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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可笑 新客旧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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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下了三日的雨，城中的人早就憋坏了。
此刻听说断决台周遭设下了百丈结界，说要将什么事大白天下，各个提了十二分的兴致，争先恐后地出了门，要占个前排，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台上立着三人，皆是样貌非凡，各有千秋。
最为瞩目的实属中间那位黑衣少年，观其貌也就十六七左右，身高比旁边的两位矮了半个头，但是这少年一双暗光涌动的黑眸，深不见底，总让人觉得好似能将人看个透。
戚南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从腰后取下乾坤袋，指尖一点，乾坤袋中竟凭空化出数百个别无二致的黑色木盒，堆了有半个人那么高，立于台前。
有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盒子不是什么不同的盒子，乃是仙门道人所用的“聚影盒”，能世间百态万物之像存于盒中，经年不衰。
戚南见看戏的人早早地就到了，可这唱戏的还缺了关键的一位，想来这楚江枫最不喜见到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来。
戚南倒是也不急，这场戏的锣一旦敲响，他就不信这楚江枫还坐得住。
戚南看着台下一张张迫不及待看好戏的生面孔，突然间有些想笑。
这断决台数百年便以修筑于此处，迎来一批又一批的看客，上一秒还在看戏的人，下一秒说不定就成了这台上需得唱戏的。
二十年前，楚江枫站在台下看着楚青灵丹被化的时候，可能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他也会登上这断决台。
台下早已看客新旧掺半，旧看客会对新看客讲述一些陈年旧事，新看客也会对此淡然一笑，长概一句，“哎，人各有命啊”。
此时，台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各位，我等此番来烁阳，乃是代表仙门百家有一事要于此处决断。”
“我左边这位白衣仙君，乃是青贞玉琛君，想必在座的应不少人识得。右边青衣仙君，乃是燕平顾氏宗主独子顾川。”
“至于我，只是刚入青贞的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小客卿，不足为提。”
“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二十年前，楚氏前任宗主之女楚青弑父一事。此事虽已经过去许久，然另有隐情，不好教清白之人蒙冤，故来找当今楚氏之主楚江枫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连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跟你们说，二十年前我也是站在这里，亲眼看见那楚青被化去灵丹的，当时我看她那神情，完全就不像什么弑父之人，果然是错怪她了啊！”
一老者闻言也连连唉声叹气道，“哎，我当时也在啊。楚青在那之前，可是出了名的巾帼女英雄，智慧谋略样样不输男子，偏又生得一颗菩萨心，没少救济咱们百姓，当时看见她在台上被化了灵丹，老夫都险些落泪啊。”
“真是可惜了楚青一身好修为，还好今日总算要沉冤得雪了，不算晚，不算晚啊……能活着就算好啊……”
“是啊是啊，能活着就算好的了……”
一个小孩眨巴着懵懂的眼睛，趴在父亲的肩头，不禁对方才说话那人疑问道，“爹，李伯不是常跟我们说楚青是罪有应得吗？他今日怎么……”
那父亲闻言立马捂住了小孩的嘴，“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再说话让你娘接你回家了。”
那小孩子只好低下头，委屈地一句话不吭了。
正在众人讨论得滔滔不绝，泫然欲泣的时候，台上的黑衣少年又说话了，只是不是对着他们说的，而是对着从不远处被簇拥着疾步赶来的锦衣男子所说的。
台上的少年勾了勾嘴角，笑意好似不达眼底，声音不大不小，“楚宗主，您来得正好，这戏，才刚刚开场……”
楚江枫一来，估计幕后那条大鱼，也不远了。
楚江枫老远就看见了台上站着的三人，这三人他自然都认识，在目光所及聚影盒之时，他心中已经知其□□，想来自己的罪证就在面前这些聚影盒之中。
他回过头，暗自给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马会意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到了一边，隐匿进了人群。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楚江枫还是颇有几分气度的，竟是带上了三分笑意，七分歉意，迎面向他们边拱手边走来。
“听说这断决台来了稀客，我这马不停蹄地就舍下政务赶来，不曾想果然是贵客啊，真是有失远迎，此番来烁阳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三位接风洗尘啊，是我待客不周啊！”
戚南听见这话，心中不由感叹一句，这楚江枫真是全然是两副面孔，和那日在青贞相见的时候哪里有半分相似？人前人后竟是两个模样。
戚南：“楚宗主，恕我多言，谁敢去你家中做客啊，我要是饮的酒别换作了什么化灵水，我找谁说理去啊？”
楚江枫脸色微微一僵，然很快就恢复了笑意，爽声道，“小公子可真会说笑，我家中正是欢迎你这种有趣之人啊。”
戚南正欲说话，突然感觉到身边一空，转头看温无言纵身一跃，已将陨尘出鞘，灵力灌注剑身，朝聚影盒方向一挥，一黑衣男子接连倒退数步，最终还是跪在了地上，面色十分惨白。
温无言将佩剑重新放回，才冷冷道，“楚宗主，如若再打聚影盒的主意，我这剑指向的就不仅仅是你的手下了。”
楚江枫自知再继续装下去已经没什么用了，目光变得多了几分世人未曾见过的凶恶，“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戚南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来干什么你心里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楚江枫目赤欲裂，“这是我楚氏的家事，何时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插手？”
戚南：“楚宗主，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你忘了二十年前，你们楚氏的家事，也是你请律法司的外人来断决的？哦，对不住，是我记错了，叶铮本就是你的人，对你来说，怎么会是什么外人呢？”
楚江枫咬着牙，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抽出佩剑，周身灵力运转，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和来人斗个鱼死网破。
可谁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出招，就看见眼前金光一闪，一条金色的绳索朝他袭来，在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法力尽失，再也动弹不得。
戚南收回手，笑盈盈道，“楚宗主，你当我来这里问罪只是心血来潮吗？我自是不会空手来，这天玑绳的滋味不让你也尝一尝，可还真的说不过去。”
见楚江枫默不作声，手背在身后一个劲不死心运转灵力，戚南撇撇嘴提醒道———
“楚宗主你身上这条天玑绳，可是出自我师尊之手，哪怕只是轻微一碰，都会灵力尽失。宗主你还是别挣扎了，一起欣赏欣赏聚影盒里的影像吧。”
戚南不等楚江枫回答，从地上随意挑了个聚影盒，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捏了个咒决，很快聚影盒中的影像在众人面前无比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画面一出，全场哗然，不少人“情至深处”，不顾形象对着楚江枫的方向就是一顿唾骂，用词之慷概，感情之饱满，不知几分真假。
见众人目光皆为聚影盒所吸引，戚南趁此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人群，并未发现明显的异样，就只好又分别向温无言和顾川使了个眼色，使两人会意。
温无言和顾川不可察觉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微微侧身，挡住了戚南。戚南立在两人身后，飞快地于手间捏了个决，闭眼用指尖朝眉心一点。
一缕红光从戚南眉心探出，先是漫无目的地迅速围绕着聚影盒转了一圈，而后在空中稍作盘旋后，竟然直直地掉头朝戚南飞了回来。
戚南万分惊愕呆愣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顾川有些心急，摇了摇戚南的胳膊，问道，“戚南，怎么样，追踪到人了吗？”
戚南从呆愣中惊醒，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追是追踪到了……只是……”
顾川：“只是什么？”
戚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只是……它追踪到的人，是我。”
闻言顾川和温无言皆是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川皱了皱眉头，“这法术是不是出错了？”
戚南摇摇头，“这法术可能失灵，绝无可能出错。”
温无言：“你再试一次。”
戚南叹了口气，再次发动咒决，红光再次从他眉心探出，在围绕聚影盒转了一圈后，再次直直地折返回来，只是这一次红光并未回到戚南身边，而是停在了温无言的身边……
戚南这下真的蒙了，难不成下次施法它会停到顾川身边？莫非是真的出错了不成？
还未等两人提醒，戚南便自顾自地又试了一遍，这一次，红光倒是没有停在顾川身边，而是在折回的途中一分为二，一半停在了戚南身边，一半停在了温无言身边。
戚南发誓自己和这聚影盒并无半分关系，温无言也不像是会使用这种手段的人啊！
戚南不甘心地又试了很多次，之后的这几次均没有其他的情况发生，每一次红光折回后，均会一分为二，准确无误地再分别向他和温无言飞来。
顾川看着温无言和戚南，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当真不是你们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