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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等风归 你等的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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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温无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水,戚南有些发懵,但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继续。
戚南:“楚宗主,这世上正是你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太多了,才有那白起的‘我何罪于天下而至此哉’。”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还望楚宗主身为一派之主,能够成熟稳重些,做到克己慎言,方能做后辈之楷模。”
那楚江枫的脸就这样可见地青了又黑,黑了又青一番,才转过头看着谢雍立怒道——
“你!这就是你们青贞的待客之道?”
戚南:“楚宗主,你这可就是误会青贞了。我这刚来,还没归于青贞门下呢,说起来,现在我也姑且算个客。”
“我们两个只是客与客之间的友好探讨,关这青贞什么事?你这是又要给青贞安个待客不周之罪了?”
楚江枫:“好啊,真是一张巧嘴啊,敢问小兄弟你姓甚名谁,也好让我改日找你再多加探讨啊。”
戚南:“好说,在下姓付钦,名字我就不说了,跟你又不熟,你用这个姓就足够找到我了。”
戚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总感觉听见有谁好像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声音极为熟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温无言,那人也一脸肃穆地回看他一眼,并无异常,许是他自己听错了吧。
楚江枫转过身对着殿中端坐的谢雍立草草行了个礼,“谢尊主,在下派中事务繁忙,眼下还有要事要处理,就不多加叨扰了,告辞。”
谢雍立:“那我也不留楚宗主了,欢迎往后再来做客。”
闻此,楚江枫将那长袖一甩,哼了一声便带着楚锦出了大殿。
刚刚还一脸威严的谢尊主立马眉开眼笑,乐呵呵地走了从台上走了下来。
若不是戚南早就习惯了这个“双面人”,怕是会以为这人突然间中了什么邪。
谢雍立:付钦啊,你可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啊,我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戚南:“额…那什么…尊主,其实…我不姓付钦,我姓戚,我叫戚南…”
谢雍立笑着拍了拍戚南的肩,满眼赏识。
谢雍立:“我就说付钦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原来是你瞎编的。”
“你们可不知道,这个楚江枫,觉得我们青贞降妖捉鬼分文不取让他们其他门派无生意可做,来游说我让我收钱。”
“他在这里足足念叨了两个时辰,头都给我听大了!还好无言你带回来个能言善辩的小兄弟,真是帮了我大忙。”
戚南朝谢雍立拱了拱手,“尊主,不敢当。”
谢雍立:“小兄弟,既来了我青贞,那你是想拜在谁的门下?”
戚南神色有些为难,“尊主,温仙君只道让我来,可没说来了一定要拜师啊……”
“况且我已经做了雾绕仙人白子轩的弟子,此生便不再会拜旁人为师。”
谢雍立点点头,十分理解。
谢雍立:“如此说来,白子轩曾有恩于我,既是他的弟子,你便以客卿为名留在青贞罢,仙术咒法你想学便也跟着学,至于住在哪里…”
谢雍立环顾四周,捋了捋胡子,在看见端站一边的温无言的时候,嘴角没忍住扬了扬。
“我看无言挺喜欢你的样子,不若你就和无言回千婴台吧。”
闻言戚南瞬间“花容失色”,这毫无根据的话尊主你怎么说得出口啊?
还有,你怎么回回要把我塞进千婴台啊?
戚南虽然想要接近温无言,和他住一起也确实好下手,但是自己现在无人倚仗,那温无言哪还会如从前般有所顾忌?
自己若是不小心把头发什么的落在他床上了,说不定东西还没找着,人也还没来得及下手,直接先被他一掌拍碎了。
戚南:“啊?尊主,不必了,不必了,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凑合就行了,不必麻烦温仙君,更何况温仙君应该也不会同……”
温无言:“是,尊主。”
戚南::“???”
戚南回头看了看人模人样,大义凛然的地向宗主拱手领命的玉琛君,再一次感觉心头无数野马飞腾而过。
温无言,你真的变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尽管戚南使出浑身解数据理力争,可还是败在了谢雍立的强权下。
谢雍立决定的事,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于是,戚南只好屁颠屁颠跟在温无言后面,一路伴着月色回了千婴台。
到了温无言房门前,戚南紧张得汗毛竖立,反复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切不可随意掉头发。
实在不行,去研究个不脱发的法咒也行,可别让温无言在塌上找到什么他的头发,给他可趁之机啊!
温无言:“站我门前干什么?”
戚南:“啊?”
温无言:“你睡东院。”
戚南:“啊?我们不睡一起?我睡东院?”
对啊!千婴台这么大,尊主让他和温无言回千婴台,又没说让他和温无言睡一起!
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时空阵的后遗症看来不仅仅是削减功力那么简单吧?怎么感觉还有损智力……?
温无言:“你想和我睡一起?”
戚南:“不不不!没没没!仙君早些休息,我去东院!”
……
这东院正是戚南以前常住的地方。
记得当时谢雍立安排自己和温无言一起住千婴台的时候,温无言可是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敢怒不敢言,还是不情愿地带着他进了千婴台。
戚南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就到了东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一棵巨大的樱花树,风一吹,就有漫天的樱花扑面而来。
这樱花树不同寻常之处在于,花瓣呈白色,柔净轻巧,四季常开不败。
风一吹,便似漫天飞雪,因此青贞地界也将这类樱花称之为“招雪”,有商人将这花酿成美酒,也是闻名天下。
只可惜这青贞山上禁酒,不仅不许售卖,不许弟子夹带,还不许在山上种任何能酿酒的树。
以前戚南还在青贞的时候,每回想喝酒,需一个人悄悄溜下山去,偷偷稍上来几坛藏在东院墙脚下。
然后趁着夜色搬回屋中小酌几口,不敢多喝,怕教人发现。
想不到这青贞山上有一日也能种上招雪,既是千婴台,难道是温无言种的?
好啊,果然是青贞山上尊主最宠爱的人,都明目张胆种树了也不好好管管!
自己以前真该好好巴结巴结他,说不定就不用藏着掖着喝酒了。
戚南穿过庭院,往房中走去,发现这地方竟是一点没变。
推开门,房里陈设也同从前一样,好似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房间干净整洁,一层不染,果然是洁癖男在的地方,连旁人的房间都需得保持如此整洁吗?
戚南往床上一躺,才想起来这一天从早上开始好像就没有吃饭,躺下他才发现自己有多饿,也不知道这个时间,饭堂肯定连灰都没得吃。
不如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可是戚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快一个时辰他也睡不着,肚子响得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塌上翻了起来,打算去饭堂看看是不是真的连灰都没有了。
谁料,门刚一打开,他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哟,这倒是新鲜了……
戚南看着温无言手中大包小包的吃食,有些不解地开口道,“仙君,您大晚上不休息,这是上门…搞推销?”
听到眼前人如此发问,温无言脸色一黑,“……我看起来像推销的?”
戚南全然不顾玉琛君是如何的仙气飘飘,只顾盯着他手中香气扑鼻的烧鸡和酒,不停的咽口水。
戚南:“那倒没有,你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动手的活更适合你。”
温无言:“……”
戚南笑一边嘻嘻地把温无言迎进门,一边心里打着小算盘。
要是把他灌醉……他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想到这里,戚南给自己和温无言各倒了一杯酒,“仙君,难得你铁公鸡拔毛,来,让我们痛饮此杯!”
温无言忍住心头想动手的冲动,举起酒杯配合地一饮而尽。
招雪清香扑鼻,戚南满足地咂咂嘴。
戚南:“这招雪和我往日喝过的不太一样,似乎更醇香些,仙君你是在哪买的?”
温无言拿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不是买的,酿的。”
戚南有些惊讶,“你酿的?”
温无言放下酒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戚南,有些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咽在了肚子里。
温无言:“……不是,谢青安酿的。”
戚南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有这能耐?性格那么急躁,倒是有耐心酿出好酒,真是没想到。”
温无言杯中的酒不知何时又满上了,“嗯。”
戚南:“那这院里的招雪树要是他种的?”
温无言不着声色地看了看门外的招雪,又饮了一口酒,才道,“嗯,他种的。”
戚南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他种的,我说呢,这青贞山上,除了你和谢青安,还有谁敢明知故犯。”
温无言的眼睛眯了眯,盯着戚南许久没有说话。
戚南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怵,“你…你看着我干嘛?”
温无言:“你为何对青贞的事如此清楚?”
戚南暗自咬了咬牙,自己可真是大意了,在温无言眼里他可是第一次来青贞啊,怎么可能山上的事都如数家珍一清二楚?
他冲温无言讪讪一笑,“我师兄告诉我的啊,他以前不是也住在青贞一段时间吗?后来见到他,他常常与我提起。”
温无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戚南也随之松了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呢,就听间这人又问,“为何偷看我洗澡?”
听到这句话,戚南差点没咬到舌头。
温无言以前问问题也这样直白吗?不对啊,以前他怎可能问这样的问题?
戚南轻轻咳了两声。
戚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只是恰巧路过,哪想到突然间狂风大作,我一个没留神,直接给我刮进了水里!”
温无言:“那你说的推拿是?”
戚南:“额……学的新手艺,技多不压身嘛。”
见温无言脸色不知为何冷了几分,戚南只好举起酒杯连忙讪笑道,“仙君,咱们不谈这些,喝酒喝酒。”
就这样,戚南一杯接连一杯,成功灌醉了……自己……
而后如同膏药一般,整个人黏黏糊糊地贴在了满脸铁青的温无言的身上。
若是在清醒的时候,戚南哪敢这样?
戚南:“仙君仙君,你给我唱首歌好不好?来首喜庆的嘿嘿……”
温无言:“坐好。”
戚南:“诶仙君,你会不会跳舞啊,你舞剑那么好看,跳舞应该也不赖吧……”
温无言:“别挨我这么近。”
戚南:“仙君,你能不能边唱边跳啊?拜你所赐,我在循环里的这十几年可无聊了,你给我唱跳一个,就当补偿我了好不好……”
温无言刚抬手,准备把这块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听到这句话后身形微微一顿。
温无言:“……”
见温无言不理他,戚南迷迷糊糊站起身来,一把将温无言也从凳子上提溜起来,然后……
朝那温无言的…就是狠劲儿一拍……
戚南:“喂!温哑巴,你倒是说句话啊!”
“……”
温无言双眸睁得浑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竟然敢拍他的……真是比从前更甚,越无法无天了!
温无言难得语气有了起伏,对着在他面前撒酒疯的人警告道,“再闹我把你扔出去。”
戚南是什么人?不喝酒的时候都一身是胆。
如今喝了酒,哪还管温无言对他的什么告诫?对着那老虎的屁股拍了又拍,笑得十分欠揍。
戚南:“仙君,我们十一年没见了,干嘛老耷拉个脸,实在不行我就不那么高要求了,你给我唱一个就行了。”
温无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内心告诫自己不可杀生,费了好大的劲才平息了心头的怒火。
温无言:“我不会。”
戚南无趣地撇撇嘴,“当真不会?……哎,算了算了,你房里不是有琴吗?给我弹首曲子总可以吧?”
……
温无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某人连拉带拽地拖回了西院的房门口。
戚南轻车熟路地在于门前随手捏了个咒决,就解开了房门的禁制。
温无言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对他的房门禁制倒是比他自己的还要清楚……
温无言算是知道了,今天若不让这人满意,他这酒疯能没完没撒一夜了。
无奈之下,温无言走到琴边坐下弹了一曲。
他十指白净修长,于琴弦上轻轻撩动,随即琴音便徐徐响起,如潮水般四溢开去。
不知为何,这曲子从一开始就透着点离愁别绪。
一曲弹罢,戚南竟也逐渐安静下来,托着下巴轻轻叹了好几口气,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戚南:“仙君,这曲子真好听,是你作的?”
温无言:“嗯。”
戚南:“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温无言:“……等风归。”
戚南双眼迷蒙,细细琢磨了一会,“何谓等风归?”
温无言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情绪,良久开口道,“故人似风,一经散去,经久不归。”
戚南:“原来…仙君是怀念故人……”
两人默契地良久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戚南突然一把抓住了温无言手,神色无比认真。
戚南:“仙君,我认真地问你一句话,你也认真回答我好不好?”
温无言:“好。”
戚南:“等风归,是不是因为你怀念一个人所作?”
温无言:嗯。”
戚南:“那人对你很重要,是你的旧识……”
温无言:“是。”
戚南:“这旧识在世人眼里不堪,你却偏爱此人。”
温无言:“对。”
戚南:“我就知道!等风归是你写给之前镇上的那个女鬼的!”
温无言:“………”
戚南:“她该不是你之前的老相好吧?!”
温无言:“……不是。”
戚南:“我杀了你老相好,你不会生气吧?”
温无言:“……不会。”
戚南:“你看!你默认她是你老相好了!”
温无言:“……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