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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正值梅子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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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梅子黄熟的季节,梅雨天气,霖雨连旬,天总是阴蒙蒙的。终于等来一点晴天气,宣然就
偕上周欣妍打发时间。“宣然,我觉得我应该去相亲。”
宣然恨不得“噗”地一声,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这年头相亲不稀奇,只是周欣妍要相亲简直是神了,“你这个活脱脱的大美女还要相亲,那我怎么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就有大票的追求者向她示爱,况且,周欣妍向来视相亲为浮云,毕竟这世上的极品是不会去相亲的,即使有,那也是凤毛麟角。
“我觉得我走投无路了,只能走相亲这条绝路了。”她一脸无望:“兴许我去相亲还能碰上只金龟。”
“通常都是人以群分,金龟都是一群的,如果你有了,可不可以给我一只?”宣然很诚恳地问道,结果周欣妍扔了个卫生球给她,愤愤不平:“你都有了申劭原了你还想着别人!”
“什么叫有了。”宣然不厌其烦地解释着,“我跟他只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对,就是这样。
“不是我说你,碰上这么一个极品,你还能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简直是!胶柱鼓瑟!”周欣妍谆谆教导她:“你跟他现在孤男寡女地住在一起,你应该小绵羊扑大灰狼啊!”
宣然呵呵地笑,小绵羊,大灰狼……“我比较纯洁,谢谢。”她态度真诚。要是真上演一出小绵羊扑大灰狼,她估计不用扑就被他给冻死了。
“对了,上次不是叫你拍他的照片吗?拍了没?”周欣妍问道,真不知道申劭原是长什么样的,好想见识一下。宣然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真要命!自从她放在那个地方录像后,她就再也没把相机拿回来过。啊啊啊,她怎么这么健忘啊,看着周欣妍一脸好奇加向往的样子,她只能傻笑:“呃……过几天我就拿给你看。”哎,相机肯定早就没电了,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些。
“好吧。还有,我说我要去相亲,你要不陪我去吧。”
“什么?”相亲还要人陪?“不行,我会吓死的,到时候坏了你的好事。”
“没事儿,你就跟《非诚勿扰》里一样,呆一边的桌子就行了,就当帮我物色下。”
“勉为其难地。”她答应下来。
傍晚的时候回家,宣然想着这里离潍坊西路挺近,走过去也很快,顺便可以欣赏一下沿路的风景,就步行过去。没走多久,就看到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停在身旁,这不是申劭原的车吗,难道他今天回来了?
“要不要上来。”他打下车窗问她,老远就看见她一个人走着,手里还拎着几样东西。
“呃……”她一看到他就又不好意思起来,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
他看她磨磨蹭蹭地,就丢下句话:“你还是安步当车好了。”然后启动车子,宣然郁闷地看着他扬长而去,本来还想上去来着,毕竟走路还是很累的。哼,没点同情心的人。这下只能走回去了,就当跑八百吧。
等她回到家,申劭原早就在餐厅里吃晚饭了,这人,没点人情味,吃饭也不等她。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上楼放了东西,洗好手去吃饭,看到餐桌上的水晶肴肉,嫣红嫩冻,最爱啊最爱。
美滋滋地坐下开吃,申劭原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如果哪天你没了吃的,不是要活不下去了?”
“我相信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某个人不把她扫出家门就不会了。
“明天我爸回来。”
新任务……“我可不可以不去?”她怯怯地问,明知道是不可能的,可是去见他爸诶,还是一大官,肯定是不苟言笑,令人敛容屏气的严肃分子。
“可以。”
诶?她没听错吧,他说可以?
“那就让他来这里见你。”
“那还是去吧。”她可没那胆量。
等到申劭原用过晚膳,人无影踪的时候,她跑到餐桌旁找相机,幸好还在,可是早就打不开了,上了楼充好电,打开看了看录像文件,还好它自动保存了一段,第二天就去拿给周欣妍看,录像内的申劭原坐在那里,周欣妍看的口水直流,感叹道:“哇!这么帅的人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呢,怎么这么好看,叶宣然,你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了,竟然能跟这样的人同居!”
“他那种人叫做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光好看有什么用,你不知道,他特不乐于助人,还毒舌!”
“毒舌好啊!这年头流行毒舌腹黑男!”
宣然郁闷地低下头,欣妍肯定中毒了。
傍晚回到家她就随申劭原开始探亲之旅,又到了申家。
“你爸会不会很严肃?”
“不会。”他告诉她,“是特严肃。”
本来放松下来的心又一下子被揪起来了。特级严肃,那她不是要寿终正寝了?还记得第一次来见申劭原的妈妈的时候,那个紧张劲啊。
那天一进申宅她就懵了,这房子,也太大了,雕梁画栋地。申妈妈坐在客厅里,宣然从门口远远地看过去,一头明丽的短发,玉面淡拂,耳著明月珰,气质高雅,真不愧是生出了申劭原这样的逸群之才,原来基因这么好。
申妈妈走过来,说:“这位就是叶小姐吧。”她看到申劭原身后那位低头垂眼,一脸害羞的人,宣然立刻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阿姨,您好。”
申妈妈一脸惊讶,看了看申劭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立刻收起错愕的表情,慈祥地笑了笑,宣然才稍稍平了忐忑的心,只要不是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人就好了。申劭原一脸悠闲,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让佣人泡了一杯咖啡。宣然郁闷地被申妈妈拉过去,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幸好有申妈妈拉住她才没有倒在地上,不争气啊,她似乎能感受到有个人正在鄙夷的看着自己,坐下后,申妈妈就一个不停地问她跟申劭原的种种。
“劭原有没有常常陪你?”
“有啊。”她尴尬地回答着,心里头在拼命地叫嚣,当初真是利欲熏心,怎么就答应假装他女朋友了。
佣人端了一些点心过来,她忙叫她吃,又说:“以后要是有空啊,就常来这里玩玩。”她笑了笑,真真的贵族气质,“喜不喜欢拉小提琴?”申妈妈是小提琴家,当年因为一支《纪念曲》使她在业内颇有名气,还登过国际舞台。
呃,小提琴……她可不可以说喜欢,但是不会拉。
“妈,她不会。”申劭原言简意赅,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悠悠地看着手里的金融杂志。申妈妈倒也不在意,笑着问道:“你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喜欢……运动。”以前不知道听谁讲过,睡觉其实也是一种运动,“喜欢思考。”说白一点,其实是无止境的幻想。“也喜欢跟朋友在一起。”跟欣妍一起到处玩。
她弱弱地说着,似乎能感觉到某个人的余光,即使是余光,也是犀利的余光。
“很好啊,哪像我们劭原,成天不务正业。”
宣然听她这么说马上想到:申夫人,您要求太高了,如果您儿子这种总裁级人物也叫不务正业的话,那她估计这辈子都无业可正了。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申劭原边上,满桌的美味,她口水哗哗。
“饭菜还合胃口吗?”申妈妈关心地问。
久久听不到回答,申劭原踢了她一脚,宣然才抬起头来,是在问她吗?好像是的:“合啊,很合胃口。”然后她又很不长志气地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吃过饭她跟申劭原坐在客厅里,客厅格调是复古的,电视墙是大幅的墨竹图,想必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厅内摆放着几个华丽的古董花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宣然垂着头,哎,贫富差距啊。
“你觉得我要不要进去帮忙?”她指了指厨房,想去帮里面的人弄水果。申劭原睨了她一眼,意思是“你还是别添乱比较好。”而宣然则以为他是说“想去就去吧。”于是站起来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申劭原就听见厨房传来“哐啷”一声,他抚额,表示无奈。不久就看到垂头丧气的宣然走过来,看到他,马上解释:“我有点紧张。”
不是有点,是相当吧!
哎,第一次见家长就把人家家里的盘子给打碎了,真是。她闷闷地想,幸好申妈妈是那种心地善良的人,没有怪她。
这次要见的是申爸爸,宣然心怀忐忑,刚进门就觉得一股冷气袭来,申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起身拉过她。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位锐气逼人的中年人,穿着军装,带着老式眼镜,手里捏着一份报纸看着,望之俨然。申妈妈叫了他一声,说道:“别看了,宣然来了。”
他放下报纸,抬头,表情有些意外,问道:“你是宣然?”
“是。”她答了一句,心里像是有一百只鼓在打着,为什么申劭原的父亲的眼神这么奇怪?
“坐吧。”他说了句,神情严肃。
她坐下来,心里怦怦的跳,申爸爸简单地问了她几句话,她嗯嗯啊啊地答着。申继山又看向一边的申劭原,问道:“你前几天在日本?”
“嗯。”
“做什么去了?”声色俱厉。
“你知道的。”他没有抬头,简单地说了句。
“你……”申继山正想发火,却被申妈妈给劝住了:“好了,别一见面就势同水火的,孩子也大了,知道怎么做,你也别老是牛劲,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又看了看宣然,说:“别让人家宣然不好意思。”
申继山哼了一声:“改天我再跟你算账!”
宣然看着眼前的父子两,惴惴然地低下头去,虽然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是硝烟弥漫,没过多久,只听到申爸爸说:“既然你们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她被这个词给怔住了。
“我还没这个打算。”申劭原一脸不以为意,申继山冷哼道:“那就先订婚。”
“我不想。”
“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申继山吼道,然后搬出共产党,三个代表,再加上科学发展观,彻彻底底的給他们洗了遍脑,最后又说:“你们也不小了,况且你们现在还同居,当然要订婚,否则就是非法同居!”他一席话把宣然吓得怔怔地,都把法律搬出来了,一副他们不订婚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申妈妈在一旁一脸无奈,等申继山讲完才劝道:“你别老对孩子们这样讲话,要是他们想要订婚自己会提出来,你就甭瞎操心了。”
真是压抑的一个晚上,回来的路上宣然就问申劭原:“我可不可以临阵脱逃,不装你女朋友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多累啊。申劭原似乎在想事情,眼睛直视着前面,此时此刻的他,眼睛像是一汪静水,深邃又带着些不可名状的黯然,她看他过了半晌都没有开口回答自己,也就很识相地闭了嘴。
前方是红灯,还有80秒,一长串的车子停下来,透过车窗她往外看着,翠绿的银杏,端直葱茏,叶子在路灯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只只正待展翅的蝶,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又叹了口气,瞄了瞄申劭原,他似乎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就问:“怎么了?”
“嗯……我想家了。”快两年了,自己都没有回过家,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多少会有孤独感:“其实我很想回家,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见过父母。”
“回家还不简单,这世界上有个地方叫机场。”
“你不懂,我一旦回家就会失去自由。”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刚毕业那会儿就坚持让她做老师,连学校都给联系好了,就等着她去报道,可是她的梦想是做翻译,穿着女式西服,然后用一口流利的意语跟人家对话,想想都开心,事与愿违啊,于是她就挣脱了双亲的束缚,只身一人闯荡江湖,现在可真是“如人愿”,别说翻译了,连工作都找不到。“申劭原,你帮帮我吧!”她露出一脸单纯的笑。
“没兴趣。”
没人情味啊!
“你只要给我一份工作就行了。”哈哈,终于说出口了,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对于他来说,给她一份工作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他还是冰脸一张:“别人想家是望明月或者写家书,你倒好,一份工作就能聊以慰藉你心头的思乡之苦。”红灯转绿,他驶入车潮。她还是不罢休,继续说:“我们要互帮互助啊,我总是这样不顾生死地跟你来见你父母,你就忍心我为了找工作到处奔波,最后累死吗?”
“忍心。”
“求求你了。”她双手合十,照搬以前对房东的那一套楚楚可怜法:“你就把我安排到你们公司吧。”
“公司翻译名额已经满了。”
“不做翻译也没有关系。”她只不过寻份工作,管它翻译不翻译,“让我做个小职员好了,就给大家印印文件,发发办公用品什么的。申劭原,你帮帮忙吧。”
“不帮。”
“你不帮我就去告诉你父母我是假的!”
“需要我现在倒车吗?”
啊——宣然极其挫败地垂下脑袋,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没良心没同情心没人情味,他才是三没公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