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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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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一个人上下学后,沈焦尾确实感觉自在很多。
每天早出晚归,疲惫但也充实。
这种充实的感觉和之前在镇子上上学还是有点区别的,镇子上学校踏实学习的人太少了,明明只是在做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但反倒成了不合群。
而在一中永远不缺努力上进的人。
沈焦尾的用功,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小小分母。
因为住一个小区,所以偶尔还是会碰到结伴的程景他们三人,然后彼此之间打打招呼,随便聊几句就分开。
程景还是上课经常睡觉,夜自习经常和柴子安溜出去。
本以为特权会一直留在他这。
但没想到孟致远秋后算账,周五那天午自习揣着几张假条,满脸火气的进了教室。
他把那几张章画的很逼真的假条重重拍在柴子安和程景的座位上,气的直发抖,“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是让你来学校学知识,不是学怎么想方设法逃课。”
沈焦尾离的最近,听到班主任发脾气,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口气,同时暗暗担心起程景来。
而后,程景和柴子安被孟致远罚去走廊站,还不允许挨着站,两个人隔了好远的距离。
虽是午休时间,但被搞了这一出,班里人也没心思睡了,看热闹的劲头一个比一个足。
“程景肯定不会乖乖去站的吧,他那么傲气。”
“我也觉得,可能他俩等会直接溜出去玩。”
“没办法,谁叫他是程景呢,人就算逃课睡觉,考试还是第一。”
...
沈焦尾没有仔细去听同学们的议论话题,后来每每回想到最初居然认为程景成绩很差,都觉得自己好蠢...
孟致远走了后,沈焦尾扭头看向后门玻璃窗。
但也只看到蓝白校服的一截,男生手松垮垮的放在两侧,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沈焦尾帮不上忙,在心里叹了口气后,也没什么困意,拿出下午要上的课打算提前做个预习。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秒针走到那一刻后如约而至的响起,沈焦尾停下手中的笔,拿上水杯,准备去水房接水。
程景在教室门外站的好乖,眼睛轻轻阖上,似乎在边站边睡觉。
他相貌出众,走廊来往经过的女生都会忍不住去看他几眼。
包括沈焦尾也是。
刚出教室门,她就想:这样站着睡觉肯定很不舒服吧,要是睡沉了身子摔倒了怎么办?
她步子轻,穿的运动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在擦过程景身前时,他却突然睁了眼。
他瞳仁好黑,眼白的部分又很纯净,眼睫上带点湿气,这样的程景少了戾气,看着有点无辜。
沈焦尾步子断了,程景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的杯子上。
喉咙滚了滚说:“嗓子干。”
沈焦尾:“啊?”
程景:“沈焦尾,帮我接个水,杯子在抽屉里。”
他说话的嗓音确实干干哑哑的,带着点疲意。
也是,夏天在室外干站着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他什么也没抱怨,只说嗓子干。
沈焦尾点头,“那你稍微等一下噢。”
她折返回教室,从程景抽屉里找出他的空水杯再出来。
“我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水,如果你实在太渴的话,我可以先倒给你。”
说完,沈焦尾觉得这话不合适,又补了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沈焦尾脸有点红,许是热的。
说话语气真挚且关心。
程景眼神下移,看到那支白暂纤细的手拿着属于他的水杯。
“不用了,我等你接水。”
...
在去水房的路上以及排队打水过程中,沈焦尾整个人就是无比的懊悔。
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抽了还是怎么的,她怎么能问程景那种话呢?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喝别人剩下的水?
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孩子...
被拒绝是理所当然。
但是被拒绝后就有点尴尬.
他不会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吧?
但是对他有想法的女生应该很多,他大概不会去在意。
沈焦尾脑子乱乱的,但是又很快理智的意识到自己乱想没有意义,不用去担心他会误会,因为他压根不会在意。
学校的水房的机器,是可以自己选择温度的。
沈焦尾给自己打了杯温水,然后给程景打了杯凉水,回去之后,一声不吭的放到他身侧就进教室了。
程景感受到身侧来了人,等睁眼时只看到脚下一个装满水的水杯。
他思绪顿了顿,然后俯身拿起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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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致远这回真是生了好大的火,程景和柴子安一直站到晚自习,老班才松口让他们进教室。
柴子安骨头跟个散了架似的,要死不死的趴在座位上,嘴上抱怨道:“程景,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咱俩站了整整一下午啊,想想就觉得跟个冤大头样。”
程景现在也觉得很累,没劲应他。
他说“懒得动。”
柴子安撇了撇嘴,“你是懒得动了,可苦了哥哥我。”
“关键是吧,我一个人也没那个胆跑,要是和你一起就不一样了。”
...
程景这会儿实在嫌柴子安聒噪,闷闷说了一句闭嘴。
这节课是语文课,讲到新的文言文,语文老师让前后两排四人分为一组,小组内先讨论理解整篇文言文的意思。
于是谢婷婷和沈焦尾就得转个身子和柴子安、程景成为一组。
谢婷婷:“翻译?这正好四段,那一人一段?”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
谢婷婷和沈焦尾很快翻译完,然后轮到程景。
沈焦尾看向程景,有点担心他会不愿意配合。
但他只是托着腮,将身子坐直了些,视线落到课本上的第三段后开口,嗓音淡,但很连贯。
而且他的翻译,用词可以说是精准。
好几个地方,沈焦尾自己想的翻译也只是合理但并不非常贴切。
要不是亲眼看到程景书上白白净净,什么标记也没做,她可能确实不太相信是他翻译的。
他...语文这么好的吗?
看来天赋确实是个无迹可寻的事情,有些人,就是能轻而易举达到别人够不到的水平。
程景的聪明脑袋看来还在。
沈焦尾捂着唇浅浅笑了下,再抬眼就撞上程景那双考究的深眸。
这样四个人共用两张桌子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沈焦尾立马收起笑来老实看着书,直到感觉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移开才又敢抬起头来。
听完程景的翻译,谢婷婷似乎并不像沈焦尾这样意外,将话头点到柴子安身上。
“喏,该你了。”
柴子安翻译的比另外三人都吃力很多,磕磕绊绊但居然也老实配合。
这个过程,沈焦尾又有点分心。
她和程景说话很少,有时程景目光会很赤裸裸的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好几次,他都以为程景会开口问她些什么。但每次他都只是沉默的回到自己的事情。
大概怪他长的那双眸子。
人表情淡淡的,但是瞳仁颜色呈深琥珀,眉眼带着锋芒,眉梢微微上扬,深沉又勾人。
所以他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去看人是会让人误会的呢?
柴子安答完了,教室里面讨论的氛围还很浓烈。
看来别的组还没结束。
柴子安:“我靠,我好佩服我自己,我居然翻译出来了。”
“来聊会天吧。”
谢婷婷也挺感兴趣,“聊啥?”
一时之间想不到话题,柴子安看到沈焦尾,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家里人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啊?”
其实这个问题,不少人问过。
但转来新学校后,也只给同桌讲了一次。
程景他刚才好像已经无聊到把手机拿到桌面上随意滑动了几下,现在又停住,也看向她,似乎也在好奇。
都这么好奇的吗?
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沈焦尾长话短说道,
“就是...古时有个名琴叫做焦尾琴,总结说它的含义就是被烧焦的木头,木工裁制为琴,反而有美音。”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妈妈取了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像这样琴的寓意一样吧。”
当然,她没有去说自己最初不叫这个名字,后面爸妈离婚改名又改姓的经历。
谢婷婷知道名字的由来,她点点头问了一嘴,“焦尾,你现在身体好了吧?”
程景神色微动,没再去看她,但是手上动作却停滞。
沈焦尾摸了摸鼻子说,“嗯呢。”
柴子安笑,“那就好,那就好。”
讨论时间戛然而止,他们无法继续下一个聊天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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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自习,柴子安和程景大概是才被训过,所以老老实实的呆在位置上没有溜走。
三个小时,漫长又消逝即瞬。
对柴子安是漫长,但对沈焦尾是消逝即瞬。
她听从了同桌谢婷婷的建议,将数学学科的作业放到最后一科去做,也确实将一眼看去不太能算出答案的先略过,但等将其他作业全部搞定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这些老大难。
自己实在做不出来的,她一般会拿回家去电脑上搜索,先将解题答案抄在本子上一遍,她再一步一步的对照着看解题逻辑,完全搞懂后,就自己去习题本上默着解题。
将没做完的数学习题本放到书包里后,沈焦尾听到后座柴子安的声音。
“程景,你笔拿了一晚上,合着是一道题没写啊?”
“我他妈还写了几道呢,今儿你咋这么反常。”
程景把笔扔到到桌上,身子往后歪伸了伸懒腰。
“没劲。”
“程景。”
教室后门,凌媛很甜的喊着,见这会儿没什么人,直接朝程景的位置走了过来。
女生扎高马尾,容貌精致,沈焦尾并不陌生。
因为转学过来以后,见她找过程景几次。
凌媛嗓音娇俏,弯着唇说:“我爸今天有事不来接我,让我去姥姥家住一晚,我和你们一起坐公交回去吧。”
柴子安往嘴里丢了个西瓜球口香糖,边嚼边应着,“行啊。”
凌媛嗯了声,目光始终盯着程景,“那现在走嘛?”
程景没说话,将柴子安的口香糖倒了几个在手上。
沈焦尾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坐车回家。
程景嗓音悠闲,喊了她:“沈焦尾。”
沈焦尾步子停住,有些不明所以。
程景接着说,“今儿我值日。”
“替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