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日常发疯》梨花予诗

7、悲伤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时一遍又一遍地打。
　　一边飞奔去盛家。
　　他现在那扇门前，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对方手机开机了，他拨通了。
　　“喂？”盛泯的嗓音很沙哑，带着一股潮意。
　　谢时：“我在你家门口。”
　　对方一怔，默然片刻后，谢时又开口了：“方便……来开一下门吗？”
　　“嗯。”
　　门开了。
　　盛泯穿着白色的家居服，脸色苍白，唇色也很淡，他本来就瘦，现在一看，更瘦削了，房间里有一股烟味，谢时盯着他下巴上长出来的青色胡渣，死死地盯着他。
　　他瞳仁漆黑，原本就亮，死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他的灵魂都给看透。

　　“哥。”他哑声道。
　　盛泯匆匆别开眼，没看他：“进来吧。”
　　合上门的那一瞬间，谢时忽然抱住了他。
　　盛泯微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少年。
　　“你在干什么？”
　　谢时抱的很紧，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

　　“哥，对不起。”
　　盛泯一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少年死死地揪着他的衣服，在抬起眸的时候，他看见了他眼底骇人的红痕。
　　“叔叔阿姨已经下葬了吗？”
　　盛泯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淡，他垂眸，道：“嗯，前两天刚下葬。”
　　谢时：“……我前两天……”
　　“你不用解释，谢叔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最近刷题刷的很紧，还要辅导那群小伙伴学习，没空来参加我爸妈的葬礼，没关系，我不在意。”
　　谢时：“……”
　　他不在意。
　　盛泯按着他的肩膀，像他推开。
　　谢时却想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崽子，把盛泯整个人抵在门上，捏住他两腮边的肉，踮起脚狠狠地亲了上去。
　　盛泯忽然眼底一红。
　　他拽开谢时，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疯了？!”
　　谢时抬手抹开嘴边的血迹，低笑道：“我他妈早就疯了。”

　　他盯着盛泯看了很久，忽然出声道：“盛泯，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哪怕一点。
　　哪怕一时片刻。
　　只要你说有，刀山火海我都能走。
　　只要你说有，前途和爱情，他一定会牢牢攥在手心。
　　然而，在强烈的心跳声中，他听见了那个人冷漠的声音传进耳畔。
　　“没有。”
　　谢时一怔，又盯着他看了片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端倪和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他的表情很平静，他是认真的。
　　当然，也并不排除这人的演技是影帝级别，连他都完全看不出什么。
　　但是起码这一刻，谢时更信前者。
　　他默然片刻，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抱歉。”
　　他低声道：“叔叔阿姨葬在什么地方了，我去看看他们吧。”
　　盛泯偏过脸：“颐园公墓。”
　　“好。”
　　他匆匆垂下眼，转身走了。
　　谢时去了趟颐园公墓，上面的黑白照片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是这样啊。
　　盛叔叔本应该在课堂里教书。
　　薛阿姨本应该在杂货铺里进货，麻将馆里开店。
　　怎么一眨眼，人就没了。
　　谢时轻轻一眨眼，眼泪就掉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死亡，也是第一次站在身边人的墓碑前。
　　他哭得有些猛，可能悲伤也会上头。

　　他忽然无比地希望下一场大雨，这样他看起来就不会很狼狈。
　　起码，旁人不会知道，他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手机铃声响了。
　　谢时没去管，但它一直在不停地响。
　　谢时忽然觉得很烦躁，他拿出手机很想往地上砸，但是一对上墓碑上女人的灿烂笑容，他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了接听。
　　“妈，什么事？”
　　“你在哪？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颐园公墓。”
　　对方顿了顿，似乎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早点回家，妈妈等你吃饭。”
　　谢时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挂断电话，他哑声道：“叔叔阿姨，这次来的匆忙，下次一定给您带您最喜欢的紫罗兰，对不起啊，最近脑子有些乱，我不知道是你们出了事。”
　　“……对不起。”
　　“我好像喜欢上您唯一的儿子了。”
　　“但他好像不喜欢我，所以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打扰他了。”
　　“真没想到，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得看着你们的墓碑了。”

　　他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很久，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最后深深地朝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
　　“我一定会照顾好盛泯哥的。”
　　他不喜欢我。
　　那我就以弟弟的名义，陪着他。
　　……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
　　爸妈坐在饭桌前，桌上的饭菜一动不动。
　　谢时：“爸妈，我回来了。”
　　李女士眼眶有些红：“小时……”
　　谢时朝他们微微一笑：“妈，吃饭吧，我饿了。”
　　老谢点点头：“吃饭吧。”
　　谢时扒着饭，李女士不停地在给他夹菜，谢时无奈道：“妈，您吃自己的，我自己会弄。”
　　李女士愣愣道：“哦，好，好，你自己来。”
　　可能他们是有些心虚吧。
　　因为没有告诉谢时出车祸事故死亡的是盛文殊夫妻俩。
　　也许是害怕他伤心，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谢时吃完饭，忽然眯着眼，问道：“肇事者是谁？”
　　谢建国：“是个货车司机。”
　　“人抓住了吗？”
　　他摇摇头：“好像是跑了。”
　　谢时：“哦。”
　　说完，他就回了房间。
　　留下李女士和谢同志面面相觑。
　　谢时关上门，上锁。
　　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通。
　　沉默片刻，谢时先出声了：“虎子？”
　　对方怒道：“不是说不联系了吗？!不是要恩断义绝吗？!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谢时顿了顿，低声道：“帮我个忙。”
　　对方冷笑：“凭什么？”
　　“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虎子一顿，忽然笑了起来：“谢时，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时一怔：“……是。”
　　“说吧，什么忙？”
　　谢时：“安阳镇出了场车祸，撞死了两个人，肇事司机跑了，我要你帮我把他揪出来。”
　　“揪出来后直接交给警方？”
　　谢时：“不，先不交给警方。”
　　对方轻笑一声：“行，谢哥，欢迎回来。”
　　谢时“嗯”了一声，然后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