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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寻人 临溪赵氏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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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安连忙收拾了桌子安顿温无言坐下,温无言也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心安理得坐在了戚南对面。
戚南暗中白了谢青安一眼,对他和温无言差距也太大了吧?
边想着他边愤然拿起眼前的汤想喝,哪想到被一双修长的手给拉住了。
“你喝这碗。”
温无言一边光明正大端走了戚南的排骨汤,一边递给了他另外白色的一碗。
戚南:“这是什么?”
温无言:“乳汁”
戚南:“啊?谁的?”
温无言:“牛的。”
戚南:“我想喝我的,你是不是来晚了没有排骨汤了,就想拿牛乳和我换?哪有你这样的?”
温无言:“你好辛辣,牛乳于你有益。”
戚南伸着爪子够了好几回,也没能拿回排骨汤,只好作罢。
怪只怪现在的自己身高和温无言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胳膊也没人家长,还能怎么办?只好任人家欺负。
戚南:“仙君,你吃这么清淡真的能习惯吗?”
温无言:“咸、甜、酸、苦、辣,五味适量则益,五味过量则体内失衡,损伤脏器,易招致疾病。”
戚南:“人活一世,若是为了多活两年,一辈子都吃着自己不喜欢的,那我还是宁愿贪享一时之乐。”
谢青安啧啧嘴,“你放心,你就算无味吃得再重,你也能活过百岁。”
戚南:“哟,真难得,还能从你嘴里听见这么中肯的话?”
谢青安:“毕竟是祸害遗千年嘛。”
戚南刚想还口,没想到温无言倒是先出了声,“不得无礼。”
果然,谢青安立马低下头乖乖应声道,“是,师尊。”
温无言:“戚南,吃快些,尊主让我们用过饭后去找他。”
尊主找他?莫不是终于觉得昨日强制安排他睡千婴台实有不妥,今日要给他换个地方?
想到这里,戚南风卷残云,包了满满一嘴饭菜就嘟囔着,“仙君,你倒是也吃快些啊。”
……
一炷香后,戚南终于和温无言到了谢雍立的书房,身后还带着个一脸骄横跋扈的少年人,进门朗声喊了声爹。
谢雍立闻声从案上抬起头来,蹙了蹙眉,“你跟着来做什么?”
谢青安:“孩儿害怕爹又偷偷给师尊派任务,不让我随着师尊一块去。”
谢雍立摇摇头,随即看向温无言戚南两人的方向,“无言,我此番让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去寻一人。”
谢青安:“寻人这等事用得着我师尊出马?随便找一人去便是。”
谢雍立:“此人身份特殊,乃临溪赵氏之女。”
谢青安:“十一年前事发后,赵氏竟还有人活着?!”
戚南也是心里一惊,当年他屠了满城,不想竟还有人幸存至今?
谢雍立:“那日南酉风屠城之时,恰巧不足十岁的赵行云之女缠着带她那女仆想要去临城吃豆花糕。”
“女仆带着她回城时,发现满门遭灭,于是便带着她躲藏至今。”
“我和赵行云乃结义兄弟,他的遗孤,我当好生照料,这才寻了十一年。”
戚南暗中攥紧了拳头,尽量语气平和问道,“那尊主叫我一同前来是?”
谢雍立:“你师兄是南酉风,曾在我青贞住了三年,我知他为人。”
“实不相瞒,那日他屠城后三日,我曾见他跪坐于赵行云门前,我总觉得当年之事恐有隐情……”
“此番让你跟着一块去,是想让你也见见她,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
听到这里,连戚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谢雍立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哭,顿时有些慌乱,佯装怒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娃娃哭什么?”
戚南摸摸脸,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哭了,他擦了擦眼泪道,“啊?我没想过…这世上竟有除了师尊以外的人信他。”
谢雍立:“安儿,你若是想跟着去,那便跟着一块去吧,不许给你师尊添麻烦。”
“还有今日之事,需严加保密,这世上除了我们可是还有其他人也在找着赵氏遗孤。”
谢青安微微惊讶,“还有旁人寻她?”
谢雍立:“嗯,每次我们的人发现线索的时候,就会发现另外一拨人也在找她,你们此行也务必要留心。”
闻言,谢青安也不由地端正了几分神色,“是,尊主。”
戚南:“尊主…我没有佩剑,不知道这青贞上可有多的佩剑?”
谢雍立顿时哈哈大笑,拍了拍戚南的肩。
谢雍立:“我这山上旁的不多,剑可是一抓一大把,说起来你师兄以前的配剑也尚在我青贞。”
戚南俶然地睁大了双眼,“师兄的剑也在?!那我能用师兄的剑吗?”
谢雍立呆愣了一瞬,随后为难道,“这剑皆有剑灵,我给你,你怕是也用不了啊…”
戚南:“尊主有所不知,师兄这把剑,原是我师尊的,为了避免我们师出同门自相残杀,师尊给我们兄弟二人都认了灵。”
谢雍立:“即是如此,那你便同无言去取剑吧,酉风的剑实是把好剑,你用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你可要好好待它。”
戚南:“多谢尊主!”
戚南随着温无言一起到兵武室时,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佩剑“天阔”,剑也像认出主人一般,在剑架上剧烈颤动起来。
戚南:“天阔,招来!”
天阔骤然一跃而起,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然到了戚南手中。
漆黑烫着金纹的剑身通体流畅,剑鞘上的暗纹隐隐散发着红光,仔细聆听,能听见剑鸣匣中,以待回应。
……
这一道行程,戚南终于不用和温无言挤在一把剑上了,心情不由都好了几分。
他慢悠悠御着剑,感受着清风扑面,日光和韵,只感觉心情舒畅。
奈何偏偏有个煞风景的小孩突然飞到了他旁边,“你是不是不会御剑啊?怎么这么慢?要不要我带你?”
戚南挑挑眉,“我不会御剑?”
戚南踩着剑,那利剑突然裹挟着冷风朝前飞去。
随着戚南重心微微一变,那剑就好似能听懂主人心意般,切割开周遭的空气转而直冲云霄。
雪亮的剑身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在空中穿梭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才稳稳地横停在了谢青安跟前。
谢青安:“嘁,花架子。上次看你贴在我师尊身上不放手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没御过剑呢。”
戚南:“你是没感受过你世尊御剑,那个速度堪比闪电,搁谁谁不怕?”
谢青安抬起下巴,斜瞥了一眼戚南,“师尊平日御剑不快的,定是故意吓唬你。”
戚南无比赞同地点点头,“你说了这么多句话,就这句最在理。”
谢青安白了戚南一眼,才吞吞吐吐说起正题,“你……是南酉风的师弟?”
戚南:“嗯,如假包换。”
谢青安的脸不知为何,莫名透了几分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南:“你对他没印象了吗?你小时候他还经常带你下山玩呢。”
谢青安:“我那时也就四五岁,又怎会记得?”
戚南:“也是,那时候你太小了。”
谢青安:“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南:“你怎会对一个世人口中的大魔头这般好奇?”
谢青安:“因为爹和师尊皆言他很好…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听得最多的就是旁人说他十恶不赦。”
温无言说他好?戚南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个说他好的人来魔界抢走了魔族之宝,害魔族大乱。
他试图阻挠,自己却也被这个昔日旧交一掌打入时空裂缝里,一呆就是十一年,险些再也回不来。
戚南:“他是个有仇必诛,有恩必报之人。十三岁之前和师尊隐居一隅,不知人间疾苦。”
“十三岁第一次下山,见百姓流离,便一心想要救世,拿着师尊写的信函在青贞山上做了一个客卿。”
“十六岁那年……失其本心,屠了临溪赵氏十三城。如今应该已经化为一架白骨了。”
谢青安:“他为何要屠城?”
戚南垂眸隐去神色,轻声回应,
戚南:“可能…他也不知道。”
突然,温无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温无言:“我们到了。”
戚南谢青安二人闻言一同低头,看清了地面的景象,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村子。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过于贫苦了,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赵氏遗孤如今会生活在这么个地方呢?
三人御剑自天而落之时,吓得一个老人直接跌坐一旁,而后连忙跪下朝他三人磕头。
“你们是……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我们村子可有救了!”
村子里其他人闻言,皆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对着他们就是三扣九拜。
谢青安连忙扶起眼前的老人,并朝人群朗声喊道,“诸位快快请起,我们不是什么神仙,我们来自青贞山,来此处寻一人。”
“青贞山?是仙君!乡亲们,仙君来了!仙君可要救我们!”
“是啊,请仙君救救我们!”
谢青安:“大家快快请起,莫要再拜了,能帮我们一定会帮,大家快起来吧!”
闻言,村民们才陆续站起身来。
戚南蹙了蹙眉头,发现这村中,老人偏多,年轻人甚少,便问道———
“这村中发生什么事了?可有人为我们讲解一二?”
方才那跪着的老妇不由擦了擦眼泪。
“仙君有所不知,两年前开始,这村子便出现了吃人的妖怪……”
“这妖怪专挑村里的年轻人吃,现在村里的年轻人所剩无几,光剩下我们些人老不中用的东西……”
老人苍老的声音中哽咽又加重了几分,“我那短命的女儿,也在前几日入了鬼门啊……”
说到这里,老人终于情绪不受控制地崩溃大哭起来。
谢青安:“婆婆莫哭,我们定会帮你找回女儿的,这妖怪存在已经过了两年,你们为何不早些请仙门百家除妖呢?”
“邻近的仙门我们是找过,可是…实在是没有银子啊,我们辛辛苦苦攒了两年,也还没有攒够。”
戚南:“敢问这仙门收多少银两?”
“他们张口便要五百两啊,这一两银子就够我们全家老小用上小半年,这五百两实在是拿不出……”
“我们这里本就收成不好,种的庄稼尚能满足口粮,全村几百口人勒着裤腰每月一共也只能攒下十两银子,要如何凑齐这五百两啊。”
谢青安气得脸色铁青,“这里的仙门的宗主究竟是谁?竟如此黑心!”
“是那楚江枫,楚宗主。”
谢青安:“好他个楚江枫,前几日还来我青贞,游说爹收取银两,真是赚尽了黑心钱,我这就找他给你们评理去!”
戚南一把拉住了谢青安,“谢青安,别冲动,你忘了尊主说的话了?”
谢青安:“我爹?他说什么话了?”
戚南:“自然是让你不要拖后腿的话。我们此番是秘密前来,你还要到处声张你来了此处不成?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谢青安:“可是…..”
戚南:“别可是了,要算账,等我们将手头的事处理完了也不迟。”
谢青安这才胳膊一挽,气鼓鼓地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戚南转过头,“还望婆婆您详细给我们讲讲有关这妖怪的事。”
“最开始的时候,是村子西头卖豆腐的秦氏,她的孩子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有些痴傻。”
“两年前在街上玩的时候,她大白天嘴里念叨着什么看见了什么妖怪,说自己的娘就要死了,也没有人在意,只道是她前夜里做了噩梦。”
“谁想到,第二日果真发现这秦氏死在了自家里,死状惨烈。”
戚南:“能否给我们描述描述是怎个惨烈法?”
“那秦氏生前模样极好,两年前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但死后,她双目目圆睁,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堪比沉年树皮,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一般……”
“再者……身上好些有类似于野兽的抓痕,没了好些器脏。”
戚南:“现场可有其他线索?”
“其他异象倒是不曾看见,只是秦氏那孩子在每次出事前一夜就会哭闹着说又要轮到谁了。”
戚南:“这孩子现在在哪儿?能带我们去见见她吗?”
“这孩子自她娘死后,便寄居在村长家里,我带诸位仙君去。”
来到村长家里,就看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发着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本来应是个模样极好的姑娘,只可惜双目无神,嘴角一个劲流着口水,头发乱糟糟披散着,嘴里边咯咯笑着边小声呢喃。
“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