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日常发疯》梨花予诗

8、肇事者

　　第二天，谢时早早地就出门了。
　　李女士刚在准备早饭，就见她儿子穿着一身黑衣服，一副要出门跟人打架的架势。
　　她眉头一拧：“谢时!你去哪？!”
　　谢时拔腿就跑：“对不起妈，我出门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
　　李女士插着腰怒骂：“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永安街十号305，谢时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缝开了一点，看见来人是他，对方立马笑着开门：“谢哥，你来啦!”
　　谢时笑着踹他一脚：“操，搞得跟黑恶势力接头似的。”
　　“咱可不就是黑恶势力嘛……”
　　这人剃着小板寸，个子瘦小，手臂上全是青色的纹身。
　　他叫沈石，是虎子那群小弟的其中之一。
　　看见谢时，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打招呼。
　　“谢哥好!”
　　谢时一身黑，只有露在外面的胳膊的雪白的，他推开门，看着大刀阔斧坐着的虎子，拧眉道：“有消息了吗？”
　　他单手插着兜，半倚着门，神情淡漠。
　　虎子眯眼一笑：“这才一晚上过去，哪有这么快。”
　　谢时有些烦躁起来，他嘴里叼了根烟，眉目冷峻。
　　虎子朝旁边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屁颠屁颠地点开打火机去给谢时点烟。
　　谢时偏头避开了，“我不抽。”
　　虎子：“……不抽了？”
　　谢时：“嗯，上次抽烟被我妈逮住了，我答应她，戒烟。”
　　虎子又是一笑：“是么。”
　　“说吧，出了什么事。”
　　谢时把烟吐了出来，精准的抛进了垃圾桶里。

　　“青龙帮的挑事。”
　　谢时扯了扯嘴角，“在哪？”
　　“就在你镇子上那个小巷里。”
　　……
　　猛虎帮和青龙帮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跟普通混混不一样，他们干的是更出格的勾当。
　　可以说是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但又没有触及法律的红线。
　　谢时是两年前跟他们认识的。
　　当时他还在上初三，被学校里的对头给堵了，他们人多势众，谢时一拳难敌众手，那时候他被打得浑身是血倒在那个巷子里，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最后睁开眼，却看见了雪白的天花板。
　　一个纹身，粗狂的男子坐在床边，抽着烟，朝他微笑。
　　后来他们就那样认识了。
　　谢时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他们的一员，他们的内部事宜他基本不会插手，他只负责打架，有谁来挑事他带人打回去，而虎子这帮人，也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
　　所以一来二去，他们的感情就好了起来。
　　虎子有问过他想不想干他们一行，谢时严词婉拒了，表示自己还是个根正苗红的高中生，梦想就是考清华和北大。

　　不会加入他们的。
　　虎子当然也不强留。

　　“就是他们？”
　　谢时瞥了一眼对面的那几个纹身社会青年，沈石连连点头：“没错!就是那几个狗杂种!”
　　对面为首的青年看向谢时，一眯眼：“你们虎哥是有多缺人啊，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出来撑场子？”
　　谢时带着口罩和帽子，忽然扯了扯衣领，声音有点闷：“废什么话，直接上。”
　　说完，双方就抡起棍子干了起来。
　　谢时把其中一个人抡墙上，狠狠地用胳膊肘揍了几拳，然后往地上一扔。
　　“嘶。”

　　他背后不小心挨了一棍，对方力道很大，他咬着牙，抬脚就踹，反手夺过他的棍子，往他腰侧狠狠一击。
　　“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老大，这，这个小屁孩打架有点猛啊，要不我们还是……”
　　“撤！快撤！”
　　谢时扶着墙，他身上也挂了彩，还挨了好几下棍子，缓了一会，他拧着眉，道：“回去吧。”
　　他当然没法回家，要是带着这一身的伤回去，李女士估计又得抱着他哭好久。
　　他没法面对李女士的哭声。
　　“谢哥，去哪啊？”
　　谢时一咬牙：“你们先走，我有地方去。”
　　沈石犹豫道：“你的伤……”
　　“我有分寸。”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跟虎哥汇合了。”

　　谢时轻轻点头。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盛泯家的杂货铺，其实他只是抱着一点试探的意思，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杂货铺没有倒闭，盛泯在里面。

　　谢时缓缓笑起来。
　　他盯着柜台前的男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刚迈出一条腿，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谢时。”
　　谢时狠狠地一怔。
　　他下意识想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扯着后衣领，拎了回来。
　　盛泯皱着眉看他：“你又是怎么弄得？”

　　“我说摔得，你信吗？”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
　　盛泯盯着他脸上的淤青，还有磨破皮沁出血花的手指。
　　“进来说话。”
　　谢时又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好啊。”
　　盛泯先找了几个创可贴，“贴上。”
　　谢时垂眸：“哦。”

　　谢时抖着手，把创可贴贴在手背上几个划痕上。
　　盛泯又找了酒精和消炎药，“手。”
　　谢时看着他，乖乖地伸出手。
　　盛泯垂着眸，睫毛又黑又长，一颤一颤的，特别漂亮。
　　他在给自己上药。
　　他很认真。
　　他上药的样子也这么好看，我的天。

　　盛泯拿这个小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一边上药，一点心想：他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呢……
　　两人各自沉默着，盛泯上完药，又听见那个不听话的叛逆小孩说：“哥，那个肇事者……”
　　盛泯手微微一颤，他恶狠狠地盯住了谢时。
　　“你去找他了？!”
　　谢时一怔，“啊。”
　　盛泯忽然抓着他的肩膀，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他红着眼怒道：“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我爸妈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
　　谢时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哑声道：“我只是想……”
　　盛泯大怒：“你想什么？!用得着你去想？你读你的书，少来干涉我的事!”

　　谢时脸色也冷了下来。
　　盛泯忽然捂住了眼睛，沉默片刻后，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谢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