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都荔枝

9、晋江独发

　　　一向入睡很快的沈焦尾，这天失眠非常严重。

　　大概就是在自己非常清醒的状态下，听到了蝉鸣，听到了车响，看见了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清晨光亮。

　　还好最近沈莞尔没有和她一起起床，要不然看到她眼睛下面挂着的黑眼圈，肯定止不住的担心。

　　因为几乎没有休息到，沈焦尾早上也没食欲，去早餐店买了杯豆浆插上吸管后，困意一点点席卷开来。

　　今天是英语早读，大概的任务是背诵记熟之前学过的所有单词，以及提前预习后面的生词。

　　沈焦尾身上没劲，脑袋好沉，明明已经很用力的抬起它来，但还是止不住的往下坠。

　　谢婷婷读书读到一半发现了沈焦尾的不对劲，于是碰了碰她肩膀，“你今天怎么了？”

　　沈焦尾摇摇头，朝她无奈的笑笑，“可能没睡好吧，困。”

　　说完的同时，她直接站了起来。

　　每天早读都会有站着读书的同学，因为这样注意力会更加集中。

　　谢婷婷仰头看她，“你要是真的困，就眼睛闭着睡会，反正老师也是轮班转，她过来了，我提醒你。”

　　原来没休息好的感觉是这么痛苦，沈焦尾甚至已经好几次把o认成了s，把b认成了l，连眼睛都开始老花了吗？

　　都这样了，她还嘴硬扛着，“熬过今天就好了，我晚上回去一定早睡。”

　　但嘴硬没多久，很快她就出了糗事。

　　在读完一节单词的空隙，心思仅仅稍稍放空几秒钟，沈焦尾就...又睡着了。

　　当时她还是站着拿书的姿势，因为睡着，站的步子都不稳，身子前后小幅度摇了摇。

　　这把后排位置的柴子安逗笑了。

　　“沈焦尾，你在扮演企鹅吗？”

　　“站着还能一摇一摆的。”

　　程景也在睡觉，因为每天晚上回去深夜刷题，这个点正是困。

　　闭目养神过程中听到柴子安的话，抬眼去看。

　　被柴子安说了句玩笑话，沈焦尾耳朵有点红，但是好歹清醒了点，还在站着背单词，声音低低软软的，个别音节传进程景耳中，像拿根极轻的羽毛在他皮肤上摩擦。

　　程景椅子被他用脚往后蹬了蹬，然后他整个人也站了起来。

　　柴子安吃惊道，“你怎么也起来了？”

　　“况且，你又不用背单词。”

　　程景头发有点乱，他也没管，随便拿了个不知道是哪一科的小册子，嗓音敷衍的念着。

　　“脱水组合，一个氨基酸分子的氨基与另一个氨基酸分子的羧基相连接，同时失去一分子水。”

　　边念，中间还边吐槽着，“怎么都这么简单，这还需要背？”

　　沈焦尾后背稍僵，默默想着：这大概是现在作为学渣的他，莫名而来的自信吧....

　　确实挺无聊的，程景拿着小册子念了几页就失去耐心，然后目光定在前面姑娘的脖颈上。

　　沈焦尾头发比刚来那会长了些，都快要完全盖住脖颈正中间的那颗红痣。稍稍低头，正好可以看到她头发侧中间的一个小小的发旋，露出的一小点耳廓白净，弧度圆润。

　　怎么会有人从小到大的性子一如既往的闷呢？

　　九岁那会儿，自己在病房无聊，为了让她能陪自己玩使了不少方法,出院了还倒贴一箱玩具送她。

　　现在是一点本没回不说，再次遇到，这人是一点没记起来他？

　　他想要账都无从开口。

　　程景表情不怎么爽的喊了句沈焦尾。

　　沈焦尾其实还困着，精神不是很集中，这种时候，名字突然被点到就很吓人。

　　她身子僵了僵，反应了几秒钟才转回头来看向程景。

　　没说话，只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湖水，清澈且平静，无风无波。

　　程景黑睫微动，头往讲台的方向斜了斜：“你黑板没擦干净。”

　　沈焦尾：“?”

　　-

　　早自习下课后，沈焦尾也没能立马趴桌子上补觉。

　　而是要去班主任办公室。

　　昨天课间的时候孟致远让她今天早读下完去找他来着。

　　然后在经过一楼几个教室的时候碰到了正在和同学闲散聊天的益思远。

　　益思远在看到沈焦尾的那一刻停下话题，朝了招了招手，“焦尾，你下来找老师吗？”

　　沈焦尾弯了弯唇，“是的。”

　　她说话听上去没什么劲，唇色很浅，眼圈下面轻轻浮了一层淡青色，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模样。

　　益思远拧了拧眉，“昨天没休息好吗？”

　　“有点。”沈焦尾说，“我先去办公室找老师了哈，有空聊。”

　　“好。”

　　沈焦尾步子一折进了旁边的化学办公室，而刚才和益思远聊天的两个男生突然起了八卦的兴致。

　　于是用打探的语气问道，“谁啊？哪个班的女生，我记忆里怎么没长这么乖的？”

　　益思远：“别打歪心思。”

　　“问问都不行嘛，好好好，你好不容易开窍一次，就不抢你墙头草了。”

　　沈焦尾进到办公室里时，孟思远刚往茶杯里接好滚烫的开水，急着想喝，抿一口却被烫的龇牙咧嘴，看到有学生进来了，一秒钟恢复平时沉稳的模样。

　　他拿了把旁边老师的空椅说，“坐。”

　　啊，这学生进到老师办公室，向来不是站着听话的吗？

　　沈焦尾摇摇头，“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

　　孟致远倒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开始直入主题。

　　因为沈焦尾是后来的转校生，现算算时间，也来了一个月了，平日里教学课程任务繁忙，没顾上去询问学生适应的状态，现在赶在第一次月考前，还是把她喊来了谈话。

　　无非是问一些，学习方面能不能适应各科老师讲课的节奏，课下身边的同学好不好相处，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沈焦尾心里想了一会儿后，认真答道：

　　“比之前学校节奏要快，这边老师除了讲课，更喜欢给学生做课上练习题，感觉知识点记得会更牢固。”

　　“说实话，目前最熟悉的也就是我同桌，谢婷婷，她人很好，热情善良，后面也会多和其他同学沟通的。”

　　“开始不太适应，现在觉得还不错，更精准说的话，就是我很喜欢一中这个学校。”

　　这话答的，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忍不住笑。

　　因为要是换个学生答，大概就是——

　　“挺好的。”

　　“不错。”

　　“能适应。”

　　这种几个字简短的回复。

　　“哪来这么乖的学生？竹巷镇转来的那个吗？”

　　孟致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里止不住的笑意，“对啊。”

　　沈焦尾微微垂下脑袋去，去想那位老师的话。

　　这么乖...吗？

　　好像身边大部分人对于她的评价都是这个字。

　　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

　　永远一成不变。

　　和别的灵动活波又百变的小女生比起来，确实单一了些。

　　但仔细想想，乖...这个评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孟致远看了眼时间，拍拍她肩膀。

　　“适应就行，马上要迎来新学期第一次月考，放平心态，压力不要太大，一中对于你来说是个新的开始，它崭新且充满无限可能，加油。”

　　-

　　沈焦尾是踩着上课铃回到教室的，还是从后门进的，在经过程景座位的时候，他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目光沉沉看了她几眼。

　　这节是数学课，和早自习自己困乏疲惫到极点的那种状态比，她感觉好了很多。

　　至少脑子还在转，思维还在跟着老师的节奏去一步步走。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倒也算不上难熬。

　　再次到了课间，沈焦尾决定不再逞能，趴桌上睡会。

　　因为太困，入眠几乎不需要时间，很快呼吸声就平缓下来。

　　益思远拿着东西朝十三班走，到教室后门往里面张望着，然后就看到倒数第二排座位上，露出一颗毛绒脑袋的沈焦尾。

　　柴子安扭头在和侧边的男生喷电竞相关的话题，余光瞄到益思远的身影。

　　“阿远，找爷爷什么事？”

　　益思远不理会他的话，又张望了几眼，视线略微失落的收回，“啊，她在睡觉吗？”

　　“他？”

　　“谁，程景吗？”

　　程景确实也趴着，但是没睡着，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后，懒懒坐起来，歪头看了过去。

　　问了句，“怎么了吗？”

　　益思远：“算了。”

　　“要不你帮忙给一下她。”

　　教室里有女生扭头朝后门看过来，然后脸红着小声议论。

　　反正现在是下课时间，益思远干脆走进教室，将手里提的袋子给到柴子安，

　　嗓音很低，生怕惊动了前桌的人，“等焦尾醒了，你帮我给她一下，我先回去上课了。”

　　柴子安有点懵，等益思远走后，朝袋子里看了几眼。

　　罐装咖啡、口香糖、零食....

　　？？

　　还有张纸条？

　　这家伙搞什么？

　　纠结几秒，柴子安还是没将纸条直接拿出来看，但凑到程景耳边，贱兮兮道，“你说益思远该不会是喜欢沈焦尾吧？”

　　“咱一块长大的，这么多年，没见他给女生送过东西啊？”

　　“不过，也没见他俩最近走多近，这就喜欢上了？”

　　“啧啧啧，神奇。”

　　程景现在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但也没个由头。

　　因为沈焦尾没认出他来，觉得不爽。

　　现在因为自己的好兄弟之一喜欢她，也觉得不爽。

　　...

　　上课铃响起，沈焦尾脑袋从桌上抬起来的同时还又摇了摇头。

　　大概是还没睡好，所以尝试通过摇头这个动作来保持清醒。

　　柴子安将袋子合上，下一秒，就被程景拿了过去。

　　-

　　沈焦尾刚喝了口水，身后就被人用笔帽轻轻杵了一下。

　　塑料袋子发出摩擦的清响，程景声音不轻不重，沈焦尾刚好听到。

　　“给你的。”

　　沈焦尾：“...嗯？”

　　男生不自然的咳了声，“益思远，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