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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丑态现 仙门百家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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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若是各大家皆收到了这聚影盒，这几日，恐怕就会陆续有人走上门来，让谢雍立主持公道。那么楚江枫下台，恐怕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因果循环，恶人食其果，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怕只怕这一切尽在幕后之人的掌握之中。
楚天立在位之时，正是楚氏如日中天，前途大好之时。若是楚青继承宗主之位，楚氏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只盛不衰。
奈何此时楚家内斗，楚江枫坐上了宗主之位，楚江枫论及运筹帷幄虽不及楚青，但也好过他的两位亲兄弟，当下楚氏运转还算稳定。
但若此时楚江枫因当年之事败露被迫下台，换做其兄弟中任何一人即位，那么楚氏的日子，恐怕也算要到头了。不但如此，还很有可能妖祟横行，连累烁阳民间百姓。
谢青安：“爹，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雍立叹了口气，“此事不是我一人说了就算的啊，既然此事藏不住了，便发涵邀请各大仙门之首共聚青贞，一同商议罢。”
……
次日，青贞从寅时未过便有仙家陆续赶到，不到巳时除了烁阳楚氏。其余各家便已聚齐。可见各仙家对此事亦是十分重视，连夜便启程赶来。
一时之间，青贞山上“热闹非凡”，像是回到了十一年前，仙门百家聚于一堂，决议大事。只不过那时被商讨的对象并不是楚江枫，而是青贞孽徒——南酉风。
谢雍立一夜未眠，早早地就在山门前接待来者。
这仙门之首尊主之位虽看似受尽敬仰，人人以礼相待，却是最要谨小慎微的。
位高则耳目众多，无数眼睛都在盯着尊主之位上的人，稍有不慎，便会给了有心之人日后讨伐的条条罪状。
第一个赶到的便是豫州秦氏之主——秦仲昌，此人已及权杖之年，神态却无半点慈色，不论谁看都是不苟言笑，满目威严。
因为他在这仙门百家里算是辈分最高的，因此人人也都对他敬重三分。
最近的琐事太多，戚南也睡不着，便到处转转，恰巧看见谢雍立携弟子早早去了山前，想来是已经有人快到了，他便跟上去看看是谁来这么早。
遥遥一望，不禁觉得来人有几分，再仔细一看，他的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
来人按辈分来算，自己还应称这人一声外祖父，只可惜此人全然不顾自己养父母的死活，他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随后到的人，有些他识得，有些却是陌生，想来他不在的这十一年里，各大家也是换了几个掌舵人。
看着山门前人来人往，相互之间客气寒暄，戚南兴致缺缺，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不禁躺在山岩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睁眼时，看见的是一张在梦里也常出现的脸。
戚南：“温无言…….”
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温无言摇了摇头，伸出那双在阳光下更显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将他扶着坐了起来，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了一袋糕点放在了戚南手里。
戚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素来有洁癖的温无言若是在衣袖上沾染上一点旁的东西，便会脸色冷得冻人，气急了还有可能打人。
刚刚……他是从怀里给自己掏出了一袋糕点吗？
戚南：“咳…人是不是快来齐了，我们赶快去大殿吧！”
温无言拉住正欲起身的戚南，淡淡道，“不急，先吃些东西。”
见温无言这般冷静的模样，想来人还没有到齐，于是戚南也不客气，坐着吃起早饭来。
这糕点竟还带着些热和气儿，十分松软香甜。
戚南抬头看了看天色，按理说这时候饭堂早就关了，糕点为何还是热的？
不过无关紧要的事，戚南从不会多想，这疑问也仅仅是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便被他抛掷脑后了。
在戚南美滋滋地吃糕点的时候，温无言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满山的景色。
他表面上一直坚信着南酉风还会回来，实则是因为他不敢接受南酉风已经不在了的现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上满怀希望的他，心底里有多绝望……
温无言：“酉风。”
戚南：“嗯？怎么……咳…什么酉风？”
温无言依旧看着前方，“刚刚起的风，是南风。”
戚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温无言突然认出了自己…或者……怀念起了自己呢，原来说的只是“有风”啊。
戚南：“是啊，是南风。青贞夏日多起南风，风及坡面，今日恐有大雨。我师兄的名字，和这青贞的南风也有关联呢……”
“我吃完了，咱们快去殿上吧，一会儿人该到齐了。”
戚南一边说话一边从岩石上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向大殿方向走去。
温无言看着眼前那个年少的背影，眸中泛起了不易察觉的一丝水光。
……
到了殿前，戚南一眼就看见殿中座无虚席，看那讨论的架势，应该开始不止一会儿了……
昨天谢雍立千叮万嘱让他们共同参席，断不可迟到，自己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吃了个早饭？
这个温无言不会看自己起晚了快迟到了，就想拉他当个垫背的吧？怪不得那么好心还给自己送糕点呢……
事实证明，没有一个人会突然地良心发现。
谢雍立一眼便看见了门外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戚南，朗声朝外喊道，“戚南，无言，还不速速进来。”
门外两人闻声后相继从门外走进，先后对着谢雍立和四周各大宗主行了一礼。
谢雍立抬抬手，示意二人免礼，“我青贞的聚影盒，正是由台下二位和犬子一同带回的。台下白衣体长的这位我自不用多加介绍了，诸位应该都识得。”
“台下另一位十七岁的黑衣小兄弟，正是我方才同诸位讲的，雾绕仙人白子轩的二弟子——戚南。”
此话一出，戚南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类眼光，有艳羡的、有探究的、有仇视的……
时间一晃十余年，这世间倒是没什么改变。看见厉害的就想据为己有，看见丑恶的便要凸显自己清高。
静默之后，最先开口的便是秦仲昌，“雾绕仙人竟有第二个徒弟？老夫倒是未曾听说。”
戚南心头暗自冷笑，面上倒是十分恭敬，“见您白发红颜，说话气力十足，想必是名震四海的秦老宗主吧。您见多识广，想必一定听过散神咒吧？”
听见散神咒三字，在座皆是哗然，只有秦仲昌淡定依旧，“自是听过。”
戚南：“家师原是烁阳楚氏门下弟子，凭借医术闻名天下，可除了各宗之主，显有人知道家师除了医术外，更厉害的——乃是仙门术法。”
“而这散神咒在家师所创咒法之中最具名气。无需耗费过多灵力，便可达碎骨化魂，无数之人费尽心机想习得一二，奈何家师从未外传。”
“而晚辈不才，凭借师尊给我留下的亲撰典籍，已将这《散魂咒》习得七八，而这典籍，我恰好也一直带在身上，可供诸位一验真假。”
听到白子轩留下来的散魂咒典籍在戚南手上，在场无数人露出了贪婪的目光，眼前的人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子，若是能得到这散魂咒……
见在场的人大多变了表情，戚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各名门之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
戚南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假意翻了几番，待到不少人眼睛都快看直了才开口，“只是……这典籍只有一本，我该交给谁帮我辨认一二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迫不及待开口道，“我！我来辨认！”
紧接着又有一人连忙出声呵斥——
“你个年轻的小娃娃，哪里会认得白子轩的字？你要如何辨认？还是交给我辨认吧，白子轩在江都时，我曾与其结伴除祟。”
“江宗族此言差矣，结伴未必识得其字，平落之战时，我曾见过白子轩的书信墨宝，还是让我来鉴别吧。”
“口说无凭，谁知道你见没见过！我家中还有白子轩给我开的药方呢！”
“……”
看着在座的人乱成一团，戚南只觉得十分解恨。
白子轩早年归隐之时，世人只当世间少了位名医，并未多放在心上，毕竟医术远没有仙门法术降妖除祟那般奏效，难以成为争权夺位的工具。
没过几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消息，说白子轩创下无数仙门术法，随便择其一项，便可比过世间大半。最厉害的几个术法，更是天下无人能及。
最先听见消息和心动的，必然是各宗之主。
他们先是派人三番五次去山上请白子轩下山，几次无果后便生了歪心思，共同策划了平落之战。
烁阳北方结界大开，妖祟横行，民不聊生。
白子轩见此异状只好下山，仙术咒法也随之现世，最让人震惊的便是散魂咒，仅需消耗不多的灵力，便可灭却无尽的妖祟。
各宗之主见状万分激动，争先恐后地请白子轩出世。
无奈之下，白子轩只好佯装战故，各宗巧借各种理由将山上搜了个大半，毁坏了无数白子轩悉心种下的花草，才渐渐放弃，稍稍缓和了各方热衷名利之心。
戚南至今都无法忘记师尊待人走后，一个人蹲在地上，看着山上残败的花草的感伤模样，他气得想要找那些人去讨要说法。
却被师尊揽在怀里，劝诫道，“南风，忘记师父如何教导你的了吗？”
戚南摸了摸眼泪，紧紧地回抱住了身体单薄的白子轩，“记得，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