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自己》七两秋

10、解开心结 余琼看到这

　　余琼看到这内心无比震惊，有着琴丫头的视角，他同样体会到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那想多却躲不开的无力。

　　而更多的是自责，愧疚，悔恨。

　　原来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

　　黑暗中他只觉得全身冰凉，那些记忆如潮水般侵袭进他的脑中。

　　原来当时他也尝试过要救她的，可那又有什么用？

　　终究是他害死了她。

　　那夜，他是偷跑出来的。师父一直不带他来看望仙石，他很好奇。

　　因为师父一直说，仙石是灵物要尊敬，所以当他看到有人对仙石不敬时，他想都不想就上前对峙。

　　如果他不那么好奇，不偷偷出来，就不会遇见琴丫头，那么琴丫头也就不会死……

　　一切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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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了琴丫头被砸死的一幕，作为一个孩子，心灵受到的冲击必然不小。

　　他惊坐在原地，等恍过神，连忙爬过去徒手刨着仙石周围的土，嘴里不停哭喊着：“你别死！别死……我救你出来……呜呜呜……师父救命……呜呜呜……”

　　没一会那双娇嫩的小手已是鲜血淋漓，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双手颤抖不停，小余琼看着自己刨了半天连个洞都没挖出来，又挫败又焦急。

　　“你等我……等我去叫师父！师父一定能救你的……，你坚持住！”他抽泣着说完连灯笼都来不及捡起，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他狼狈的跑回门派，正撞见寻找他的师兄，见到亲切之人的那一刻心底的害怕委屈齐齐涌上心头，眼泪鼻涕大把的掉，正当他要说出事情原委时，却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半夜他梦魇缠身，发起高烧整个人糊里糊涂，一连烧了四五日才痊愈，当掌门询问他当天夜里发生了何事时，他竟全然不记得了。

　　掌门见他人也无事，便将此事作罢，未再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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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琼正陷在悔恨当中，突然四周出现细线状的光芒。那些光芒全部向他聚集过来，半晌才消失不见。

　　眼前又是黑压压一片，余琼回想着刚才的那些光，那光明亮柔和，毫不刺眼，多看几眼反而心底油然而生出一丝敬意。

　　难不成，这光让琴丫头又活了过来？

　　正想着，眼前突然有了画面。果然没错，琴丫头直接穿过仙石，朝山下走去。不过眼前画面聚焦在一个点，显然她现在是没有意识的。

　　余琼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她踩空摔着。琴丫头虽然没有意识，可走在山路上稳稳当当，很快就回到家中，所以他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次日，天蒙蒙亮。

　　院子里的公鸡刚跃上墙头开始打鸣，琴丫头突然惊醒，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

　　余琼能清楚感受到，她在恐惧。

　　“没……没关系的，刘大妈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没事的……没事的……”琴丫头嘴里念叨着，手掌不停的拍着胸脯，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她这模样，显然并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只是残存了死亡前最深刻的情绪。

　　余琼顺着她的视线，看着在胸前轻轻拍着的小手，止不住的心疼。

　　“叩叩叩……”敲门声起。

　　琴丫头如惊弓之鸟一般快速看向门口。

　　“琴丫头，你起了吗？”刘大妈略带关切的声音随之传来。

　　原来是刘大妈，琴丫头这才松了口气，叹着气直摇头。

　　“琴丫头？你起了吗？”刘大妈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次语气更多了些担心。

　　琴丫头赶紧揉揉发软的双腿，扶着床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后才答道：“起了起了，大妈我这就来给您开门。”说罢快步跑了出去。

　　打开院门后，琴丫头看见刘大妈脸上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大妈，您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您的吗？”

　　“哎呦，没事没事，昨个你不是在我家给你爹做了几道菜嘛，这还有剩的，我就给你做好了拿过来，顺便给你带了几个馒头，是你王叔今个早起刚发的，还热乎着，你赶紧趁热尝尝。”

　　刘大妈说着将竹篮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个裹着东西的白布，刚一打开就闻见香，直勾人肚子里的馋虫。

　　“哇！好香啊！”琴丫头眼睛一亮，伸手接过馒头，拿起一个就塞进嘴里。

　　“唔～好吃，太好吃了，刘叔这馒头手艺真好！”

　　刘大妈见她吃的开心，也跟着笑起来，道：“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上我家去拿。”

　　“嗯嗯，谢谢大妈！”琴丫头鼓囊着腮帮子，模样可爱。

　　“谢什么，这傻丫头。”刘大妈嗔笑，接着弯腰拎起竹篮递到琴丫头手中，道：“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喊一声我就知道了。”

　　“好！”琴丫头点点头，目送刘大妈离开。

　　琴丫头回到屋子里，将篮子里的菜拿出来摆在桌上，这还冒着热气的菜让她看着，又有些眼睛泛酸。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琴丫头开心的看着一桌子的菜，心里竟然没有想要吃的欲望。

　　难不成刘叔这个馒头分量太足？一个就吃饱了？

　　琴丫头甩了甩头，想想还是将这些菜收进厨柜里，等晚一点饿了再吃吧。

　　随后余琼就看着她将小小的屋子仔细打扫了一遍，没叫一句累。收拾完之后，时间还早的很，只见她拖着比她人还高的锄头出门了，一直走到田间才停下。

　　“琴丫头，你家的地在那呢，好大一亩，你这小身板可搞不动，等伯伯忙完了，再帮你弄。”离田间插秧的中年男子抬头擦了把汗，热情地朝她喊着。

　　其它人听见了，也纷纷表示要帮她。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便弄一弄，不用麻烦你们的。”琴丫头抱着锄头朝他们鞠躬。

　　“丫头，别跟伯伯们客气，有事就说，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我知道的，伯伯你们忙吧。”

　　琴丫头打完招呼，拖着锄头走到自己家的田地里，目测大概有两亩多一些。只是之前老罗头并没有怎么打理，所以跟周围的田地相比，说是荒芜也不为过。

　　余琼眼瞧着她拖着锄头下地了，心里一阵无奈，她该不会要锄地吧？这不是她这小身板能做的来的呀。

　　可接下来余琼就傻眼了，不仅他傻眼了，琴丫头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一块地她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给凿完了。

　　“难道我上辈子是牛……”琴丫头嘴里嘟囔了一句，逗得余琼只想笑。

　　琴丫头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拖着个锄头原路返回。

　　“琴丫头，这就回去了？”

　　琴丫头尴尬一笑，道：“啊对回去了，我今天这……这工具也没带齐，我回去收拾好再来，伯伯你们忙你们忙。”

　　她总不能说她已经干完了？那这些叔叔伯伯的面子往哪放？而且他们信不信还不一定呢。

　　“行，到时候记得喊伯伯帮你。”

　　“好嘞！谢谢伯伯！”说完她赶紧跑走了，可怜锄头在地上磕的叮当直响。

　　接下来的日子，不仅余琼发现了她的异常，就是琴丫头自己也察觉出来了。

　　她不会困不会累不会饿更不会痛，甚至感官更灵敏，力气也大的出奇。这种不寻常让她觉得恐慌，但是她又不敢去问刘大妈，只好处处伪装着自己。

　　她怕被小伙伴看出端倪，再也不出去和他们玩。她在院子里种菜养鸡，装着要吃饭的样子。她请叔叔伯伯帮他种地，然后送他们蔬菜和鸡蛋作为答谢。她半夜睡不着，一个人窝在黑暗的角落，呆呆地等天亮。

　　久而久之，这些都成了习惯，令人难过的习惯。

　　可再好的伪装也骗不过关心你的人，刘大妈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问过她，连村长也时不时叫她去说说话。

　　但到底隔着辈，很多事说不清讲不明，村长便找了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

　　这日天阴阴的，琴丫头整日没出门，窝在床上剥着玉米。

　　“琴丫头，你在家吗？我进来了。”院子里传来个声音，随后脚步响起，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跑了进来。

　　“素姐姐，你怎么来了？快来坐。”琴丫头朝门口望去，见到人后眼睛一亮，忙拍着床沿叫人过来。余琼这才看清来的是谁。

　　李素，琴丫头小时候关系最好的玩伴，是个对她极好的大姐姐。算起来余琼与她也有过一面之缘了，他们第二次去望仙村的时候，叫琴丫头去喝鸡汤的小姨便是她。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能见到你？”李素走过去坐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接着道：“最近怎么也不见你出去跟他们玩了，他们惹你不高兴了？”

　　李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现在都极少出门，她口中的他们说的是村子里其他同龄的小孩。

　　琴丫头虽说是个女孩子，可疯起来跟男孩没两样，常常带着几个小弟上树下河的闹，惹了麻烦就往自己身上揽，在小孩堆里为威望可高了。

　　这段时间没有琴丫头领着他们，可是安分了不少，那些大人都欣慰的不得了。

　　“他们哪有那本事，就是我自己不想出去……”琴丫头欲言又止。她其实是想告诉李素真相的，可又怕吓着她。

　　李素可不傻，一眼瞧出她在敷衍自己，屁股挪了挪凑得近了些，悄声道：“难不成，你是喜欢上那个傻小子了？害羞所以不敢出门去见他？”

　　“素姐姐！你可别胡说八道了，我才看不上他们呢。”琴丫头嗔怪道，微蹙着眉头接着道：“其实我是听说了一个故事，有点害怕才不出门的。”

　　“什么故事能把你吓成这样，快说给我听听。”李素刨根问底，她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不问出缘由不出这门的。

　　琴丫头没得法子，把自己的事改了改添油加醋的跟她说了一遍。

　　“哎哟，这故事你听谁说的怪吓人的。”李素听完后背发凉，不停搓着胳膊。

　　“不过那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怎么也是飞来横祸吧，希望她有个好结局。”

　　“素姐姐，你不觉得她可怕吗？”琴丫头眼神复杂，急切问道。

　　李素看了她一眼笑着回答：“小姑娘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不应该是那鬼怪吗，小姑娘不过是不得已，被控制罢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素姐姐。”琴丫头若有所思的点头，一把将李素抱住。

　　李素有些错愕，不过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以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