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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顾杉 燕平顾氏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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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大殿之上，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一年轻的声音在大殿之内朗声响起，“在座诸位，可有一人尚记得此番来青贞的目的？”
戚南好奇地偏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席上的年轻人面容俊秀，气质非凡。右手扶案，左手捧茶，神情泰然自若。
桌上除了一把佩剑，另放着一只白净的玉箫，戚南一眼就认出了绝非凡物。
这人面生，戚南倒是不曾见过。
端看此人年纪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竟也能做到一宗之主的位置，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在座的各人闻言皆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言所行有失体面。纷纷正襟危坐，手把香茗，俨然一副大家风范。
戚南见也状若恍然大悟一般，惋惜道，“哎！我一直以为自己带的是《散神咒》，怎么会是师尊记录的《烁阳食记》？这……你们随意拿去看好了，刚刚谁说认识我师尊的字来着？”
戚南一边说还一边把书籍往各个宗主跟前递，那些人哪还有兴趣。
他们知戚南是故意，纷纷气恼地偏过头，不愿再理会，随口应声道，“我们信你就是，散神咒你既会用，便不可能骗人。”
戚南：“你怎么知道我会用不是骗你们的呢？这样吧，你们谁给出来试一试这散神咒，也好帮我鉴别鉴别我师尊留下的是不是真的。”
“放心，我师尊也有给我留下聚神之法，定不会真的教你们魂飞魄散！”
在座的谁会拿自己生命去冒险，语言不禁客气了几分，“小兄弟哪里的话，我们信你便不必再验，眼下当务之急是讨论烁阳楚宗主之事啊。”
听及此处，在座无数人纷纷迎合，“是啊是啊，小兄弟也快出出主意吧，莫要再提什么散神咒了。”
戚南这才把《烁阳食记》揣进怀里，摇头赞道，“还是诸位前辈识大体啊，真教晚辈自愧不如。关于这楚氏，不知诸位前辈有何高见呢？”
闻言，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楚氏之事，断不可请律法司再做决断，以免再重蹈覆辙，有失公正。”
“不仅如此，这律法司的叶掌门也当担一份罪责吧？”
“另外律法司审人之法，也尚需完善！”
“……”
一人言罢，一人续之。一时之间，大殿之内讨论的好不热闹，突然，熟悉的年轻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君讨论来讨论去，晚辈概括一下，大抵不过是要惩戒楚江枫、叶铮二人。可是有谁想过，为何这聚影盒我们会人手一份？”
“诸君不会事到如今都认为，这楚氏之变只是单纯的家族内斗吧？”
戚南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年轻男子，心道，仙门百家中，竟还有这样的人？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偏过头来，竟是对他轻轻一笑，便回过头继续道———
“楚江枫、叶铮现在这种明着的恶人固然可恨，但背地里操控棋局，促成这一切的之，不会更加令人胆寒吗？说不定……此人，就在我们其中呢？”
此番话一经说出，在座的人只感觉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不敢再与邻座攀谈。
戚南伸出手鼓了鼓掌，转而又道，“这位前辈所言极是，但……还有一些罪人往往为世人所忽略。”
此番前来，不少人因为戚南失了颜面，有些人说起话来语气中难免有些阴阳怪气，“莫要打哑谜了，小兄弟有什么‘高见’还请直说。”
戚南也不恼，只是继续解释道，“正如楚青所言，最让她感到心寒的，不是那个厌恶了她四十多年的哥哥，也不是巧用三问之便化去她灵丹的叶铮，而是她横剑立命十七载，烁阳全城上下竟无一人替她说话。”
“那你这意思，是全城上下每一个人，均是楚氏之变的罪人了？难不成你想要屠城？就像你的师兄南酉风当年一样？”
戚南冷冷一笑，他就知道，今天一入这殿门，定会有人重提他这屠城之事。
他正欲张口还击，就听见站在自己身边许久未曾出声的人，饱含凉意地开口了。
“他的意思是，楚氏之变，离不开像你这样的‘人云亦云之人’的努力。”
在座的人仗着自己年长位尊，无一不敢对眼前这个黑衣少年言语讽刺，可真要对上这个青贞的玉琛长老，他们便再也不敢回击从嘴里吐出半个字了。
把玉琛长老逼急了的恨劲儿，在座的不少老人都是亲眼见过的。
还有温无言那毁天灭地的能力，在座的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戚南：“天下最难堵住的便是悠悠众人之口。法不责众，对待他们我自是没什么法子。”
“可若为人构陷，灭却灵丹的人不是楚青，换作你们口中南酉风这样的人，屠城，也不是没可能。”
闻言，本来有人还想再辩，秦仲昌的声音威严从席上响起，“好了，此事莫要再议。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引出楚氏惨案这幕后之人罢。”
戚南：“此人在背后隐匿二十一年，若不是今日他有意将聚影盒放出逼我们决断，在座哪位能知道楚氏背后还有这么个人？除非他自己现身，不然很难查明。”
立马有人不屑冷哼一声，“讲了半天，那般胸有成竹的架势，我还以为小兄弟你有什么主意呢。想来，白子轩的徒弟又如何，也不过如此。他又如何会自己现身？”
戚南：“碰碰运气也说不准呢，自己操纵了二十一年的大戏，此刻就要如他所愿收场了，万一……他想到现场观戏呢？”
“他即便是到了现场，你又如何能知道。”
戚南：“这点旁人做不到，你口中不过如此的白子轩的徒弟却能做到。我能让这聚影盒认主。”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通常情况下，鬼祟皆有智有灵，若为他人所控，各仙家可以施法驱之认主。
可这聚影盒乃死物，无智无灵，竟也能认主？
戚南解释道，“这世间所有的法器，若要启之，必以灵力驱之。虽说这聚影盒已过了灵力驱之的阶段，但既能化像，便仍存灵力。”
戚南：“在诸位赶来之前，我们手上也就三个聚影盒。如今诸位来了，这聚影盒大致也能有个百八十个，应该是够用了。”
“而我所能做的，便是聚集这聚影盒上残存的灵力，引入追踪符中。如此，便可指认出布下聚影盒之人。”
“但一点诸位也是知道的，这追踪符所能追踪的范围有限，若是这幕后之人未在其范围之内，我自然也是无能为力。”
在座的人一个个的皆是目瞪口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竟然从来都没想到过……
如此说来，那么世间所有的死物法器，只要所存灵力足够，便皆可驱之认主。
谢雍立目光赞许地对戚南点了点头，随即又环顾众人道，“眼下只能姑且一试了，若是这幕后之人能现身最好。若是不能现身，还望诸位也莫要为难我这位小客卿。”
谢雍立到底是仙门之首，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在座的纷纷抱拳行礼道，“自是不会为难，此行便有劳戚小公子了，我等就只管恭候佳音了。”
戚南笑着摆手道，“还没讨论完呢，前辈您怎么就恭候佳音了？晚辈人微言轻，也没什么经验，只身一人去楚氏，只怕难以服众啊……”
“不知诸位前辈里有谁愿意陪晚辈走一遭呢？”
听到这里，大殿之上众人心里又开始各自盘算，楚氏这一行可谓费力不讨好。
若是事办成了，恐要与楚氏结下仇怨，那楚江枫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若是未办成，则又有辱使命，恐要遭各大家耻笑。
戚南见各位宗主此刻都低头缩颈，生怕教人发现的模样，心道———
方才讨论“惩治谁，如何惩治”的时候，倒是讨论得热火朝天，如今一讨论到到该由谁去，却又都缄口不言了。
“我与你同去。”
果然，主动请缨之人，乃方才那个说话的年轻男子。
见戚南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他便轻轻一笑，“想来小兄弟还不认得我，我叫顾杉，燕平宗主顾铮乃是家父。”
“家父近日在外治理水患，实在是抽不出身，让我代他出席。”
燕平顾杉？
这名字戚南倒是有些印象，可是当时民间不是传言这顾杉不是个药罐子，而且活不过二十岁吗？
眼前这人，如果他像是药罐子，那天下不知多少姑娘此生非药罐子不嫁了。
戚南：“顾少主，那就多谢你了。”
……
仙门百家商讨结束，果然一阵风起，掀起了瓢泼大雨，各宗之主纷纷展开结界，山门前雨中辞别。
临走还不忘对谢雍立、戚南再客套几句，好似大殿上所有的难堪不愉快都不曾发生。
戚南送人送到一半便兴致缺缺地离开了，他任由雨水铺洒在他的额前发间，只有这样他才能换回几分理智清醒。
自己明明还有一堆事尚未解决，明明他也对这个人界失望至极，如今为何还要在这里管人界的闲事？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懂自己。
夏日的雨虽不彻骨，却也凉意逼人。
戚南回过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人群，虽说识得的“故人”已经不多，可他依旧记得其中有不少人在十一年前是如此地“厚待”他，又是如何“敬重”他的师尊。
一想起自己的师尊，戚南双目也渐渐变得赤红，他全然不顾雨水已经顺着额前的碎发流进了眼睛里，掌间灵力逐渐翻滚。
回到人界这些时日，他的功力每一天都在回复，如今即便没有完全恢复，想来一半应该是有了。一半的功力，取下数十个人的性命，总归是够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