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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遗憾悔恨 遗憾有三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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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的路上格外安静，只能听见夏蝉的轻鸣。
疏星朗月，夜风徐徐，戚南就这样和温无言并肩一直向前走着，心底里竟不想看见前路燃起灯火。
至少在这夜色中，他能心平气和地和温无言相伴一路，若是当年温无言流露出半分悔意，他也不会恨其至深…..
念于此，他突然想再问问他…….
戚南：“温无言，人间一晃二十余载，你可有遗憾悔过之事？”
听此疑问，常人多大会在心底先回顾一番往生，再行作答，然而温无言丝毫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嗯，有。”
这让戚南微微有些惊讶，温无言这个人看起来无欲无求，好似对什么事情也不在乎一般，他竟有悔事？
戚南：“是何事竟能让仙君心生悔意？”
温无言放慢了脚步，偏过头与戚南对视，“我没有保护好一人。”
戚南脚步微微一顿，才道，“这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温无言：“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亲耳听见有一人对温无言来说很重要，惊讶之余戚南心底来还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把玩着刚刚淘来的琉璃灯，故作轻松问道，“即是如此，何不去找她，然后时刻相伴，护她周全？”
温无言低下头，良久没有说话，久到戚南以为温无言不会再回答了，才听见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他恨我。”
戚南心道，自己不在的这十一年里，温无言又同谁起了仇恨？
真是没事儿闲的啊，性格已经怪招人厌的了，还要四处去招惹仇恨，这样的人一生孤寡也不足为奇。
戚南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知道了温无言心中惦念之人，就会……
温无言：“你呢？”
戚南：“啊？什么？”
温无言：“你可有遗憾悔过之事？”
戚南将手上的琉璃灯燃了又灭，许久才回答——
“截至今日我尚未有悔，但遗憾有三：一是未能报养父养母之恩，二是先师故去我无力挽回，三是…高看了这人间。”
说到这里，戚南突然停住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身旁的温无言，才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事……若事成，我未来，可能有悔。”
一场话毕，两人未再作声，各怀心思向山上走去，很快便看见了山上灯火通明，尚未入夜。
两人于千婴台分为两路，一人向东，一人向西。
戚南进了院子里，一眼便看见了入门处的招雪，一阵风起，漫天白色花瓣洋洋洒落，沾一地白雪。心道，谢青安倒是个至情之人。
……
第二日，从白天到晚上，戚南都一个人呆在屋中不曾出去。他在思考初见赵丹宁那日她曾对自己所说的话。
“放心，比起恨你，我还是更恨当时操纵你的人，你只是他手里的工具。”
“你不会这么些年一直以为我赵氏满门尽是你心甘情愿所为吧？”
“你不是知道吗，我赵氏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你跪在我家门前时，我看见你为剑灵所控。”
“……”
他当时屠灭赵氏十三城时，满脑子就是一个杀字，再加上他魔界太子的身份在人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仙门百家扬言要聚众讨伐他。
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不慎让心魔有了可乘之机，心底里的魔性操控了他，才促使他将仙门百家之首血洗灭尽，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为他人所控的可能。
可是，如果真的如赵丹宁所言，那么自己当时是为剑灵所控？这世上竟有剑灵控人之法？是不是赵丹宁……
不对，赵丹宁绝不可能拿自己一家灭门之事开玩笑。如果真的是自己杀了赵氏满门，赵丹宁早就要提刀和自己拼命了。
可是，这世上谁会有如此手段，竟能使出剑灵控人的手段，而且为什么会选择操控他不操控别人？
戚南抓了抓头发，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心道，看来在寻找始骨之余，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做了。
既然现在自己法力尚未恢复，想从温无言手中拿走始骨绝无可能，不如先调查一下当年的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想到这里，戚南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了，他看了看天色，随即叹了口气，看来又错过饭点了，这可如何是好……
戚南正发着愁呢，突然间就听见有人敲门，难道温无言又来给他送饭了？
他快速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在看清来人的脸时，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戚南：“谢青安？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谢青安：“有些人一天没吃饭，我师尊怕你饿死，传出去说我们青贞苛待客卿，让我给你送点饭。”
戚南接过谢青安手里的食盒，打开一看，瞬间喜上眉梢，“不错啊，还都是我爱吃的，以前真是没白疼你。”
谢青安白了戚南一眼，“你什么时候疼过我了？说瞎话也不害臊。”
说漏嘴的人也丝毫不慌，紧接着说道，“以前没疼过，那以后我多疼疼你，来，快进来一块儿吃点。”
谢青安躲过戚南要拉他胳膊的手，“你自己吃吧，我娘回来了，我要去陪我娘，谁有功夫陪你？”
闻言，戚南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回，神色正经了几分，道，“秦夫人回来了？”
谢青安明显心情不错，也没看出戚南情绪的异样，得意得扬了扬下巴——
“是啊，我娘从娘家回来了，带回来不少特产呢，明日让众弟子去大殿上取呢。应该也有你的。”
戚南微微一笑，点点头，“那便多谢你娘了。”
送走谢青安后，戚南一个人坐在屋里，却怎么也吃不下饭菜了。
谢青安的娘秦蓉正是戚南的养母的亲姐姐。也是由于这一层关系，他十四岁到了青贞做客卿之时，秦氏对他百般照料。
秦蓉与戚南的养母秦岚皆为豫州宗主秦仲昌之女，母亲在十六岁那年便与门下弟子南胜越私奔，也是那一年秦仲昌昭告天下与母亲断决父女情份。
没了秦氏的庇护，又听说母亲在离开秦氏之时，带走了秦氏的祖传绝学，自有不少有心之人找上门来。
已经怀有身孕的母亲也在逃亡的途中不慎流产，终生不得再孕。
第二年，父亲在青贞山脚下发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觉似有缘，便欲带回家抚养。
那一天大雨瓢泼，烈风刺骨，他立于山脚下，遇袭后刀剑沾染上的鲜血被雨水尽数冲去，不禁感叹道——“南有风来，雨里锈去”，便给戚南取名“南酉风”。
之后的几年里，戚南一直同父母一起过着刀尖饮血，东躲西藏的日子，好几次险些丧命。
在戚南刚满八岁的时候，父母将他托付给了烁阳正欲归隐的白子轩。
同白子轩一起生活的六年里，戚南过着世人难求的无忧无虑的日子，远离纷争喧嚣，他以为自己能这样平静生活一辈子。
直到传来了父母过世的消息，他下山悼念之时，又见人间疾苦，便接连几日彻夜难眠。
那一年他决心下山入世，在名扬四海的青贞做了一位客卿，也是当时才发现，青贞尊主之妻竟是母亲的亲生姐姐。
……
第二日，果然传来消息，秦夫人在大殿给诸位弟子带了些家乡特产，让诸弟子各自去领。
戚南用过早饭便直接朝大殿方向去了，正好遇见几日未见的温无言，戚南朝温无言挥挥手，笑道，“仙君，今日起得挺早啊。”
温无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明显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戚南自知无趣，便摸摸鼻子不再讲话，心道，果然这人是还没有睡醒，每次没睡醒都不愿讲话，周遭的空气冷得够呛。
来到店内，戚南一眼就看见了在殿中央忙活着的秦夫人。
秦夫人比母亲年长三岁，可外貌和母亲却有七分相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戚南总感觉像是母亲在对他笑。
秦夫人像是察觉到戚南的目光般，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
十一年了，岁月对秦夫人这般姿容秀丽的女子也不算留情，脸上新添了许多细纹。
见戚南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秦蓉微微一笑，摆摆手让他过去。
戚南连忙回过神来，低着头小跑着到了秦夫人跟前，轻声唤了句，“秦夫人。”
秦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熟悉的嗓音才轻轻响起，“你就是戚南吧，夫君可没少跟我提你。”
她一边说话一边温柔地理了理戚南的额前的碎发，“你我虽是初见，我见你却似故人，正好我同你的师兄也算有些渊源，你便同他一样，以后就称呼我为秦姨吧。”
戚南强忍下心头的酸涩，轻轻唤了句，“秦姨。”
秦蓉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边的弟子说，“你们在这里先派发着，我同尊主有些事要商量。”
说完，又对戚南和温无言道，“你们随我一同前来。”
戚南和温无言同秦蓉一起去了谢雍立书房，房中还有一位正美滋滋地吃着糕点的小少爷，看见温无言的一瞬间，连忙站起身来，差点没把自己噎了个半死，脸色涨得通红。
谢青安：“师……师尊。”
谢雍立无奈地摇摇头，斥道，“安儿，没个正形，还不快喝口茶。”
谢青安连忙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道，“娘，您把我们几个叫来，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秦蓉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个木盒，在众人面前打开，木盒中放着的正是一个聚影盒，手一挥便有影像汇集，正是楚氏一事。
谢青安挠挠头，“这不是我们前几天带回来的聚影盒吗？怎么了？”
秦蓉神色正经了几分，“你再仔细看看。”
谢青安还没反应过来，温无言就开口道，“这是另一个。”
戚南点点头，“这个聚影盒虽外形、影像均相似，实则人物所现方位略有不同。不过……秦姨，这个聚影盒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秦蓉：“是我的父亲托我带回来交予夫君决断的。据称该聚影盒是为门下一弟子拾得。昨夜我将此盒拿于夫君时才知道，你们也带回来个相差无毫的聚影盒。”
“不仅如此”，谢雍立边说话，边从书架另一端也拿出个木盒，盒中放着的，又是一个聚影盒。
“今日清晨，德源蒋氏也连夜派人送来了相似的聚影盒。”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而后陷入了深思，良久后戚南才开口打破了宁静——
“如此说来，很有可能在各大宗主手上，此刻都有了此类聚影盒，聚影盒所现之事皆是与烁阳楚氏有关。”
温无言点点头，“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