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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屠城隐情 屠城非你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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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疯癫癫的姑娘,纵使是模样生的再好看,任谁看都不会想多看一眼。
这姑娘见三个生人走了进来,便发疯似的从角落里跳了起来,从桌上拾起一根蜡烛胡乱挥舞着。
滚烫的蜡油滴在了白嫩的手上也全然跟感觉不到一般,只是边挥舞边喊着,“又来啦,又来啦。”
戚南皱了皱眉,转过身对村长说道,“村长,我能治好她这疯病,但是我这法咒不可外传,能否房中仅留我一人?”
村长还没说话,谢青安倒是先怀疑起来,“你还有这本事?”
戚南:“你忘了我师尊是谁了?我师尊可是雾绕仙人,医死人尚不在话下,治疯病算什么?”
村长感激连忙道,“那就有劳仙君了!我们这就出去,小橘子真是遇见大善人啦!”
戚南拱手,“有劳各位了。”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戚南把剑往桌上一扔,随后捏决设了隔音的结界,才转过头重新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戚南:“别演了,赵丹宁。”
那小姑娘依旧是一副痴傻的模样,也不搭理他,只是在角落里咯咯笑着。
戚南:“对于鬼怪,我们寻常修道之人,只能借助灵力观其表象。”
“可民间传言,临溪赵氏宗主赵行云,乃天神下凡,无需动用灵力,只需一眼便能将这世间的鬼怪看个七八,没有什么鬼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我曾经读过一本古书,传说上古有一族,全族世代于人鬼两界通勤,时日一长,一双眼睛不仅能看有形的活物,更能看见无形的死物。”
“如若我猜的不错,这赵宗主恰巧有这么一双传说中能看见死物的眼睛。”
“方才听村里的老婆婆说,你在妖物索人性命前一天,每每都会知晓,我当你可能会些法术。”
“但是方才你看见我走进屋中时,情绪突然变得那般激动,周身却不见灵力的运转,难不成……”
戚南双眼微眯,“是仅仅用你那双眼睛,就透过我这副皮囊,看见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见那小橘子还是不搭理她,戚南也不恼,只是找了个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
戚南:“这道理再简单不过来,随便想想也知道,那秦氏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会有你这么大个闺女?”
听完这些话,小橘子也不笑了,知是没必要再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双清亮的眼睛无比有神。
赵丹宁:“装了这么些年,想不到还能等来有机会休息片刻的时候。”
戚南:“为什么要装作痴傻?”
赵丹宁:“这世上这么多人想要我的性命,我若不装,又怎躲得过去?”
戚南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心里竟生出几分爱怜。本应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如今却为了生存活成这般模样。
戚南:“你今后不必再装了,跟我们回青贞山上,会有人保护你的。”
闻于此,那小姑娘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赵丹宁:“南酉风,你有没有搞错?杀我满门的是你,你还想让我跟你回去?”
戚南:“你果然看出来了。”
赵丹宁:“本来我还不确定,毕竟你屠我满门时我就遥遥见过你一眼,当时你跪坐在我家门前。”
“但是听见你问我,是不是透过你的皮囊,看见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我就确信了。”
戚南暗自叹了口气,良久才开口道,“对不起……”
想不到赵丹宁只是轻轻一笑,笑里虽没几分善意,却也没预想中的恨意。
赵丹宁:“放心,比起恨你,我还是更恨当时操纵你的人,你只是他手里的工具。”
听到这里,戚南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只知道自己不知为何就动手接连屠了赵氏十三城,那时的自己整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事后他再去回忆,就感觉有好些细节,还有屠城之前的好些记忆,怎么记也记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屠过最后一座城后哭着在赵氏门前赎罪的场景。
他曾想过无数个理由,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是被旁人操控了。
看着戚南呆愣的样子,赵丹宁笑了起来,“你不会这么些年一直以为我赵氏满门尽是你心甘情愿所为吧?”
戚南冲上前去,一把扣住了赵丹宁的肩膀,双目通红,“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杀的?”
赵丹宁:“你不是知道吗,我赵氏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你跪在我家门前时,我看见你为剑灵所控。”
戚南:“这不可能!我只听过人控制剑灵,从未听过剑灵也能控制人!”
赵丹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
戚南:“那控制我的是谁!那剑灵是谁的剑灵?!”
赵丹宁:“这我怎么知道,如若让我再看见,我或许能认出,可惜这天下之大,我上哪看去。”
戚南:“这件事可还有旁人知道?”
赵丹宁:“我若让旁人知道,我便活不到今天了。”
戚南松开了手,走到一旁坐下,身子止不住地发着抖,花了好些时间才逐渐平复下来。
戚南:“跟我回青贞吧,赵宗主是青贞谢尊主的结义兄弟,他会好好待你。”
赵丹宁:“谢尊主……?难道是儿时常来我家中的谢伯伯?!谢伯伯不是早就死于烁阳战乱了吗?”
戚南:“我师尊救了他,他伤好后便去青贞寻他夫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了青贞的尊主。他如今也在调查你家灭门真相,此番就是他派我们接你回去的。”
赵丹宁:“他又不知灭门非你本意,难道……他信你?”
戚南:“嗯。”
赵丹宁垂下了眼帘,思考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
赵丹宁:“好,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先把这村里的事帮忙解决,这些年我不少受村民的照顾。”
戚南:“这是自然,那我将另外两位仙君喊进来,你同我们说说你这两年的所见所闻。”
赵丹宁:“好。”
戚南正打算打开房门,突然想起什么般,停下了动作,“我身份的事…还望你……”
赵丹宁:“说出来不过是平生事端,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不会说的。”
戚南:“多谢你了。”
温无言和谢青安进来时,发现这姑娘果然不再疯癫,一双墨黑透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谢青安绕着姑娘转了一圈,才敢相信这姑娘还真被戚南医好了。
谢青安啧啧嘴,“真没想到啊,你还真会医术。”
戚南摇摇头,“我不会医术,当年师尊想教我我没学,这位姑娘本就没有疯病,一直以来都是装作痴傻的。”
谢青安惊讶回过头盯着赵丹宁,“啊?这是为何?”
赵丹宁朝温无言和谢青安行了礼,“给两位仙君问好,我便是赵行云之女赵丹宁,一直以来装作痴傻是为了隐匿身份,躲避旁人追杀。”
谢青安:“是谁在追杀你?”
赵丹宁:“我也不知道,每次被他们发现我和秦姐姐就偷偷逃走,从未敢犯险调查究竟是什么人在追杀我们。”
戚南拍了拍谢青安的背,“好了,这件事我们往日再谈,先解决眼下村子里的问题。”
既是正事,谢青安也难得没和谢青安斗嘴,“劳烦姑娘给我们讲讲这村里的事了。”
赵丹宁神色凝重了几分,“你们可知道村里那些人的死状?”
温无言:“方才大致了解了一些。”
赵丹宁解释道,“使村民致死的,是一死物,可令村民脏器全无的,不是死物,是有人刻意为之。”
谢青安:“此话怎讲?”
赵丹宁:“想必三位知道,这世上爱吸食年轻男女精魂的,不是寻常鬼怪那般简单。”
“寻常的鬼食不了这么多精魂,食上几缕对他们来说已是‘酒足饭饱’。被寻常鬼吸食几缕精魂,最多落得一个痴傻的结果,不会伤及性命。”
“而能将这人活活吸干的,便是食魂煞。这个食魂煞,会提前一日寄居在凡人身上,花费整整一日,将这人的精魂吃得一口不剩。”
谢青安恍然大悟,“所以你每次前一天就会看见食魂煞寄居在他们体内?”
赵丹宁:“正是如此,这食魂煞从不是吃一顿就能满足的。根据以往的案例记载,它们通常会将整个村镇的年轻男女的精魂吃完,才寻找下一个地点。”
“所以我每天都会在街上到处装作玩乐,去观察这食魂煞又寄居在了哪里,然后哭闹着教他们注意。”
谢青安突然反应过来,“你为何能看见这食魂煞?还有,那这食魂煞为何迟迟不害你?”
赵丹宁:“我们赵氏嫡亲血脉,能见死物。至于为什么不害我……”
赵丹宁一边解释,一边又朝谢青安伸出了手,那手上挂着一串再平常不过的女儿家常带的手环。
谢青安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挠挠头,道,“这手环与旁人的没什么不同啊。”
温无言:“这手环上下了结界。”
赵丹宁点点头,“正是,这是家父生前给我设下的结界,可以隐匿我活人的气息,食人煞只当我也是死人,对我并不感兴趣。”
谢青安:“那把人开膛皮肚,食人器官的又是什么东西?”
赵丹宁摇摇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丹宁:“说来凑巧得有些奇怪,每回这食魂煞吸完精气后,都会有一黑衣男子赶来,将那人开膛破肚。”
“我每次只敢偷偷躲在一旁观察,想找些这人究竟是谁的线索,可惜只在那里捡到一个女子的发簪。”
谢青安:“说不准那黑衣人是个女子?”
赵丹宁:“身形不像,那人身形与这位白衣仙君所差无几,怎可能是女子?”
戚南眯着眼睛,“还有一事很奇怪,既然你看见了食死人器官的是人,为何死者身上会有野兽的爪印?”
赵丹宁:“此人稍后再议,既然他吃人死后的器官,那我们先解决了那食魂煞再做打算吧。”
戚南:“那你可知这食魂煞如今又寄居在了谁的身上?”
赵丹宁摇摇头,“这食人煞食人精魂毫无规律,有时隔两三日便再害一人,有时会隔个一两月再害人。”
谢青安道,“眼下看来只有等了,我们平日要里多多关注着村里的年轻人,方才我们在外面听村长说,村里的年轻人死的死,离开的离开,如今剩下的也不多了。”
戚南点点头,看来只能如此了。
待戚南打开结界,从门中出去时,村里人都还在门口候着,见到跟着仙君出来的赵丹宁,个个喜上眉梢。
“真是神了!不愧是仙君啊,这小橘子真的被仙君医好了!小橘子的母亲秦氏在天上知道了也会安息吧!谢谢仙君啊!”
“对了,仙君对那食人的妖物可有对策?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是啊,仙君,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戚南冲村民们挥挥手,朗声道———
“各位请听我说,通过刚刚和这位姑娘的探讨,我们初步判断那使人死亡的不是什么妖物,乃是食魂煞。”
“可那食人器官的,却非鬼怪所为。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和另外两位仙君居于此处,直至捉住那食魂煞和食人器官之人为止。”
“好啊,这下有救了,多谢仙君,真的是多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