篮子里盖上红布，大些的就在盛着的供桌腿上系上红绳。

　　琴丫头漫不经心的在后面打着酱油，与她们的兴致勃勃形成强烈对比。

　　“哎呦，这次可比以往做的快啊，看来咱们还年轻，没到腿脚不利索的时候。”住村口的黄大妈笑得一脸褶子。

　　“哈哈哈……黄大姐你可真不害臊，你那孙子可都会下泥地捉泥鳅了，你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

　　不知是谁笑着怼了黄大妈一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黄大妈虽说不恼，但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眼神瞟了瞟最终落在琴丫头身上。

　　“琴丫头，你说说理，大妈是不是老了？”

　　“啊？那猪烤老了吗？”突然被提及，一直在走神的琴丫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们。

　　“还是……是要出发了？”

　　众人被琴丫头的反应逗笑，纷纷笑出一脸褶子，看的琴丫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傻呵呵的跟着一块笑。

　　其中就数黄大妈笑的最欢，自然也就不再追问琴丫头的答案。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这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琴丫头你出去跟你村长爷爷说一声。”刘大妈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果然刘大妈才是亲大妈，知道她在这委实有点太了无聊了。

　　琴丫头冲她龇牙一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她将手里的红布打个结后便跑了出去。

　　平常要找村长，村长不是在他家院子里乘凉，就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别的大爷斗棋，只是今日特殊，村里人来人往的，她这一时半刻的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了。

　　琴丫头站在院门前张望了好一会，才看见个平时比较熟络的人，赶紧迎了上去。

　　“李叔李叔！”

　　“是琴丫头啊，怎么了？”扛着一个圆桌的男人停下来，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和善地笑着。

　　“李叔你见到村长爷爷了吗？刘大妈让我给他传个话呢。”

　　“村长啊，我刚刚好像在水井那看见了，你去找找，没准还在。”

　　“好嘞，谢谢李叔！您去忙吧。”

　　知道了村长的位置，琴丫头赶紧让开路，等人过去后便朝刚才说的地方跑去了。

　　果不其然，琴丫头刚一到就看见村长正拉着望仙门的一位仙长在说话。

　　余琼眼前一亮，这里他们也是见过的。

　　琴丫头小跑过去，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村长那没剩几颗牙的嘴巴正絮叨着她。

　　“我们村那个琴丫头，成日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还拉着村里其他娃娃一块闹，简直就像个小疯子，不像霍仙长的小徒儿，小小年纪就眉清目秀气度不凡，日后必定非同凡响啊……”

　　小疯子？

　　她不就是爱动一点，话多一点，哪里疯了？

　　而且每次您老人家看见了不都笑的牙都快掉了，现在倒是背后说起坏话来了。

　　琴丫头心里腹诽，不过她倒也注意到了小余琼，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抱着木剑站那绷得笔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木头桩子呢。

　　真不知道村长爷爷哪只眼看出来他气度不凡了，反正她是看不出。

　　而小余琼听完村长的话，稚气的小脸唰一下涨的通红，圆溜溜的眸子里闪着光。

　　就像寻常家孩子被表扬了时的那种兴奋羞涩模样。

　　余琼从琴丫头的眼中看着当初的自己，心底觉得一阵阵羞耻。亏得他见到村长还主动提这事，这一下连琴丫头说他虚伪，他好像也明白是为什么了。

　　琴丫头歪头打量着他，愣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他，索性就不再多想，伸出手指一把扯住村长花白的胡子。

　　“村长爷爷，我刚刚好像听见您说我的名字了，您把刚刚的话再说给琴丫头听听呗？”

　　村长下巴吃痛，哎呦了一声侧过身子一看，只见琴丫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在向他说，只要他敢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他就得跟他留了许久的胡子说再见。

　　“呦呦呦丫头丫头，听话啊，给爷爷胡子先松开，我刚刚是在跟霍仙长说，让你去望仙门拜个师，学点本事呢……”村长揪着自己的胡子，生怕被她失手给拔了。

　　“学本事？真的？”琴丫头半信半疑，瞄了一眼旁边的人。

　　“自然是没有错，这位小姑娘就放过村长的胡子吧。”

　　“你听到了，我没骗你，哎呦……”

　　琴丫头也不会真的拔他的胡子，但听他们这么一说就松了手，心里也盘算了起来。

　　她现在也算天赋异禀，如果去望仙门学学武功，修炼修炼，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一代女侠，亦或是得道成仙也说不定呢！

　　想想就让人兴奋啊！

　　村长心疼地梳理着他的长胡子，然后拉着琴丫头转过身，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你这丫头，以后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好歹我也是一个村长啊？”

　　琴丫头听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先背后说人坏话的。”

　　村长一时语塞，不再辩驳，他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孩计较。

　　更何况人家丫头说的确实是实话。

　　“咳咳，不说了，你不在你刘大妈那帮忙，跑这里来做什么？”

　　“哦，大妈让我告诉您，祭品都准备好了，也都装好了，就等着出发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就说我们大概还有个一刻钟就可以开始了，你们先把祭品放到院子，我叫人去抬。”

　　“好。”琴丫头应完声没急着走，瞄了一眼望仙门的那位霍仙长。

　　“村长爷爷，刚才说的让我去学本事这事，靠谱吗？”

　　村长听完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低声回道：“你真想去？”

　　“嗯……我就是想试试看，不过您要是没有那个面子让人家收了我，我也没关系。”说完琴丫头头也不回的就跑走了。

　　村长站在原地，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丫头，拐着弯还气我老头子一遭呢！

　　“让仙长见笑了，这孩子爹娘都去了，也是个苦命的。”村长转头就换了副面孔，又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那位仙长也是个好脾气，笑着说：“无妨，这孩子率性纯真，是个不错的。”

　　“确实不错，霍仙长这么说，不知可有意向……”

　　村长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小余琼突然浑身一颤，随即直直的向后倒去。

　　好在那霍仙长眼明手快，在他落地前稳当的将他接住，不然这没啥毛病也得磕处点毛病。

　　跑远的琴丫头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哎呦呦，这是咋的了？”村长一下子慌了神，手里的拐杖差点都拿不稳。

　　霍仙长眉头皱起，擒住小余琼的手腕把着脉，复又探了探他的脑门，这才松了口气。

　　“这弟子前段时间受了点惊吓，连烧了几日才好，这可能是留了点病根，今日出门见了风又烧起来了，我让人送他回去休息，村长不必忧心。”说罢唤来一名年轻弟子，将小余琼交托给他，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让人离开了。

　　饶是如此，霍仙长还是面露担忧。

　　这是他最为喜爱的小弟子，就是磕了碰了也是要心疼一会的，何况这发烧到昏迷的情况。

　　村长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缓缓开口道：

　　“霍仙长，这孩童最容易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村恰巧有个跛脚大夫，他能画符，长辈讨回家烧了就点水，让娃娃晚上睡觉前喝了，第二天就好了，您要是信得过，我带您去瞅瞅？”

　　这霍仙长也算是个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是真的怕他的小弟子反复发烧，人烧傻了不说，万一没挺过来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不知情某琼：？？？师父，我傻了真的没关系吗？

　　霍仙长：徒儿，活着就好。

　　“当真如此灵验？劳烦村长带路。”

　　“那是当然，我们村几乎家家户户的娃都喝过，可灵了……”

　　边说着，两人神色都极为认真往跛脚大夫家走去，刚刚提的让琴丫头拜师的事，自然也是被村长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刚刚几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就在琴丫头打量过小余琼之后，他也对琴丫头投去目光。

　　他越是多看琴丫头一眼，他脸色就越是变得惨白一分。

　　连他自己都想没察觉到不对劲，就这么突然失去了意识。

　　琴丫头回到刘大妈家，转达了村长的话之后，帮着她们将祭品都拿到院子里，没一会就来了几个青年，将东西拿走了。

　　“这望仙门真是不错，每次都派人来帮我们做事。”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几个小伙子长得都眉清目秀的，这要是让我家那丫头看见了，肯定魂都跟着跑没了。”

　　“黄大姐，说起来你家那闺女也十六了吧，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

　　“对啊，就那谁家的小儿子不错……”

　　闲下来的大妈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话题，精神头十足。

　　琴丫头这也插不上嘴，而且说亲这种事也还轮不到她头上，于是摸了个刚出笼的馒头出去晃悠去了。

　　走之前她特地跟刘大妈打了声招呼，明确表达了自己不想祭拜仙石的决心。刘大妈知道她这是因为她爹的死留下了心结，也就没强求她跟着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