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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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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莞尔是在沈焦尾到家后十来分钟才回来的。
穿着商务但气质温柔的女人额头上泛出一层密汗,在看到沈焦尾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她换了家居鞋后去拿杯子饮水,呼吸还未完全平稳,说道,“晚上去你学校的那条路实在是太堵了,等我到了又找不到你,心里慌死了。”
“焦尾,你怎么回来的?坐公交?”
沈焦尾点头,“嗯,班里同学带我坐的公交。”
过了几秒,又补充了句,“女同学。”
沈莞尔眼角弯起笑容来,“是吗?那还挺好。”
“那你以后上下学都跟着同学坐公交好了,也挺方便。”
“嗯呢。”
沈焦尾脑海中瞬间闪过程景的模样,他安静坐在公交靠里的座位上,全程都将头仰在椅靠上闭眼休息。公交路程并不是一路坦途,偶尔还是会颠簸,而程景只将闭紧的眼更用力了些,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莞尔还说,本来怕沈焦尾来了新的环境后会不适应甚至会不开心。
看到她一切都好,她也算是放心不少。
沈焦尾说,“我还挺开心的。”
虽然处在陌生的环境,但是看到了熟悉的人。
虽然那个人不再蹦蹦跳跳的跑到她面前炫耀玩具或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但也开心。
时不时还会冒出跑到他面前来一句好久不见的冲动。
不过这只是想想。
童年的美好经历是宝藏是念想。
没有必要非摊开在明面上让他和她一样去回忆。
能再次相遇已经很神奇也很幸运了。
后面的事情像是顺其自然,沈焦尾开始每天上下学和那三人一起乘公交。
只是一个女孩子和三个男生走在一起,多少有点不太合适,所以每次下了公交,沈焦尾都会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来。
柴子安笑,“沈焦尾,你怕什么呢?”
而和他们不是同班的瘦高男生益思远总会往沈焦尾方向靠。
他说,“让你落单不太好,这样分成两拨的话,是不是就没那么显眼了。”
这男生说话永远和煦温柔,和程景这种鲜少能对什么提起兴致不同,益思远总能照顾好身边人的思绪。
沈焦尾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点头,然后和益思远一同走到一楼拐角处,再和他分开,自己上楼梯去13班教室。
有了第一次在教室饿到肚子响的窘迫经历,沈焦尾现在每天出门前都会往书包里丢一些面包或者饼干类的食物,太饿了就吃一点,好歹是能撑到放学回家的。
肚子是不饿了,但也依旧爱喝水,嘴唇总是很干,嗓子也是。
她觉得像她这样的体质以后一定当不了老师,要不然每天讲那么多的话,怕是喉咙干渴的能喝下一整桶的水。
因为坐在靠后的位置,所以一般出教室和回来,沈焦尾都是走的后门。
程景坐在她后面,上课的时候,沈焦尾看不到他,也只有每节下课从他座位前经过,她才能很小心的扫几眼。
大多时候,程景都是一头扎在课桌前睡觉,只露出毛绒绒的短发。
偶尔也会在课桌前消失,等沈焦尾打完水顺着走廊走回来时,就会看到他和柴子安正倚着走廊栏杆在聊天,模样漫不经心的,时常也会笑笑。但是看到沈焦尾后,视线会很轻的在她身上停下几秒,再不动声色的离开,和柴子安回到刚才的话题。
沈焦尾明明是和程景、柴子安是同班同学,但是几天相处下来,居然是和不同班的益思远反而更熟络些。
...
这是节大课间,高温原因,高二年纪本学期的做操活动还没正式开启。
益思远上楼来找程景柴子安他们聊天。
三个男生靠在走廊前,明亮的太阳光束打在其赤裸的手臂肌肤上,脸上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还出了一层薄汗。
益思远分别丢给柴子安和程景一瓶冰水,“给,刚小卖部买的。”
水房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排队的情况。
虽都穿着统一的校服,但焦尾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和过分白皙的肤色还是不难去分辨到。
反正这会儿几人也没什么好聊的,柴子安便提了一嘴,“我看沈焦尾几乎每节下课都去打水呐,怎么不嫌累哈哈,不过她也真是挺能喝水的。”
益思远:“毕竟女孩子都是水做的?”
柴子安:“哈?”
程景只半眯着眼睛,没参与进来。
柴子安又调侃益思远说,“最近你天天早上就和沈焦尾走了,行啊,咱三人行是要解散了呗。”
益思远:“我们一块坐公交车,她不想和咱们三个大男生走在一起,但把人家一个小姑娘落单也不好。”
这不说还好,听到宠溺的小姑娘字眼,柴子安笑意更加放肆起来。
“呵呵。”
“狗男人,真当我傻呢。”
这会儿沈焦尾已经打完水往回走了。
益思远看过去,同时朝柴子安比了个嘘的手势,“别起哄。”
等离的近了,益思远弯起嘴角,单手打着招呼,“沈焦尾。”
沈焦尾抬眼,发现面前同时看向她的三人,有点懵。
只好礼貌的微笑点点头算是回应。
程景眼睑很长,瞳色黑,轻飘飘看人的时候,目光有着不经意的深沉。
也就不过一两秒的对视,沈焦尾心跳乱了一拍,脚步走的着急了些,垂头进了教室。
柴子安嘀咕:“好歹是住一个小区天天搭伙上下学的,沈焦尾看到我们紧张什么?”
程景则将手上的空水瓶子往教室门外的垃圾桶扔过去,肩颈骨向后展了展,没搭他们的话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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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开学那天程景好心肠的去给沈焦尾抱了书以外。
后面的几天,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沈焦尾和他说的话甚至还没有和柴子安说的话多。
沈焦尾坐在课桌前听课或者写题,但同时也会分出心思悄悄关注到后面坐着的程景。
教室里课桌摆的密,偶尔沈焦尾向后靠了还能感受到男生呼吸时的鼻息打在她脖颈上,于是慌张的赶紧又坐好身子。
程景除了下课爱睡,上课也总时不时就趴着了,偶尔头枕在手臂上,胳膊肘向前伸碰到沈焦尾的衣服。
男生手指长,指尖摩擦到纯棉衣服面料,沈焦尾耳朵尖有点红,小心的将其拉开距离,听课的同时还分心去关注讲课的老师,怕程景睡觉被老师看到了挨骂。
结果几天下来,程景一次骂都没有挨到,反倒是沈焦尾这样分脑袋上课搞得自己怪累的。
不过没有办法,沈焦尾确实常常忍不住去留意程景,而原因只是因为他是自己儿时的伙伴。
柴子安家里和程景家里关系好像不是一般的熟,每每这俩人在座位上聊天,柴子安给程景说到“你妈妈”的时候,沈焦尾都会下意识的去竖起耳朵来听人墙角。
记忆里,程景的妈妈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
这种温柔和沈莞尔还不同,沈莞尔是温柔且坚韧,在某些事情上有着自己偏执坚定的立场。
但程景妈妈的温柔就是有着极度包容性的,住院那会儿,程景其实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在皮过火的时候,沈焦尾也没见到他妈妈有一丝恼意或皱眉。
沈焦尾墙角听了好几次,听完得到的结论大概是:程景妈妈性格开朗,家里爸妈感情融洽,爷爷坚持钓鱼爱好,奶奶每天遛弯赶集。
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成长,沈焦尾想不通为什么程景的性格变化这么大。
但还是松了口气。
沈焦尾在座位上拍了拍脑袋,提醒自己要专注到自己身上来,她的童年伙伴程景他过的很好,她就不用再操一些没用的心。
同桌谢婷婷往嘴里丢了一颗牛奶软糖,突然笑出声,给沈焦尾递过来一颗糖的同时,她说道:“你干啥呢,怎么还自己打自己呢。”
沈焦尾接过糖说谢谢。
她声线低软,“没事,就是刚才上课有点跑神。”
“以后不会跑神了。”
柴子安挺爱听生物课的,因为生物老师说话挺有意思,听他上课常常觉得在听相声。本来仰直了脑袋去听课,余光里看到前桌的沈焦尾突然抬手打自己脑袋,看着力度不轻,甚至发出一声闷响。
于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随后扭头给程景说,“第一次见到自己打自己,还下手这么重的。”
程景黑睫轻抬,目光落在沈焦尾的脖颈上,瞳仁里闪过一丝光亮。
似乎在想东西。
几秒后,才重新垂下头去。
程景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好笑。
再像又能怎样呢?沈焦尾始终不会是她。
毕竟她们连姓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