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花落去》假装很忙

103、步步为谋

　　五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夜色中田仲铭靠在李府巷道的墙上，久久不愿离去。
　　田恒问：“公子，杨公子和五姑娘给的消息都是无事，您怎么还如此伤感啊？”
　　“这七天是我过得最慢长的七天，谁敢保证剩下那二十多天会发生什么！”田仲铭的语气不紧不慢，不喜不悲。也许是太无奈，也许是已经打算好。
　　“公子，您让田虎去卫尉府，却为我在曹掾署谋职，是打算万一李姑娘入宫，您去当侍卫吗？”田恒觉得自己比田虎更适合去卫尉府，可田仲铭却选了田虎。而且两人入仕非常顺利，他却依然闷闷不乐。任何消息，也换不来他一丝喜悦。
　　田仲铭并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沉默了片刻，田恒问：“公子，你说李姑娘现在在做什么？”
　　田仲铭这才有些笑意回：“应该在吃饭吧，女史应该又在说她吃的多，她正在不开心，却又使劲的吃了一大口！说不定还瞪了女史一眼！”
　　只有李钰瑶是田仲铭心中美好的来源，无论她在笑还是在哭。
　　“公子，让田蓉来看看她吧，女史不会拒绝府中来人拜访吧？”田恒小心翼翼的问田仲铭，他也不知道怎么能帮上忙。
　　“我想过，可也不能总来吧！你回去和田蓉说一声，有时间让她来一趟。”
　　说到这，田仲铭想起自己答应田恒的亲事没办妥呢，说：“先回府吧，前两日父亲说等我成亲的时候，趁着母亲高兴再提小院柳氏的事。我这不知道要等多久，今回去我再和父亲说说！”

　　二人回了田府，田仲铭单独找了在书房的田谨。又说起想把田蓉嫁给田恒，稳固田恒的关系，还能解决小院的尴尬处境。
　　其实田谨并不反对，却又不敢同意。田蓉嫁给田恒，生的孩子叫他祖父，还是他亲外孙，而且姓田。今日又提起，田谨只能说的更明白点：“铭儿你是知道的，你母亲不允许府里人提柳氏。其实你母亲除了对你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很少体恤我。这事，为父不好做主啊！”
　　其实田仲铭也不愿意去，自己的事一团糟，如果不是必要的事，自己已经懒得开口说话了！不过倒是比田谨更合适说这事。请父亲到时候帮衬着说，便离开了。

　　一早田仲铭陪着廖氏往前厅走，说了想让柳蓉嫁给田恒。蓉姑娘算田府的庶女或者柳姓女子都无妨，全由廖氏决定。无论田恒另置宅子，还是留在小院，到时候让田恒奉养柳氏，以后再也不用跟柳氏生气了！
　　廖氏这么多年让柳氏母女过着倍受冷落的日子，也没想过蓉姑娘的事。
　　田仲铭怕母亲因为这事找理由与父亲生气，又说：“娘，您不能把柳蓉留在府里当老姑娘，等我娶亲了，府里这个情况，我解释不清。不如尽早成全田恒，还能体现您是义母爱子！”
　　这种事不是田仲铭几句话，一个建议就能定下来的，廖氏要想想，在和田谨商量一下。
　　二人去前厅和田谨吃早饭。
　　田仲铭这几日除了公事，很少说话。廖氏终是关心儿子，先说道：“铭儿，田恒田虎的事办的差不多了。休息两天吧！”
　　“过几日再说吧！”
　　“五姑娘每日派人来问你：怎么表示感谢！娘虽然不知道感谢什么，可你应该知道吧？怎么也不见你表示呢！”
　　田仲铭快速的吃饭，有些不耐烦的回：“我跟她不熟，也没求她办事，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田谨听着他这态度有些不悦，说：“铭儿，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和你母亲不想干预，可五姑娘每天派人来问你是假的，目的是让我和你母亲知道，劝你不要太任性，想清楚利害关系！明着是让你答谢她，其实是告诉你：她能背后帮你，也能背后破坏！”
　　廖氏一听田谨说的还真是，每日来问却不等田仲铭回信。这不就是说给府上人听的啊！应和道：“我都没想这么多！铭儿，你也别辜负了五姑娘一番好意，最后弄得得不偿失啊！”
　　廖氏其实希望田仲铭放弃李钰瑶，毕竟与大将军府比，除了儿子喜爱，没有任何优势，还可能给儿子带来灾祸。
　　田仲铭放下碗筷，长出了一口气，五姑娘的确是好算计，自己一直懒得理。现在父亲已经明白她的用意，按父母的角度，不帮着五姑娘说好听的已经不赖了。很讽刺的说：“父母说的有理！儿子这就去称称重量，算算能换多少好处回来！”说着起身离开了。
　　廖氏见田仲铭也不行礼，喊道：“铭儿，母亲是为了你好啊！”
　　田仲铭没有停脚，虽然不愿意听，但现在的确不能得罪五姑娘。

　　周骏依然每天在李府嘱咐一些话就去守孝！
　　田仲铭在李府外又呆了很久才去曹掾署。离着还有些距离，就看见楚梦按照李钰瑶的装扮，站在曹掾署府门处。李钰瑶几日不来，她就知道了。
　　田仲铭到挺希望是李钰瑶突然站在那里给自己一个惊喜。可惜啊，只能是希望，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无奈的笑着自言自语“她怎么来了？”
　　田恒也觉得奇怪，嘟囔：“李姑娘不来曹掾署，我跟署里人说的是：她父亲觉得年关将至，让她留在府里，免得发生什么事，年都过不好。楚姑娘来是什么目的！”
　　田仲铭不冷不热的接了句“谁知道呢！”
　　楚梦远远的对着田仲铭施礼，柔美的声音说：“田公子，许久不见！”
　　田仲铭走近，客气的回：“楚姑娘今天换了两匹马的大车啊！”
　　楚梦笑着看一眼，不失礼貌的回：“田公子说笑了，那不是我的。我许久未来了，今日给田公子送些甜品。”说着从婢女手里接过食盒，递给田仲铭。
　　田仲铭不接。楚大人当初为了帮她，还不惜用了些手段。回：“楚姑娘客气，怕是一番好意要浪费了，我很久不吃甜品了。不打扰楚姑娘了，告辞。”说完一点也不客气的进了署门。
　　田仲铭前些时候还觉得让她给京兆府大公子做填房有些不忍呢，毕竟欺负李钰瑶的是楚大人，可没事了就过来添堵，又觉得应该赶紧把她打发了，免得让楚大人又觉得有机可乘。看来年前还得带着楚大人跟京兆府大公子见上一面，让楚大人明确目标。

　　田仲铭懒得多想楚梦的事，反正也够不上威胁。和往常一样进自己的院，却看见很多属员站在自己房门外，见自己来了赶紧散开一条路。田仲铭看着自己的房门开着，放慢了脚步问田恒：“昨走的时候没关门吗？”
　　田恒很疑惑的回：“关了啊，我亲自锁上的！”
　　两个人更疑惑了，难道曹掾署还能进来贼？
　　田仲铭顺着人群看到房门边上站着两位姑娘，一个手里拿着剑，看装扮也很利索，像是练武之人，可也不认识，接着往里走。走到屋门，看了眼被斩断、还倔强的挂在门上的锁。正准备说这两位姑娘一顿，突然想起来在大将军府见过。一想坏了，五姑娘应该在屋里。自己已经走到门槛处了，在扭头离开就不合适了。田仲铭挑着眉毛瞪着眼睛进了屋。
　　五姑娘可不客气，坐在他的位置看着桌子上，见田仲铭进来，问：“田公子好雅兴，妙笔丹青画的是哪位姑娘啊？我眼拙，怎么看不出是谁呢？”说着，把画拿起来端详。
　　田仲铭面带笑容，却有些不屑的说：“只是随便画画，说不上是哪家姑娘。五姑娘今天来此，有何指教？”说着已经走到桌子边。
　　五姑娘放下画，看着他高傲说：“我看你一直不打算谢我，我就来找你喽！我可不想白帮忙！”
　　田仲铭一边收画一边很严肃的说：“莫不是五姑娘记错了，我不记得有事请五姑娘帮忙啊！”
　　五姑娘有撒娇的语气说：“怎么，你没陪我逛街，我却和姑母说了李钰瑶不适合入宫，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田仲铭拿绳子捆着画：“就算五姑娘不说，太后也会通过女史知道她不适合入宫吧？”
　　五姑娘见他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又坐下，断断续续的说：“田公子，太后是喜欢老实乖巧的，可陛下呢？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知道，越是能引起兴趣的，越想关注、越想占有。我若向陛下描述一番李姑娘，你猜，会怎么样？”
　　田仲铭正要把画放在文案架上，迟疑了一下才松手。五姑娘想为难谁，不仅有权利的优势，手段也有很多选择的。田仲铭回过身，看着她微笑着说：“五姑娘，你想说你进宫很方便，随时能见到太后和陛下，很让人羡慕吗？”
　　田仲铭走近两步，和悦了许多，接着说：“怎么感觉五姑娘有些针对她呢！”
　　五姑娘无辜的回：“我没有针对她啊！我只是想让你陪我逛街。可是我不提她，你就不愿意陪我。没办法，我就只能显得小人一点啦！”
　　“五姑娘逛街找其他府上的姑娘更合适吧，我一个粗人，不会看那些姑娘喜欢的饰物。”
　　五姑娘一下来了兴致，高兴的问：“你怎么知道姑娘喜欢饰物，是不是李钰瑶喜欢？”
　　田仲铭不想把李钰瑶牵扯进来，笑着回：“我猜的。五姑娘可以找杨毅，他风趣幽默，让他陪着肯定乐趣多！”
　　“他哪有什么特别的。我只听说过田公子英明神武的事，你又如此英俊，看着让人觉得欢喜！”五姑娘说着竟一脸迷恋的看着田仲铭。
　　田仲铭心想万平儿没事了跟五姑娘瞎叨叨什么！弄得她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说自己英俊潇洒、英明神武倒不算夸张，可也不能因为这，就弄得缠着自己吧！田仲铭更想打发她走了，抬高嗓门喊：“田恒，去看看楚姑娘的甜品还有没有，拿过来些！”
　　站在门外的田恒明白啥意思，回了句“公子稍等！”去取了。

　　田仲铭走到门口的位置坐下。跟五姑娘说话实在费脑筋，一拿李钰瑶威胁就怂，得时时刻刻高度警惕，随时斗智斗勇！一只胳膊肘杵在茶几上，闭着眼，拇指揉着太阳穴。
　　五姑娘走到身侧，看他这副疲惫的样子，关切的问：“田公子，是太累了吗？我帮你揉揉吧！”
　　田仲铭马上睁开眼说“不用！”收了手坐直。
　　五姑娘一边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一边有些撒娇的说：“田公子对我好像很见外！”
　　田仲铭看着院里笑着回：“五姑娘，在下记得这是第二次见！什么见外不见外，本就不熟！”
　　“可我之前见过你！平姐姐不仅说了你好多年，她还带我偷着见过你！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你笑得可甜了，比平姐姐说的更温柔体贴！”
　　五姑娘说的细声慢语，她知道田仲铭的温柔给了李钰瑶，此时说话也很少看自己。伸手要去牵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想让他感受一下，同是姑娘家，牵着手的感觉是一样的，而且自己比李钰瑶更体谅他！
　　五姑娘已经表明了心意，田仲铭觉得更应该与她保持距离，余光看见五姑娘手伸过来，很自然的收了手，身体靠向另一侧，说：“五姑娘说笑了，我每日琢磨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经常与作奸犯科的人打交道，早就麻木不仁，没有温柔体贴一说！”
　　田仲铭说完看见田恒拿着食盒回来了，赶紧走到屋门外，接过食盒问：“还在啊？”
　　“刚要走，我喊住了，说您这里来了位喜欢吃甜品的客人，楚姑娘给我的时候，还问了是不是位姑娘！”
　　两人相视一笑，田仲铭拿着食盒进屋，见五姑娘已站起来，高兴的说：“五姑娘要走啦？！刚才门外有人送了盒甜品，五姑娘带回去尝尝吧！”
　　田仲铭把食盒递给五姑娘，五姑娘却不接。
　　田仲铭明白，出门把食盒递给门外五姑娘的婢女，便站在门口等着送五姑娘。
　　五姑娘缓缓的坐下，不紧不慢的说：“田公子想用一盒借来的甜品打发我吗？”
　　田仲铭见她不走，不情愿的回了屋，说：“五姑娘如此尊贵，在下怎么敢怠慢！五姑娘想要怎么答谢就直说吧！虽然我没找你办事，既然五姑娘开口要答谢，田某也不好拒绝！”
　　五姑娘听着讽刺，有些不悦回：“田公子是没有找我，是我主动帮忙的，可我没有恶意吧？”
　　“宫里本也没有意思！不管怎么说五姑娘也费心了，田某还是要感激的！”
　　五姑娘起身说：“不必了，田公子还是把心思用在李姑娘身上吧！”
　　田仲铭假意一笑，客气的说：“既然五姑娘说不用了，田某也算谢过了。五姑娘慢走，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五姑娘生气的往外走。今天来是想与田仲铭多接触，让他发现自己的优点，增进感情。可田仲铭一眼都懒得看自己，没几句话就张罗送客。怪自己眼拙，看上这么不近人情、眼里只有李钰瑶的怪人。可是没走多远，又觉得这样痴情的人，娶了谁便会善待谁。自己就这么放弃了，岂不是便宜了李钰瑶。
　　五姑娘想着又返回来，进了门赌气的说：“既然田公子这么忙，我就去宫里呆会。姑母盼着抱皇孙，皇后也很着急，我应该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忙出出主意！”
　　田仲铭已经坐到文案桌前。正觉得天下太平可以稍喘口气了，没想到五姑娘特别擅长拿捏着自己的短处，稍有不悦就要对付李钰瑶。太优秀了也苦恼，凭白无故招惹了这么一个麻烦的主儿，又送不走又招惹不起！现在的情况，她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田仲铭一脸苦笑说：“五姑娘有事要说，那先坐下来喝点水吧！”
　　五姑娘得意的回道：“既然田大人盛情邀请，那我就坐一会儿！”
　　田恒捧着几份文书进屋，见五姑娘又坐在屋里，也不敢说话，抱文书去田仲铭那。能看得出田仲铭面色不悦，放下文书轻声的说：“公子，这几份是着急处理的，你看怎么安排！”
　　“先放这吧！”田仲铭说完，抬头刚要说什么。五姑娘就说道：“田公子先忙正事，我也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在您这等一会儿也无妨！”
　　五姑娘虽想让田仲铭陪自己出去转转，可也不想表现得太刁蛮，毕竟目的是为了让田仲铭对自己有好感。
　　田仲铭正好不愿意跟她说话，夸一句五姑娘通情达理，让田恒给准备茶水，顺便把其他的文书全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