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都荔枝

7、晋江独发

　　今天的傍晚天空好看的有些离奇，浓烈张扬的粉色和紫色肆无忌惮的在天空中晕染，像是动漫里常常会出现的景色。

　　沈焦尾手上拿着水杯，没去喝，看的有些出神。

　　谢婷婷也在看，然后惋惜道，“要是有手机拍下来就好了。”

　　“和这景色合个影做头像也行啊。”

　　原来是要做头像，沈焦尾笑了出来。

　　然后听到柴子安粗犷的嗓音，“程景，上周约的那事，等会还去不去？”

　　程景：“去啊。”

　　柴子安，“那成，那第一节下夜自习咱就跑。”

　　“假条我都准备好了，你看这章画的，逼真吧。”

　　...

　　谢婷婷凑到沈焦尾耳边小声说，“程景他们又要逃课了。”

　　随后纠正，“哎不对，是夜自习也不算是课。”

　　沈焦尾唇张了张，几秒后迟钝的问：“又？”

　　“对啊。”谢婷婷：“焦尾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之前一到夜自习，程景和柴子安就跑没影了，出去打夜场篮球。”

　　“这学期还挺老实的，现在才出去第一次。”

　　现在才出去第一次...叫老实吗？

　　好看的粉色夕阳还没完全散去，窗户边围了带手机的同学偷偷去拍下景色，沈焦尾失去兴致。

　　坐回到座位的同时侧脸用余光去看程景。

　　他手上握了支笔，姿态闲闲写着什么，注意到沈焦尾的小动作，停下笔来，托着腮好笑的问，

　　“你看什么呢？”

　　这就被发现了吗？...

　　沈焦尾没说话，因为总不能说，自己不想让他逃课，想让他好好利用聪明脑袋学习吧。

　　这话说出口，准会被他当做神经病，认为她自以为是、多管闲事。

　　沈焦尾：“我看现在几点了。”

　　他们教室的圆钟被挂在后面墙上，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人去尝试纠正。

　　没想到这会儿成为沈焦尾急中生智抓住的稻草。

　　噢了一声后，程景眉骨一扬，浅浅扯扯嘴角，“那就当我信了。”

　　不管他信没信，沈焦尾应付完立马转正身子，翻开了一张作业布置的卷子，手上捏着笔但是迟迟没有沉下心思去看题目讲的是什么。

　　第一节夜自习结束打铃时，沈焦尾正在死命琢磨一道题的辅助线应该怎么去做，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起身出去，也没注意到程景起身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几秒。

　　夏天的夜凉爽，少了白天的闷热。

　　柴子安虽然球没进几个，但是打的很痛快，他撩起上身的短袖去擦汗，往程景的方向传着球说道，“这才对嘛，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夏天生活。”

　　“今天孟致远抱一大摞卷子过来发，我看着都头皮发麻。”

　　“这晚上凉快，咱每天晚上都出来打打球吧，程景。”

　　七中的一个男生听到柴子安说的话，觉得好笑。

　　“你看卷子有啥头发发麻，反正你也不写啊。”

　　“说的跟个你要写似，你管他发多少。”

　　柴子安：“你们这些普通高中的学生，不懂我们一中学生的烦恼。”

　　对面人嗤了一声，“是是是，你一中你高尚。”

　　“这身为一中学生，也没见你进几个球啊。”

　　柴子安脸色都变了，感觉有被侮辱到。

　　“卧槽？？这就不能忍了啊，程景，咱俩一块把他们给打爆。”

　　...

　　篮球场上，争执矛盾是常有的事。

　　但一通酣畅淋漓下来，那一肚子气也跑的七七八，甚至还能立马愉快的约好下一场的时间。

　　结束后，柴子安还在沉浸其中的复盘。

　　“那个小瘦猴挺有劲的啊，果然是人不能貌相。”

　　“倒是你，平时那么猛，今儿怎么蔫蔫的，没睡好啊？”

　　刚半场时，身上汗太多了，程景就把上衣脱了。

　　篮球场旁边有围观的女生看到没忍住的直接叫了出来，然后怂恿着身边的好姐妹上前去送水。

　　哪里都不缺胆大的人，所以来送水的女生并不少。

　　程景只是低垂着眼睫去拿自己带的水，漫不经心的将人给忽视掉了。

　　态度一目了然，就是不接女孩子们送的水。

　　于是那些胆大的也不送了，只在旁边眼馋看看身材。

　　因为程景和柴子安不是第一次来七中打球，所以女生们之前私下稍微打听下就知道了这两人的由头。

　　一中的学生，最帅的那个还是个学霸，脑子好没办法，学是没见学多少，反正每次分考的贼高。

　　帅哥有了学霸的身份加持，对青春期女生似乎有着致命般的吸引。

　　即使被冷落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向他。

　　篮球已经散场了，程景拿起自己脱下来的短袖校服，表情有点嫌弃，但没办法，还是得穿上。

　　女孩子还有没走的，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冲一下。

　　程景穿上衣服后，松了松胳膊，终于舍得答柴子安问的话。

　　“确实没睡好。”

　　柴子安：“那咱直接从门口打个车回家吧。”

　　“反正这个点一中差不多也放学了，省的再过去。”

　　“嗯。”程景往门口走去，正好来了一辆亮牌的出租，伸手就给拦了下来。

　　“师傅，去一中。”

　　柴子安，“啊？你是不是嘴顺说错了？咱们不是直接回家吗。”

　　程景身子骨往后靠，懒懒眯眼去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们，“没说错。”

　　“我要回一中去坐公交。”

　　-

　　做数学题真的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感觉还没算出几题来，就已经到了要放学的时间点。

　　谢婷婷见沈焦尾一晚上都没换过科，问了句，“作业都写完了吗？”

　　沈焦尾将剩下的作业往书包里装，无奈的摇摇头，“做起数学题就忘记看时间，也忘记加快速度了。”

　　“只好回去接着写了。”

　　谢婷婷啊了一声，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向沈焦尾传输自己的血泪经验。

　　“我给你说，数学作业真的不能放到第一科去写，放到最后去写的话就不容易纠结，不会的题直接略过，会的题也能很快算出答案来。”

　　沈焦尾点点头，“好，下次争取夜自习把作业全写完。”

　　她脑袋小幅度向下点着，整个人没什么力气似，嘴唇轻轻撅起来，模样好乖好可怜。

　　夜自习都学习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放学，回去还要接着写。

　　论谁都得emo好一会儿。

　　谢婷婷没忍住，摸了摸她头发，“累了就回去休息吧，真没写完说明原因，后面补齐不就好了。”

　　沈焦尾还是模样挺丧的接着点头，同时和谢婷婷道了再见。

　　刚走出教室，她碰到了逆行走来的益思远。

　　他表情有点慌，在看到沈焦尾后，神色松展开来笑笑说，“我今天值日，以为现在过来碰不上你了呢。”

　　“沈焦尾，我们去坐车吧。”

　　沈焦尾眼睫一颤，有些纠结起来。

　　一来是没想到益思远居然会主动上楼来找她。

　　还有就是自己之前为了少惹人耳目，决定不和他们一起坐公交了。

　　可今天程景、柴子安不在。

　　她自己落单无所谓，还让益思远落单不太好。

　　益思远见沈焦尾没有回应，忽地低头很浅的笑了下，再抬起对上女生那双澄澈明净的眸子，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坐车是吗？”

　　“没有没有。”

　　沈焦尾连连说了两遍没有，然后随着不算多的人流往楼梯口走。

　　男生就走在左手边很近的距离，光亮弱，什么都看不太清。

　　这种氛围反倒有利于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省得后面拐着弯再去解释一通。

　　她说，“益思远，我觉得以后我还是自己坐公交上下学好了。”

　　“嗯。”

　　益思远：“所以还是不想和我一起吗？”

　　沈焦尾还是摇头，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到，又说道，“没有的。”

　　“是你们太惹眼了，也招人注目。我只想安安静静上学，不想也被当做关注的对象...”

　　话说到这里，益思远也基本懂了沈焦尾的意思。

　　这个理由，总归比人家打心底不想和他们一起走要强。

　　“好。”

　　“没顾及那么多，之前给你带来困扰了吧，不好意思呀。”益思远眼睛弯着，模样随和又从容。

　　“是今天就要分开坐车吗？”

　　马上都走到校门口了，再分开坐车，太刻意，也没有必要。

　　沈焦尾眉眼柔顺，“下次吧，今天一起回去。”

　　公交车班次分时间点有好几拨，现在只剩最后一波了。

　　他们常坐的2号公交车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未走近，益思远就认出来小声道，“咦，他们也在。”

　　柴子安已经往他们这边走来了，嘴上唠叨着，“今天怎么这么慢啊，要不是我和程景从刚放学就守在这等，肯定以为你们早回家了。”

　　益思远步子不紧不慢的，“我今天值日，刚才又和焦尾聊了会。”

　　程景眼皮不着声色的往上掀了掀，而后跟着他们上了公交车找位置坐下。

　　末班车，人少，所以位置空。

　　沈焦尾坐在另一侧，看向窗外，光亮映射在她脸庞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她面色平静，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无措。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就又和他们走一起了...

　　车子开始行驶，而这辆末班车上，只有他们四人。

　　程景的目光从一旁的沈焦尾移到前座的益思远上，他拍了拍这人的肩膀，没绕弯子。

　　“刚你们聊什么？”

　　益思远回头，疑惑道，“嗯？我们？你是说..和焦尾？”

　　三个字的名字只喊了后两个字，对于同学这个关系来说，稍显亲络了些。

　　程景心里起了一点莫名的燥意，但语气听不出来，鼻腔吭出一声嗯。

　　“没什么。”

　　“而且这个事我今天本来也要找机会找你俩说来着。”

　　益思远看了眼坐窗边的沈焦尾，而后放低了说话声音。

　　“她更喜欢独处，会觉得自在些吧。”

　　“所以，以后还是咱三个一起坐车。”

　　程景瞳色深，在这昏暗的车内环境更深。

　　两人话间隙的沉默时间里，前座的柴子安忽地拍了拍大腿，嗓门高到连走神的沈焦尾都被吸引看了过去。

　　“哎对，刚门口等太久，差点都忘了吐槽。”

　　“阿远，你说程景他是不是有病，我俩打完球一中都放学了，他还非要打个车过来。”

　　“说是来等公交回去？服气。”

　　...

　　然后益思远看到程景脸色慢慢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