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花落去》假装很忙

106、心结一

　　李钰瑶吐得脸色差了好多，人也不精神了。吃了一天的药，粥管饱，两位女史也不怎么管她，只是偶尔叨叨几句。在婢女细心照料下，睡一晚醒来，总算好了些。
　　女史早上说打算这两天把以前学的给她念叨一遍，动作也不用她做，让宫女示范给她看。等她好些了再学其他的。
　　虽然可以放松两天，但李钰瑶却高兴不起来，无精打采的懒在床上躺着，好想跑出去四处闲逛，想去曹掾署，想让田仲铭带着去打猎，想让周骏带着吃好多好吃的，有好多想做的事……病着可以偷懒，却很难受，好了又要学规矩。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感觉自己快不记得田仲铭长什么样了！

　　虽然女史知道了田仲铭和周骏经常来，可他俩还是不方便进府看，毕竟是太后的意思，不好明着违背，照常在后门询问情况。
　　田仲铭离开李府去曹掾署，楚梦又站在门口跟他套近乎。田仲铭不愿给好脸，没理她直接进去了。
　　到院内发现门又被人打开了，还是那两个婢女站在门口。田仲铭有些不耐烦的直接进屋坐下，不悦的说：“五姑娘，您府上的宝剑锋利，也不能总对着我的锁施展吧！我这屋的锁找谁惹谁了！”
　　五姑娘在文案桌那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心情不佳。有些乖巧、柔声的说：“田公子，我下次晚些来，等你开了门再进来！”
　　田仲铭不想说话，胳膊靠在茶几上支着头，没回声。
　　五姑娘起身又说：“我是来给田公子送消息的。”
　　田仲铭对她送的消息可没兴趣，说完还不定多少条件等着呢！便坐着没动。
　　五姑娘走过去，坐到旁边说：“田公子，我有两个坏消息，一是李校尉申请腊月或者正月返京，我爹没同意。说李校尉半年就回京一次的话太频繁，让明年年底再找机会；再一个是我姑母责怪女史太心急，使李姑娘生了病，让耐下心慢慢教，临近年底了在回宫！”
　　田仲铭看她一眼，心里更烦躁了。其实离开大将军府第二日，他还办了两件事，一件是给灵武梁员外写了一封信，问他爱女想不想入宫。凭梁珍儿的美貌和才情，入宫得宠肯定没问题。梁员外回信说年关将近，腊月和正月都不适宜改居，而且没有门路，想二月来京亲自与田仲铭见面再细说。
　　第二件事，田仲铭给李远写了一封信，说李钰瑶这种性格不适合入宫，容易得罪人，过不了一年半载该被整死了……反正写的比杨毅说的还夸张。总之就是告诉李远一定要反对李钰瑶入宫。但是如果宫里开口了，也不能违背宫里的意思，最好提前从李姓女子中选个愿意入宫的，到时候举荐过去，这样宫里便挑不出来毛病了。
　　可是李远没给他回信，田仲铭摸不准李远是怎么打算的。按说李远疼爱李钰瑶应该不愿意她入宫。但是大多臣子很迂腐的，在亲情和假忠义对决时，不会考虑很多，更不会顾虑子女的感受！田仲铭担忧李远愿意让李钰瑶入宫。
　　这两件事办的不算太顺利。还有胡女史，说话非常难听，根本不顾及李钰瑶的感受，还敢动手打人。田仲铭想修理她一番，可女史也不是一般人，平常人跟他们没有接触，没办法替李钰瑶出气，所以心里经常感觉憋屈。
　　五姑娘见田仲铭有些厌烦，委屈的说：“田公子，你不会觉得是我出的主意吧？我真的没参与。我前几日赶巧听到我爹说的，他还说李校尉太过爱女，容易被牵绊。当时我娘还责怪我爹不体谅李校尉了。我姑母那，也是我昨天恰巧在宫里，听到了。”
　　田仲铭看看五姑娘。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么久没来，这次应该真的是送消息的。脸上稍微和悦一些说：“我相信五姑娘不会为难钰瑶。只是钰瑶病了，我心情有些不好，所有脸色难看了些！五姑娘莫怪！”
　　五姑娘也跟着高兴了许多，又说：“我有个好消息，我爹同意李勇回京与李姑娘一起过小年。田公子，听了是不是舒心些？”
　　这算是个好消息，田仲铭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五姑娘马上又说道：“我还从我娘那里知道，李姑娘为什么叫李一。是因为生她的时候，有外邦扰边，边城形势紧张，她爹懒得取名字，回信说生的孩子打算就叫李一李二李三……一直排下去，她母亲就真的叫她李一了。在她三岁的时候，她母亲觉得这个名字不是很好听，而且一直没有李二，就取了字。钰是珍宝，可是如此珍宝却离李远很遥远，又填了瑶字，所以她就叫李钰瑶了。”
　　田仲铭从边城回京城就查过当年李钰瑶离京的事，所有的记录写的全是李一。开始有点对不上号，后来就想到是名、字的区别了。当时还觉得两人特别有缘分，都用字。听了解释更觉得有意思了，难怪李钰瑶这么任性，因为李远就任性，取名好随意，和自己真是有一拼。
　　五姑娘见他高兴了，却高兴不起来，轻轻的说：“其实田公子，我有个更坏的消息，不知道你还想不想听！”
　　刚有些笑意的田仲铭，一下又严肃起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五姑娘，充满了惊讶、不安和恐惧，强装淡定的说：“五姑娘请讲！”
　　五姑娘有些紧张，断断续续的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女史说李姑娘有些小缺点、小毛病什么的，也不太懂礼数，陛下也在场，听完竟然笑了。我觉得那笑有些特别！”
　　如果单是朝臣建议，陛下还可能因为与皇后感情好，拒绝纳妃。如果是陛下想纳妃，那就没人能拦住了。这才是真正的坏消息。田仲铭看着五姑娘，轻轻的说：“陛下笑钰瑶有趣，引起了好奇，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五姑娘轻轻点点头，说道：“是有那么一点，陛下还让女史说了些别的趣事。我当时说李姑娘虽然十八了，但是跟个十四五的小姑娘一样，顽皮了些，等学些女孩子该懂的，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五姑娘看着表情复杂的田仲铭，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陛下觉得我与李姑娘相熟，让我今日去看看她。我来是想问问田公子，有没有什么想带给她的？”
　　平静的过去了这么久，田仲铭以为没事了，此时心底竟有些发凉。
　　五姑娘知道再说什么田仲铭都听不进去了。起身说张罗走，还说路上要买些东西给李府送过去。
　　田仲铭快速眨眨眼站起来，表示要一起去。
　　此时田恒已经食俸比三百石，是曹掾署领职的官员，仍在田仲铭部下。田仲铭安排他打理曹掾署的事，便同五姑娘去街上采买。他一直觉得上次那个发簪不错，还想给李钰瑶买胭脂水粉。虽然田仲铭不在意她脸上的伤，可姑娘家都喜欢美。

　　田仲铭买发簪，五姑娘就想要个一样的。幸亏不是批量制作，每个都是独一枝。五姑娘只能选个样式相近的。田仲铭此时已经没心思跟她较劲了，就当她也喜欢吧。
　　田仲铭买胭脂水粉并不擅长。到店里有些茫然，什么描眉画眼，擦脸涂唇的，让店家捡着最好的拿就是了。幸亏五姑娘很擅长，帮他选了一套。
　　不过价格还不菲，田仲铭带的钱竟不够。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个情况，平常家里什么也不缺，自己也买不上什么东西，而且一般田恒会跟着，这种问题田恒就解决了。
　　店家倒是常见，说东西先取走，稍后去府上取钱。
　　五姑娘可是经常买东西的，这种花销早有预算，直接替田仲铭付了。不过她马上就说了条件：要田仲铭年前再陪她逛一次街，不允许带着杨毅的，要一心一意的陪她。不可以应付，要认真细心的那种。
　　五姑娘把有偿帮助做的在到位不过了。田仲铭强调借的钱稍后就还，却拒绝不了陪她逛街的事，送消息是真帮忙，算是给自己机会做些打算。
　　两个人又买了些吃的，便去了李府。

　　五姑娘到李府，下马车时竟然换了一件披风，与刚才在街上采买时的不一样。
　　田仲铭看着五姑娘这件白狐狸皮领子的披风，瞬间明白不妙。当时五姑娘答应白狐狸皮彩头给田仲铭，最终却换成了银色的送到了田府，竟白色的做成了披风穿来李府招摇，岂不是让李钰瑶误会田仲铭送给五姑娘了。田仲铭拦住她说：“五姑娘，屋里不冷，就不用穿披风了吧！”
　　五姑娘是故意这么做的，笑着回：“冷不冷不打紧的，主要是好看！”随后进了府。
　　田仲铭不方便进去，毕竟昨天与女史见面有些不悦。就觉得托五姑娘带的话是没指望了。只盼着李钰成瑶能体谅自己对她朝思暮想的真情，不要因为一件披风心生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