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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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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瑶到了李府,停在府门处发呆。在门房等待的管家,亲自去身边安慰她,搀扶进了府。有人唤醒在马车上睡着的胡女史。
田仲铭远远的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久久不愿离去。
“公子!”
田仲铭微微侧头看看唤自己的田恒。
“公子,又不是诀别,何至如此感伤!”
田恒可以说是陪着田仲铭共同长大,太看得出他的心思了。除了身份注定的卑微,真的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田仲铭。见田仲铭依然不动,又劝说:“夜深了寒凉!不如先回去想想办法,或者做些打算!”
田仲铭默不作声勒着马缰绳,调转马头往田府去。走了一段问:“田蓉呢?”
“我送了一截,便让车夫带她回府了!”田恒回答的很平常,像理所应当这样。
田仲铭看看他。如果是李钰瑶,自己一定会送她回府,不会去顾及其他人。不能说田恒对田蓉不关心,他需要顾及的事太多了。与他对比,自己显得任性了很多。问田恒:“你为何事事都把我放在前面?没考虑过自己吗?”
田恒一愣,此生的职责就是陪伴公子,哪有什么自己的事!此时有些猜不透田仲铭的心意。怯弱的回:“公子,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升迁,我也跟着荣耀;您高兴,我也高兴。您好我就好,其实我一直在沾上您的光!”
田仲铭看看田恒,略微思索一下又问:“如果我官职高,也就没有人敢瞧不起你;我高兴,你也免得跟着烦恼,是不是?”
田恒尴尬一笑,说:“公子,您怎么跟李姑娘学的说话这么直白了?”
田仲铭笑笑,说:“其实按你的想法也没错,如果我父亲位列三公,今日贺鸿定不敢如此嚣张,五姑娘也会收敛很多。”
田恒听着像宴席间发生了什么事,问他是不是受了委屈。
田仲铭并没有说,只是加快了回府的速度。
田仲铭和田恒到田府下马,门仆从瞌睡中惊醒,快步跑过来牵走马。
府外墙角田蓉匆匆的跑向二人。
田恒显出了关心,比田仲铭走的急,未至近前便问她怎么没进府。
只见田蓉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委屈张开双手,手里握着宴席期间带在身上的饰品。很是惧怕的对走过来的田仲铭说:“我弄丢了夫人的发钗!”
田仲铭看看手里的首饰,又看看她头上,有些不敢相信问:“这些全是我母亲的?”
田蓉点点头回:“我在马车上,想着明早擦拭干净还给夫人,可是我摸着少了一根发钗。全摘下来真的少了!”
如果赔钱,就算田蓉没有,也可以向田恒借了先给上,就怕廖氏借机刁难柳氏。田蓉知道父亲不会帮着求情,只能求田仲铭帮忙!田恒和田蓉看着田仲铭,等他表态!
田仲铭能想到他们怕啥,伸手去接首饰。田蓉小心翼翼的放到他手里。
田仲铭从里面拿了一个发簪给田蓉带上,说:“我母亲因你小我半年,一直怨恨柳氏,待你刻薄了些!这么多年我也没像个兄长一样关心过你,委屈你了!”
田蓉不敢有怨言,忙解释:“大哥哥,是姨娘没劝说家主在先,这么多年也没能让夫人释怀,是我们做的不好!”
再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过去,田仲铭直接问:“不说这个了。蓉儿,你喜欢田恒吗?”
田恒听着突然,唤了声“公子”,与田蓉互看一眼,十分尴尬。
两人身份都很低微,田恒做了二十多年的奴仆。田蓉是连妾氏还算不上的婢女生的孩子。两人哪有资格说喜欢不喜欢!
虽然田恒每次见到田蓉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可毕竟身份低微,不敢妄想。说道:“公子,我配不上蓉姑娘,家主早晚会认下蓉姑娘的!”
“我没问你!”田仲铭说完田恒,又问田蓉:“我母亲待你们母女虽然刻薄了些,却没有将你们贩卖,或者将你留在身边,处置了柳氏。我小时经常与你玩耍,母亲也没因此责骂过我和田恒!我母亲算不上歹毒之人,只是面子要强了些,也是怕柳氏再生个儿子抢了父亲对我的疼爱。蓉儿,如果你有中意的人,我愿意说服母亲合了你的心意,就算对你的补偿吧!如果能奉养柳氏更好,也免得留她一人在府中孤寂!”
田蓉被这简短的话语感动的想哭,看了眼田恒,回:“大哥哥,我这种身份,有人不嫌弃就行!若能赡养姨娘,再好不过了!”
田仲铭见二人情形像是之前没表白过情意。自己还有一堆烦心事,不想看别人一副恩爱的样子。说:“田恒,你送她回去吧!最好明早告诉我你们各自的心意,时间长了我怕母亲做了什么打算!”
田仲铭说完先行进府了。
廖氏在前厅用手支着头眯着,头一下一下的磕,已经困得很了。
田仲铭知道母亲关心自己,走近轻声的说:“娘,回去休息吧。儿子大,不必等我回来了!”随后把首饰给了服侍的女仆,说自己拿了两个发钗。
廖氏来了精神,一脸笑容激动的站起来问:“铭儿,你回来!五姑娘怎么样?”
父母若早上三五天提亲,也不会有现在这多余的烦恼!又明知自己喜欢李钰瑶,还问五姑娘。田仲铭话语间带了些怨气,说道:“母亲,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廖氏见他不愿意说,又问:“有没有哪家公子看上小院的?”
田仲铭抑制着内心的不满说:“娘,蓉儿那您就不必费心了,我已经为她选好了人家。五姑娘那母亲心里应该早就清楚,儿子的心意不想再说了!您早些休息吧!儿子也累了!”
廖氏见他不悦,解释道:“铭儿,娘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田仲铭不理,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一句话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愿想。
田仲铭一早醒来没有练武,直接去找父亲核实田恒的户籍。田谨坐在书房主位上,看着书,不愿意说田恒的事,反而问起大将军府宴席怎么样。
田仲铭坐到近前,不紧不慢的说:“父亲,我昨日见到太常府七公子和卫尉府四公子,感慨颇深!卫尉府公子可是半年一升迁,我在曹掾署四年,差点丢了性命才升两级。父亲做到尚书令更是不易!这贺、杨两府中男子皆是朝廷重臣,遇事可互相帮衬。可咱们田府,您一个,我一个,两位姑姑嫁的远。全族皆仰仗您,您没什么长远的打算吗?”
田谨听了他这话,心中一紧,以前田仲铭可不在意这些的,问:“铭儿,位列九卿,爹空怕是没机会了,等你的话,也要好多年呢吧!而且咱们家现实情况就是男丁少,没什么可感慨的。难道你是觉得配不上五姑娘?”
田仲铭不爱听,但还是冷静的说:“我对五姑娘没兴趣。上雒的朱县令算得上才华出众,确因缺少门路,多年不曾升迁。如果有人举荐,必前途似锦。今日提点之恩,定会铭记在心。”
田谨点点头说:“这人为父记下了,今年的履历,我抽他的看一下,在提上几句,尽量放在上面些!”
田仲铭接着说:“一个外人,自然不够。府里还有两位:田虎虽有些憨直但本事不错,若有人时常提醒,听命行事,前程不会差!田恒更是能文能武,只是这么多年一直以家仆身份在我身边不敢展露。如果在曹掾署任职,三十岁前做到曹掾史的职位应该没问题!”
在门外的廖氏听到儿子说田恒、田虎在田家屈才了,本事能赶上自己儿子。怎么能留这种居心叵测的人在儿子身边呢!快走几步大声的说着:“这种不安分的人,决不能留在府里,起了歹心来不及防范?”进了前厅。
廖氏走到起身田仲铭近前说:“铭儿啊,娘把田恒捡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比你大,能照顾你,娘真没看出来他是这么个混账东西。一个仆人,不想着老实本分的伺候公子,竟惦着在曹掾署谋职,娘这就把他处置了!”
廖氏见田仲铭笑了,有些纳闷的问:“铭儿,都这样了,你还傻笑?”
田恒在廖氏后面,听夫人说要处置了自己,赶紧进屋紧张的说着“夫人,田恒绝不会害公子的!肯定有误会,您容田恒解释!”跪倒廖氏身后。
田仲铭看了眼田恒,示意他不要说话。扶着对田恒满是嫌弃的廖氏坐下,对田谨说:“父亲,如果田恒田虎有了官职,那咱们田府以后也是四个人在朝中为官了。如果母亲担心,可收为养子,这样他们以后若对田家不忠、对父母不孝、对我不义,必遭世人唾弃!”
三人皆惊讶!
廖氏最先激动的站起来说:“那不行,娘有你很满意!不需要养子!田恒,是不是你鼓动铭儿这么说的?哦,你想等我们百年之后,好以长子名义管理田家!真没看出来,你竟有这般心机,果真在府里屈才了!”
廖氏说着已经激动向田恒走了好几步,眼见就要到田恒身前,要是有些身手,想必会暴揍田恒一顿!
田仲铭扶住廖氏,托着长信喊了声“母亲”扶她坐回座位上。
田恒好想哭,太冤了。跪着往廖氏身上挪了两步说:“夫人,小的没这想法。小人是夫人捡的,伺候公子是小的该做的事,也是小的唯一能做的事!”
田恒终是忍不住了,哭着向田仲铭挪了两步说:“公子,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求蓉姑娘!”
田恒说着给田仲铭扣了一个头,又说:“公子,小人再也不敢了!”田恒真害怕被廖氏赶出府。自己一直对田仲铭忠心耿耿,自认问心无愧,唯一过分的,就是对柳蓉有些情义。
廖氏正想问田恒说的是什么。
田仲铭已扶住田恒,有些无奈,说:“田恒,听我们商量完。你去把田虎喊来,我有事要问他!”
田恒更害怕了,抱着田仲铭腿说:“公子,您不要让田虎来赶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田仲铭看他像真吓到了,只好说:“收养子可能不大。我本打算父亲考虑一下,再建议收你做义子的。不巧母亲和你先听到了,弄出误会来!”
“义子啊!”三个人异口同声,皆舒了口气!
田谨一直观望,仔细的思考着田仲铭说的话,此时松了口气说:“这还说的过去!多几个人入仕的确好些!”
廖氏:“吓死母亲了,以为田恒动了歪心思,要害你呢!”
田恒:“小的自知不配,蒙家主、夫人不嫌弃,小的只想追随公子,绝无二心。”
众人情绪稍平复,田仲铭又让田恒去找田虎。
田恒内心还是很激动的,田仲铭这想法是对自己的赞赏和认可,已经够自己炫耀一辈子了!自己没有亲生父母呵护,是何其不幸。能跟随田仲铭,又是何等的幸运!恭敬的回:“是,公子!田恒定为公子马首是瞻、尽心竭力!”说完又要磕头!
田仲铭扶住他说:“你处处维护我,我知道,不是一两句话能表达的!快去吧!”
田恒走后,田仲铭与田谨商量,上雒的案件二十几天就结案了,打算把功劳记给田恒和朱崇。反正自己刚升了两级,这份功劳难让自己再升迁。这样田恒可以在曹掾署取得官职,朱崇也可以高升。
不等田谨说话,廖氏开口道:“铭儿,你说的这些,娘听着有些跳脱!刚才不是说收义子吗?怎么没说好呢就给谋官职了?”
田仲铭解释:“娘,是一件事。我在曹掾署有再多的人,心腹第一人也是田恒。如果田虎在卫尉府任职,以后田府即使无人位列三公,也不会太差!”
廖氏半懂不懂的,反正只要对田仲铭有利就行!
田谨认同的点点头。收为义子是给外人看的,免得说出身低微!只是要等正月族亲商议后再定。
此事算商量妥,田仲铭又说想给田恒张罗门亲事,田府帮他谋的官职,还帮他成了家,以后肯定会尽心为田府办事。
田谨打心眼里高兴的说:“呦,铭儿自从办成宫里的大案回来,一心惦着成家,连田恒也给张罗上了!听闻昨日你与五姑娘合作玩游戏,还赢了彩头……”
不等田谨说完,廖氏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廖氏知道田仲铭心中有怨气,这一个月可不好过。
田仲铭没想到父亲消息这么快,一脸严肃的说:“我陪五姑娘做游戏是有条件的!彩头我已经答应给卫尉府了,稍后我便带田虎送去!我成全田恒,是想给父母身边留个尽孝的人!”
廖氏听着不对,看向田谨。
田谨也听出田仲铭像有什么不好的打算。说多了不一定能听进去,便说:“田恒、田虎的事先按你说的办。铭儿,你还年轻,有些事想不全,别着急,一样一样解决。”
田恒和田虎进了屋。田仲铭直接问田虎,父母打算收他做义子,可愿意。
田虎一听这好事,咧着大嘴笑呵呵的问:“公子,就是那种以后可以喊夫人娘亲的那种吗?”
田仲铭点头强调道:“是,就跟我一样!”
“嗯,那不一样,公子是亲生的!我是不是就可以端茶倒水、捶背、洗脚了?”
田谨和廖氏看着田虎这憨劲笑了,不知道咋解释好。
田仲铭发现田虎想法果真与众不同,回:“这些好像不用你做吧!就是你要孝顺父母,听父母的话,咱俩以后就是兄弟了,以后田府就是你家!”
田虎傻笑着说:“跟公子做兄弟我可不敢,我让着您。”田虎说着往廖氏身前走了几步,噗通跪下,磕头喊了声“娘”。
这举动还把众人吓了一跳。还未来的急反应,田虎跪直走到廖氏身前,给捶着腿说:“我小时候见公子给夫人捶腿,夫人可高兴了!我就想给夫人捶腿,可管家说我是仆人,不配讨夫人高兴!哈哈哈,娘,我给您捶腿,您高兴不?”
他的憨劲府里人早就知道的。廖氏回着“高兴,高兴”,与田谨满意的笑着。
田虎又说:“娘,以前我不敢说,以后您再想公子了,您就告诉我,我去曹掾署把他扛回来!以后他再惹您生气了,您就打我吧,别打田恒了,我皮厚,打着不心疼!哈哈哈……唉呀,不过现在公子大了,又有本事,已经不惹夫人生气了!没关系的,娘,我给您捶背吧!我听管家说,大孝子都给父母洗脚。从今儿开始田虎包了,哈哈哈……娘,行不?”
对于田虎来说,什么义子不义子的,一点不在意,就想让夫人高兴!他早就想孝顺廖氏,一直因为自己是仆人,不敢表露。他自小就羡慕田仲铭有廖氏疼爱,连田恒替田仲铭挨揍他都羡慕!今天终于把惦记已久的事说出来了!
廖氏刚才说高兴,多少有几分敷衍。此时看田虎如此真诚,真的像找到个失散多年的儿子,还是个大孝子!一个这么大的义子,并不需要再付出太多,就这般惦着尽孝。廖氏有些感动的笑着回“同意!”
田虎笑得的更开心了,捶着背问:“娘,力度怎么样?”
廖氏满脸的知足回着“好好好”!
田仲铭看看田恒。都说田恒是年轻仆人中最让廖氏满意的,现在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田恒虽比田虎聪明点,也因为这份聪明,考虑的更多,更自卑一些,不敢上前。
田谨自始自终也没被田虎问过一句,也是平常多忙于公务,少在府中的原因吧!田虎并不知道他的喜好,作为家主,对他也比较恭敬!田谨此时轻咳了几声!
田仲铭马上说:“田虎,我父亲也很久没人给捶背了!”
田虎停下手看着廖氏,得到授意,高兴着却又低着声的说:“娘,义父去公干了,儿子再给您捶背!”
廖氏回着“好好好”满意的拍了拍他的手。
田虎去给田谨捶背,明显的拘束起来,问力度的声音收敛着笑意。
田仲铭又看向田恒。田恒也想过去跪下改口叫娘,却有些不敢,他总觉得自己不配,犹豫着!
“田恒,父母已经同意,你是不是该表示一番?”田仲铭说的不紧不慢,不管田恒认不认做义子,都不会改变他的布局!
田恒看不出田仲铭有喜悦,一直是很平静的笑着。似乎一切预料之中,却又不太合心意!上前跪下,一丝不苟的叩首行礼,喊了义父义母,显得很庄严。
收为义子的事处理妥当,田仲铭便坐马车去了李府。因为他不想看见逛街五姑娘,能避免的麻烦全部避免。
李钰瑶过的并没那么容易,就算昨日回去的晚,女史也不允许她早上多休息会儿。而且宫里真的来了两位宫女,时时刻刻有人守着她。田仲铭和周骏不方便上屋顶看她,只能让府中的婢女带几句简短的话给她。
形势越紧急,田仲铭越要加快行动。离开李府便去曹掾署加了田恒和朱崇的功劳。安排好署内的工作,领着田虎带着银色的狐狸皮去了卫尉府。
将军府的彩头不好拿啊,不知五姑娘怎么想的,并没有将展示的白色狐狸皮给田府。田仲铭现找是来不及了,索性就拿着银色的去了。不管杨毅信不信,反正就是这个。
杨毅对这狐狸皮来路半信半疑,反正白色的田仲铭肯定留着给李钰瑶,银色的才舍得送过来。不管怎么说吧,帮田仲铭冲的是情义,狐狸皮只是转送给他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