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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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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你看见天上那只鸟了吗?”
浩子一脸茫然刚想说“没看见呢谢哥我近视六百多度你不知道吗”。
又见谢时自言自语道:“有时候,越是自由的鸟,越是让人忍不住想抓起来囚禁一辈子。”
浩子浑身一抖:“谢哥你怎么了,你这样好像一个变态哦……”
谢时:“……”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浩子:“你再骂?”
浩子诚恳地认错:“对不起谢哥,我错了。”
我错了,我下次还敢。
谢时气得差点踹他一脚。
“谢哥,你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会……”
谢时嘴角一弯:“你想多了,最近看了本书一时感慨而已。”
浩子朝他竖起大拇指,敬佩道:“不愧是文化人,真牛逼。”
谢时笑骂他:“去你大爷的。”
后来,他跟盛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就住在对面,明明楼下就是他们家的杂货铺,明明只有一颗榕树和一条街的距离。
他们却再也没有看见过对方的身影。
就好像,对方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盛泯那本以谢时为原型的短篇小说很快也草草完结了。
但他迟迟没有灵感开下一本。
他盯着街对面的那栋楼,忽然轻笑一声:那小孩心真硬。
他盯着手机上石沉大海的消息,最后叹口气,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了,最后仿佛觉得还不过瘾,直接一鼓作气把他联系人给删除了。
然后他翻着没有【谢时】的好友列表,翻了很久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仿佛有沙子糊了眼。
谢时躺在床上,啃着西瓜,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好哥哥把他的好友删除了。
因为他没有回他消息?
他皱着眉,苦恼地思索:唉,好像玩大了。
想了一会,他烦躁地踢开被子。
“操你大爷。”
他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跳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后背靠着椅子,翘着腿,低头刷题。
烦躁的时候来一本数学题就能冷静了。
一本不够的话,那就两本。
对。
刷题。
别去想。
谢时,不要想。
想想薛金星,想想王后雄……
学习使你快乐。
你爱学习,学习爱你。
“十九加二,十九加二,对,十九加二等于多少来着?”
他茫然地去捞计算器,忽然一怔。
十九加二。
到底等于多少啊?
他烦躁地捂住了耳朵。
烦死了烦死了。
他忽然跳下凳子,带着一身的低气压,打开门,又重重地关上。
厨房里做饭的李清枝都吓了一跳。
“谢时!你发什么神经!”
“妈,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李清枝:“不买!”
谢时又扬声问:“家里酱油还有吗?”
李清枝:“有——”
谢时倚在厨房门前,讳莫如深地看着她:“真的还有吗?”
李清枝一脸懵逼:“有啊。”
谢时:“不,没有。”
李清枝眉毛抽了抽:“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时眉毛一挑:“什么?妈你说家里酱油没了,行,我现在就去买,哎呀我不累,就几步路,您好好做饭,啊,我很快就把酱油买回来!”
说完,他风一般的速度飞了出去。
李清枝:“……”
她儿子,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
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了。
……
谢时飞快地跑到杂货铺门前,在外面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冷静一会,等那股热气过去后才平静的垮了进去。
看见里面的人,他一怔:“薛阿姨?”
貌美温柔的女人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小时?”
谢时感觉有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透彻心扉的凉。
他不在。
躲着自己吗?
还是不想再见自己了?
谢时搭在裤管边缘的手轻颤起来。
“小时?”
女人疑惑地看着他。
谢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啊,我来买酱油。”
薛阿姨长得是真的漂亮,在女人给他打酱油的时候,谢时托着腮,怔怔地想:盛泯的长相一大半都是遗传他的母亲,五官秀美到近乎有些艳丽,但他眉眼却很凌厉,应该是遗传盛叔叔。
但还是很好看啊。
他有些苦恼,那他到底是属于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呢?
他叹了口气,算了,俗就俗吧,要是盛泯没长这张脸,自己绝对不可能产生那种想法。
人类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接过酱油,付完账后谢时就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这间杂货铺,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之间,只会越来越远了。
“啊。”他烦躁地踢了踢一颗小石子。
面色又冷又不耐。
眉宇间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暑假一点一点流逝过去。
谢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刷题,他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这些天他一直都是用电脑。
浩子那伙人曾来有时会来他家蹭饭,顺便抄作业。
谢时经常盯着窗外发呆。
他对面的那栋楼里,窗户似乎一直没有开过。
知道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左右。
镇子上出了一起车祸。
谢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院子下纳凉,他眯着眼,一边啃西瓜,一边听旁边的大爷大妈唠嗑。
“真可怜啊,据说夫妻俩被撞的血肉横飞的!”
“可怜了那孩子……”
“唉,他们一家多好啊,盛家的杂货铺现在估计也快倒闭了……”
谢时一怔。
杂货铺倒闭?
这跟杂货铺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他的右眼皮开始狂跳。
他从椅子上跳出来,西瓜被他扔在了垃圾桶里,他嘴角还带着一点红色的汁液。
“赵姨,您说……出车祸的是谁?”
“小谢,你还不知道吗,就是跟你家关系不错的盛文殊一家啊……”
砰。
心里像是有块巨石砸下来,砸的他血痕殷红。
谢时一声不吭地拔腿狂奔。
盛家……
怎么会是盛家……
那盛泯他……
他拼命地往前跑,当初校运动会三千米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卖力过,他的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盛泯……”
你可不要有事。
他一路狂奔到杂货铺前,杂货铺关着门,门上挂着个“暂不营业”的牌子。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输入那个早已滚瓜烂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