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至最初的相遇》姜筱柏

6、夏夜繁星

　　我们来到小山顶，这里是一片平坦的树林，林间点点荧光飞舞，还不时在我们身侧拂过。行走间，突然想到两句诗“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这不正是形容此刻景象的嘛。
　　我第一次看到萤火虫，激动地想抓一只看看，萤火虫到底什么样。可是每次伸手都落空。他看着我笑出了声。我转头横眼看着他说：“有那么好笑吗？我就是没见过。城里就没有萤火虫。”
　　他没有说话，笑着走到我身前，几乎就要贴着了。我往后退，他又进一步。我又退后一步，有点慌张地说：“你干嘛挨这么近。我又不聋，有事说事。”他继续往前一步，举起一根手指贴着我的唇，示意我噤声，另一只手一下拍向我身后。我一下紧张的闭上眼睛。只听见他欢快地说：“快看，我逮到一只了。”我睁开眼，看到他一只手越过我肩膀，撑在我耳侧。我转头一看，才发现我身后是一棵大树。他的手微微拱起，我转身凑过去，脚下被拌了一下，一只手迅速的扶住了我的肩膀。我从他指缝中露出一丝荧光中看到一只小虫扇着翅膀，尾部发着光，似乎想要挣脱。
　　我对他说：“好了，我看到了，原来是尾部发光。你可以松手了。”他拿开了放在树上的手，萤火虫一下就飞了起来。我又看了看他放在我肩膀上的另一只手。他赶紧举起了手，急忙解释说：“我是怕你摔了。刚才不扶你，你就撞到树上了。”我不想氛围这么尴尬，就岔开话题说道：“谢啦。这就是你说的有趣的地方？”
　　他点点头，拉我来到一片稍空的草地，抬头指着天空说：“你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深蓝的天空中星光点点。远处两山间的一处城镇华灯初上，橙黄色的灯光使远山深蓝的天空也蒙上了一层温暖的黄。他拉着我顺势坐在草地上，自己仰躺着，双手枕着头。头顶的星空是清冷的微弱的白，洒在山林之间就像披上了一层薄纱，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去。
　　“小时候还能看见银河的”，他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啊？”我转头看向他。他笑着撑起身，说：“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总是露出这样傻呆呆的表情。”我立马回嘴“小屁孩，你才傻呢！”并给了他一个白眼。他没有继续就傻不傻的问题纠缠，“躺下看才舒服，你这样仰着头不累吗！老姐姐，小心脖子。”我反手打在他胳膊上，“你才老呢！小姐姐我正值妙龄，哪里老了！”说着看了看身后的草地，用手试探着地面。他说：“没事，都是平的，没有石头，硌不着。”我还犹豫着，只见他作势要脱下上衣，我紧张地说：“你要干嘛？”他笑着回答道：“脱衣服给你垫着呀！免得你嫌脏。”我反驳说：“你，你这衣服，才不见得干净。不用了。” 说着往旁边又挪了一下，躺在了草地上。
　　果然躺下看到的星空视野更宽阔，我感叹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空。”他在旁边躺下说：“小时候还能看见银河，现在灯光太亮了，银河也不容易看见了。”我问他北斗星在哪里？他指给我看。我又问狮子座在哪里？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找了半天才搞清楚是哪几颗星。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像狮子。他还指给我看牛郎和织女星。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星星，山风一阵一阵的吹着，我两手枕着头，意识逐渐模糊，喃喃地说：“真舒服呀！躺一会就下山吧。不然太晚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一转身就和他四目相对。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手里拿了一把草在扇，另一只手半撑着身子。这个姿势真是太暧昧了。
　　我一下坐起身，没想到动作太突然，和他撞到了一起。“哎呦!”我们一齐叫出了声。“对不起。”又一次异口同声。
　　“哈哈哈，我们还真是默契呀！”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不会是故意撞我的吧！觊觎我的男色！火车上也是这样。”
　　“你！”我气结，说话都不顺了。“你要点脸吧！就你还男色！”我有点语塞，尴尬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好多蚊子呀！” 说着就站了起来，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气氛。
　　“别生气，头没撞疼吧！哎呦——”。我回头，只见他坐在地上，揉着腿。“给你赶蚊子，坐久了，腿有点麻。等我揉揉就好了。”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就走过去，伸出手说：“来吧，扶你起来。”他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怎么样？好点了吗？”
　　“扶我走走吧，过会儿就好了。”说着抓着我的手，朝来时的路走去。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个野山，四周漆黑，脚下也不知是踩的什么，时刻都要小心试探，以免一时忘形就“滑”到山下了。我本来只是随手扶他一下，没想到在下山的路上，反而是我撒不开手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溪边，离村子已经不远了。我松开了他的手。他哀叹道：“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这还没到村子呢！”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小弟，你没学好就不要乱用成语！什么叫过河拆桥呀！明明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调皮地说：“这还没到村子呢？不用避嫌。”我叹气道：“拜托！快走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呢！送个画本搞了大半夜。” “怎么能这么说呀！刚才山上的景色不好看吗？”“好啦，好啦”
　　我们一路贫嘴向村里走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没过一会儿，前面已经能看到村里的路灯了。幽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在左顾右盼。又走近了一些，只见那人向我快步走来，来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杜京墨。
　　“你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把我们急死了。”他也看到了我身旁的陈宇川，“你们这是？”疑惑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巡视。
　　我开口打断了他的目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我就是去散了散步，结果太黑，走迷路了。幸好碰见了宇——，小陈。”
　　杜京墨疑惑地看着陈宇川，转身面对我说：“老师要检查今天的成果。结果你不在，黄文文说你去找老师了，但是老师根本没有看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等到9点了，你还没有回来。老师让我们出来找找。”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现在就去找老师。”我又赶紧回头对宇川说：“谢谢！麻烦你了。”说着就准备离开。
　　杜京墨一把抓住我说：“别急，我先给老师打个电话说你回来了。反正今天的成果老师已经看了。这么晚了就不要赶着去听训了。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交代。”说着给老汪打电话。我在旁边就已经能感觉到电话里老汪的怒火了，连带杜京墨也承担了老师的训话。“你们这些学生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大晚上的到处跑，出了问题这不是害我嘛！”。
　　电话终于打完了。我向杜京墨拱手，感谢道：“今日多谢兄台援手，来日结草衔环以报。”杜京墨拍了一下我的手，无奈地说：“你少来，别演了，也就你”说着看到了已经站到我旁边的陈宇川，咽下了没说完的话，转而说：“你想想明天怎么交代吧！走吧，回去吧！”说着又对陈宇川说：“她这个路痴，去哪里都能迷路，今天麻烦你了。”
　　陈宇川突然伸手在我头上揉了揉，看着杜京墨说：“不麻烦，晚上聊得很开心。”说着还歪头看着我，“是吗？”。我回过神，甩了下头，手一挥，打了下他在我头顶的手，说：“小屁孩，别动手动脚，头发乱了。”陈宇川呵呵笑着，对杜京墨说：“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回家了，拜拜。晚安！”说着看向我。我故作轻松对他轻挥了一下手，说：“Bye-”。
　　回村长家的路上，我能感觉到杜京墨一直想问我和陈宇川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和他说，就一直沉默着。一路上我们在山上四目相对时的情景一直挥之不去，我心想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被追过，怎么老是想到他？
　　直到走进了村长家的院子，杜京墨也没有开口问出来。我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我们各自道别回屋。我匆匆洗漱了上床，一看时间都11点了。躺在床上，文文挨过来小声在耳边问：“老实交代，晚上去哪里了？”我故意迷迷糊糊地说：“散步，迷路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结果她坏笑了一下，说：“是啊，和陈向导去散步，居然还会迷路哦！”我赶紧转身，捂住她的嘴，求饶说：“好文文，今天很晚了，快睡吧。明天我一定好好交代。”说着向她身后努了努嘴。她点了点头，“好，免得隔墙有耳，今天就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