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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东晋王回府之后就密信一封飞鸽而出,他心中冷冷一笑,月王在位他还能做个闲散的王爷,若是附和司马家夺得天下,他怕是要落得个狡兔死良弓藏的境地。司马家狼子野心,他偏不让其如愿,定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东晋王派出暗士,暗杀各地方上的世家子弟。搅得一手好屎棍,将各世家的心离间的七七八八。不到一月时间,也分不清是谁派出的杀手,世家子弟大半都折在了那。
      晚间月王翻开燕守成传来的消息,乐得多添了一碗饭。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百年的僵虫,都没费什么心思就瓦解了一半。
      王都寒城在深秋时分进入了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中。几大世家悄然撤出王都回到各自的驻地,准备同月王鱼死网破。
      月王连同燕守成里应外合,撕杀了大半个大月国,月王占得先机,又精通术语,打得老牌世家毫无反手之力。临阵倒戈的那些世家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将司马家、白家、沈家逼退到了东临这个边外之地。
      月王的大军和燕守成的部队汇在一处,整兵待戈准备给这最后的三世家致命一击。
      战争打了整整两年,整个大月都如狂风暴雨般席卷了一遍,再不复往日的宁静平和。
      王都那颗日夜通明的龙珠也似蒙了尘,暗淡无光。这昔日的王都虽不破败但少了几分光彩,城中大半楼阁空置荒败,繁华的表现像一个彩色气泡,一戳就破了。
      世家和月王之间最后的博弈已经迫在眉睫,可是越是到了最后关头,双方越是冷静。似乎都在等着最后一个信讯,那就是天师的态度,战争由始至终天师都抱着旁观的态度,不干涉不参与,任由双方血流成河,将他护佑的安乐之所变成了人间炼狱。

      两年前的那个初秋白烈救下了满身是血的司马云尤,彼时的司马云尤连追杀他的人马也分不清,身上早中了三刀,刀刀致命,饶是如此他依旧亡命三天三夜。
      司马云尤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活着,每次他感到自己快死了,可是最后又被痛醒了,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楚。
      这次他不是痛醒的,是渴醒了。司马云尤撑起痛麻的身子,努力往溪边走去,也不在乎还有没有刺客来追杀他,他慢腾腾得往水源处行进,就算要死那也是被人杀死的,不是自己渴死的,抱着这个念头,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溪边有人也在喝水,他赶死了几匹马,躲过几波暗杀,刚好躲入这片林子,抬头警惕的望向声源处,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孔映入他的眼眸,许是阳光太过刺眼,白烈抬手眯起了眼睛,腰间的剑已出了鞘。
      :“阿烈”
      白烈只听到粗糙如纱皮子磨器械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那人轰然倒下。
      白烈皱起眉头往那人走去,他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测,连自己屏住了呼吸都没有察觉到。
      地上躺着的那人真的是司马云尤!
      白烈深吸一口气,他探手摸了鼻息,又俯身听了心脉。盯着云尤干裂的嘴唇,拿出灌好的水囊冲洗地上人的面颊,地上的人如同死了一般,任他怎么动,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云尤怕是活不成了,白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飞快的拿着伤药替他上好药,止了血。可是脉相依旧微弱,虽是入秋,天气却还是偏热,伤口发炎已是事实。
      白烈背起司马云尤就走,就算是尸体他也要送到司马家,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再去王都怕是不行了,不如前往他们本家的封地,估计还有活命的机会。白烈打定主意,他将云尤缚在背后快马行去。
      半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马颠醒了,司马云尤醒来一次,他的头枕在白烈的肩上,轻声问:去哪?
      白烈微微吃了一惊,慢慢停下本来就不快的行程。
      :“去尚城”,尚城是他家的封地,到了那里估计还有活路。
      :“调头……回……去”司马云尤喘着粗气,可字字坚定。
      白烈彻底停下了,他不解得想去看司马云尤,可是他转不了,只能不解的问。
      “为何,去哪?”为何要回去,回去又能去哪,几大世家都撤出王都,兵戈已起。
      背后没有声音,白烈等了许久,他以为不会再有答案,那人也许是回光返照,不知道如今的事态,才会执意想回去。
      :“去西天!”司马云尤说完又靠在白烈的肩上,昏了过去。
      白烈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脸上闪过诧异,闪过犹疑,但他仍是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王城绝尘而去。
      云尤我这就随你的意,不枉我们兄弟一场。他不会喜欢告诉司马云尤自己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急召自己回去。可白烈记挂着自己这位兄弟,还是先来找他,原本在林间他已打定主意,若是这天再找不到,他就要回去了,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出乎白烈的意料,回王都的路上竟然没有杀手埋伏,或许云尤早料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会以为他们必定要回到自己封地。他将云尤安置在城外的破庙里,入夜只身到了西天的偏门。
      白烈在西天东逛西跑,被里面的格局绕得晕头转向,他还没找到他要找的人,秦无忧已经站在他背后看了半天了。
      :“我见过你,你是……”秦无忧偏头思量,脑子里就将那位挂在树上差点葬身于熊腹的少年对上了。
      白烈从脚底串上一股冷气,他猛得转过头,看到了自己仰望多时人,一下子有些怔怔。这人还是同之前那样清雅的仿若神袛,而自己似乎在这个人的面前永远都是这么狼狈,可他心中那根紧绷多日的弦在此刻慢慢放松下来,一股久围的祥和怀抱着他,还有那人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白烈郑重得弯腰行了一礼,他的心中涌上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心中涌上一大堆的话,却一下子又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尊者,在下白烈,白将之子..........深夜叨扰只为救我兄弟一命,冒昧之处,请见谅!”司马云尤指明让自己来找这位仙者,怕是也知道自己药石枉医了。
      秦无忧不是医者,过往多年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这类话,自己还会救人?
      :“你……你那兄弟怎么了?”秦无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救人不该找大夫吗,但这样的话或许有些伤人,白烈?他听过有人似乎叫过阿烈,原来这人就是那个阿烈。
      白烈摇摇头,一言难尽,还是快快赶去找云尤再说,人还有没有活着都说不准。
      秦无忧随着白烈飞快的赶往城外,在一座破旧的庙里,他看到了一具毫无起伏的身躯。白烈将手按在那人胸口时,手都在颤抖。他蓦地收回手,一拳砸在地上,眼眶顿时红了,就算他拼命压抑,眼泪仍是不懂事的落下来。连日的波奔都没有这一刻的绝望。司马云尤活不了,他早就有准备,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才明白失去挚友的那份情,到底有多厚重。
      秦无忧被这气氛所感,二人身上都带伤,躺着那人虽说更严重,但这白烈身上也多有外伤,这兄弟两人情谊真是好,他既是羡慕又是惋惜。
      秦无忧弯下身子,伸手搭在司马云尤的手上,一缕魂力探入,气已绝了,心脉也断了,但是神识犹在…………
      秦无忧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往这具身体渡入自己的灵力,努力将司马云尤的心肺唤醒,还好他的灵力浑厚,才能源源不断得输送。
      合该是司马云尤命不该绝,竟然这样都能活下来,秦无忧也是诧异,没有想到这人的求生欲望这么强!
      看着胸口微微起伏的好友,白烈瞠目结舌,好在他已经见识过某人的利害之处,这等起死回生的手段……白烈也只能欣然接受了……
      不过须臾,白烈看好友气息渐稳,伤口处都愈合起来,心下大定,若非亲眼所见,他怕是难以相信!他一反刚才的悲切,兴奋的抬头,刚想说话,却见秦无忧面容苍白,唇色黯然。白烈面上的兴奋僵在脸上,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张不了口,他嘴唇微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半晌,白烈见秦无忧已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他单膝着地,竟又是行了个大礼,秦无忧阻之不及。
      :“大恩不言谢,尊者的恩情,白烈永记在心。”白烈顿了顿,他心知说再多的话也还不起他欠人家的情,欠人家的命。可对方高高在上,他除了这条命还能给什么呢。白烈深深吸了口气,不给秦无忧开口的余地,他继续道
      :“尊者,云尤重伤在身,我怕是无法将他带着上路。”白烈自知不妥,他也有一天会这么羞耻,顶着对方一脸疑惑的神色,他硬着头皮讲下去。
      :“我此去凶险,云尤就拜托您了!”白烈低下头,俯下身子。他做出这样子摆明是不容他人拒绝的,从没有人能像他这样明明做着强人所难的事,却让人觉得若是不答应他,似乎天理难容。
      秦无忧看着跪在地上的白烈,对方大有自己若不答应,便不起身的打算。他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从前就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你明知此去凶险,为何执意离去,为何又独将他留在此地?”秦无忧问道。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与他自会相见。云尤醒后会替你解惑,就此别过!”白烈伏地郑重叩首,罢了也不管秦无忧的反应,他拖着一身伤,飞身离去,竟是一刻也不愿耽搁。像逃似的离开了秦无忧的视线。
      秦无忧若是不想让对方离去,白烈绝不能走。可恨留了这么个包袱,却从头至尾没有听过对方说过一句实在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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