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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香雪无颜染秋君 午后,刚背 ...

  •   午后,刚背完了《黄帝内经》的前两篇,爹又开始查我的心法修为。
      任爹探查脉搏,我无奈地叹口气。本以为有个那么强的爹是件好事,只是连日来又是背书又是修炼的,我一个脑袋两个头大。还不如以前做柳裳时的自在逍遥呢。
      “才练多久就叹气,知道之前我和秀才为何不让你练武了吧。要不是你现在多一份内力就少些危险,我还懒得盯你呢。你就不是这块料,定不下来的性子。。。。”爹抱怨着忽然一顿,脸露不可思议的神色。
      “爹,怎么拉?呵呵,别摸,痒,哈哈。。”爹的手忽然摸上我的肚皮,我只觉肚上一热,惹得我狂笑不止。
      “别动,顺着我的气息运行一周天。”爹怒目而视,紧张地说。
      不会有什么事吧。难得看到爹发怒的模样,我收了笑容,乖乖听话。
      一周天下来,爹收了气,眼神古怪地看着我。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爹,到底怎么样了啊?”
      “你这丫头,怎么运气那么好。”爹忽的笑了,用力揉了揉我的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爹你说清楚。”我奋力拉开头上肆虐的大手。
      “我以前也只是听人说过,没想到还真有任督二脉天生全开的人。”爹忽又惋惜地看着我。“这么好的根骨竟然配上你这么个懒性子,真是暴殄天物。”
      “爹。。。你是说我天生是练武的料子,这身根骨奇佳?那不是很好,我不用用功也能成高手拉”我兴奋地裂开嘴,忽然有种念头一闪而过,这就是往生池边那红衣老爷所说的补偿。嘿嘿,不错不错。
      “就知道偷懒。”爹敲了下我的脑袋,“我问你,那易心经你练了多少了?”
      “第五章。”我说。
      “什么?”爹惊讶地问。
      “第五章啊。”我重复一次,还以为爹是嫌我练得太慢。十日前爹和我说要检查心法进度,吓得我赶忙加紧练习,以补前些日子偷懒拖下的进度,难道被看出来了?
      “丫头。。。”爹无奈地摸了摸脑门。“那易心经一共就九章。”
      “恩。”我点点头,等爹的下文。“爹说过这易心经极易入门,精进又快才让我练的啊。”
      “当年我花了一年时间到第四章,又花了两年时间才到得第五章。本来我看你无心学武,这易心经讲究的又是海纳百川之法,原本我只想是给你解毒和驻基用,现在看来幸好当初教你的是这个。”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恩。。啊?”我张大了嘴。
      “既然你天赋异禀,精进那么快,那我也可以考虑让你修习揽月心经了。过几天我通知秀才,他教你剑法。啊,对了,我的淬心针你练得如何了,暗器功夫可要好好练。轻功也要跟上。。。”
      我忽然觉得天赋好和有两个武功高强的师傅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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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荟踏进君家大门,习惯性地四处望了望。没有人。
      多久了?快一年了吧,那个小小的孩子,没有带着甜甜的笑容扑进怀里,叫嚷着要核桃糕。以前的敷衍怕是那个孩子也感觉到了吧,毕竟是那么机灵的孩子。如果不是娘亲的关系,谁会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呢,更何况时那么简单的要求,只是一想到是娘的吩咐,那种爱护仿佛变了味似地,不再纯净。就连那香香甜甜的核桃糕,都蒙尘了一般。
      “大少爷。”身后的肖管家提醒道。“老爷还等着您去回禀呢。”
      “知道了。”淡淡地点头,君荟向书房走去。
      等从书房中出来,太阳已经落了山头,大地蒙上一层黄纱似的。君荟坐在小湖边,从怀里摸出一包松子糖,拿了一颗含在嘴里。丝丝的甜味,忽然就想起九妹的笑容来,外加甜甜糯糯的一声“大哥”
      “大哥”我刚从乞丐爹的书房里出来,就见大哥一个人坐在湖边,背影映衬着残阳,分外孤独。
      “是。。。九妹啊。”大哥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我慌忙藏了什么东西到怀里。
      “大哥啊。。。”我故作神秘地凑到他跟前,缩缩鼻子,问到一股松子糖的香味。微微一笑肯定的说“七芳斋的松子糖。”
      “九妹的鼻子真灵啊。”大哥尴尬一笑,从怀里掏出松子糖,递了一颗到我嘴里。
      七芳斋的松子糖甜而不腻,真是百吃不厌呐。还记得以前的柳赏小时候穷,只能看着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吃得开心。等到长大有些闲钱了,却再也没有从前细细品味糖果的心情了。
      “好吃吗?”大哥问。
      我抬头竟看见大哥眼中有些期待,心下一紧难道大哥也要像五哥一样,巴结讨好我么?
      “好吃。”我点点头,附带一个大大的笑容。
      见我笑了,大哥也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咧着嘴却不说话。看着有些憨憨的笑容,忽然有种感觉,若不是三娘,大哥会更对我更好。
      大哥神情忽然一僵,身后传来爹爹的叫唤。“若儿。”
      “爹。”我一蹦三跳地扑进爹的怀里,讨了一个吻后咧开嘴笑起来。“爹,大哥给我的松子糖,可好吃了。”
      我讨好地塞了一颗糖在爹嘴里,爹的目光这才软化了不少。刚才爹看大哥的眼神严厉地紧,大哥也在爹出现的那一刹那垂眉低眼,默不作声。我只能牺牲笑容来缓和气氛了。
      “若儿喜欢吃这糖?”爹笑着问我。
      “恩。”我乖巧地点头。
      “荟儿。”爹转头吩咐大哥,大哥慌忙站起来,回应道“在,父亲。”
      “以后多带些松子糖回来吧。”爹爹说。
      “是,父亲。”大哥毕恭毕敬地垂首。
      “恩。”爹点了点头,抱着我慢慢向外走去。我转过头,看着依旧低着头的大哥,忽然鼻子一酸,我向来不是心软的人,只是不得不为大哥感到惋惜。
      “爹,去哪呀。”再过去就是前厅了,难道要见什么人?
      “下个月就是三皇子的十岁生日,也邀请了我的若儿去,只是宫里不比家里,一些规矩还是要懂的。”说着来到了前厅,只见三位宫装少妇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君尚书,郡主殿下。”三人盈盈而拜,举止得体,就连呼吸一张一弛之中,都不失优雅。
      “三位夫人请起,小女还要劳烦三位夫人了。”爹将我放在地上,话语虽然客气,但也没让我行礼的意思。
      “尚书大人客气了,能为郡主殿下效劳是奴婢的荣幸。”蓝衣少妇客气了几句,转而想我伸出了魔爪,哦不,是芊芊玉指。一把抓住我嫩嫩的小手,将我牵入后厅。绿衣少妇笑容满面地和爹保证:“尚书大人请放心,郡主殿下交给我们几个,定会不负香雪郡主这个称号。”
      不要啊,我不要啊!!一看这几个女人就是久居深宫寂寞无聊的主,我这么一个可爱水灵的孩子落在她们手里不是可怜可悲加可叹么?我转头向爹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爹则是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爹啊。。。。。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走了。黄衣少妇一个转身,挡住了我望向爹爹的视线。
      我转头看那对我狞笑的黄衣少妇,笑不露齿寒意三分,眼波流转冰心一片。
      我吓了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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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三个母夜叉手里折磨了五天后,三皇子的生辰终于到了。
      一早上就被拉出被窝,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我慢慢地看着镜中原本清秀的我变成一个大花脸。
      “琅洁,这是什么妆?”我颤抖着手指向镜中额上一只大蝴蝶。
      “这可是宫里的华蝶妆呢,还是昨天楠尚人教我的呢,小姐你看多漂亮呐。”琅洁在我身后笑道。
      漂亮。。。琅洁的眼光不可信。
      “璇静,好看么?”我问璇静。
      “真好看呐,小姐。”璇静说。
      我抬头望天。
      “珉幽,好看?”
      “小姐本来生的就好,这一上妆呐,真真是粉雕玉琢的呢。”珉幽说。
      珉幽。。你这话我信好还是不信好呢。。。
      “琪雅,你说。”琪雅向来眼光不错。
      “当然好看了。”琪雅笑眯眯地看着我。
      此恨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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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顶着大花脸,和娘一起坐进一顶小巧的轿子,一步一晃脑地向皇宫而去。漫漫长路修远兮,我在梦中而求索。
      “若儿,怎么又睡了,莫不是身子还没好?”娘摸了摸我的脑袋问。自从斑斓香的事出之后,娘也知道我这嗜睡的毛病都是那香惹的祸。现在一看我困就生怕毒还没根除,而我只是懒罢了。
      “娘,我还没睡醒呢。”我开始撒娇。
      “若儿再忍忍,今天可不能任性,乖。”娘说。
      “恩。”我无奈地叹口气。什么劳什子三皇子,办个生辰还要麻烦本姑娘。
      一路向东,在宫门前停了下来。
      “公主千岁,前面就是宫门了,还请公主殿下下轿。”轿外传来苍老的声音,待娘带着我出轿,我才认出这人是从前来过我家的曹公公。
      “有劳曹公公带路了。”娘点点头说。
      “公主客气了,这本就是公主千岁的娘家,哪还需要老奴带路。”曹公公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转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娘与我身后。
      这次宴席虽说是为了三皇子的生辰,但三品以上的朝臣大官们也都来了,爹爹也在人群之中。只是身份不同,刚入了皇城就与我们分开。我虽然疑惑为何那三皇子小小一个生日场面却那么大,却也无从问起。
      因为离开宴还早,我和娘径直来到了百因宫,拜见外婆。
      “我的若儿哦,来来,让外婆抱抱。”外婆把我抱在怀里,捏了捏我的小胳膊小腿,说,“怎么瘦了,恩?”
      “外婆,前几天我学礼累死了,你看你看,腿都有淤青了呢。”我抱怨道。
      “我可怜的宝贝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学那么多有什么用,谁派人教的?”外婆心疼地摸了摸我腿上淤青,转头问娘。
      “母后,是幼宜姐派的尚礼局的楠尚仪,尚服局的秀尚仪、尚食局的穗尚仪。若儿虽然还小,这些规矩还是该学的。”娘回道,话虽这么说,口气却是充满了怜惜。
      “哼,还学什么规矩,她自己的儿子教教好就不错了。前几天为他儿子的生日倒是天天往我这里跑的勤,我刚准了就推说什么身子不适,三天没来我这百因宫请安,这百宫之首倒是越来越高贵起来了。”外婆不屑地说。这叫什么幼宜的,看来还是皇后呢。听说那三皇子就是皇后所出,受宠的很。我眨眨眼,坏笑起来。
      到了开宴的时候,外婆牵着我来到广明殿,此时殿中已坐落了许多嫔妃皇子,见到外婆来了,忙起身行礼。我跟在外婆后面,也乐的狐假虎威一次。
      跟着外婆坐在右侧首座,刚落座就听得“皇后娘娘驾到,三皇子到。”
      外婆听了一哼,“好大的架子,来的还真早。”
      一身着明黄鹅裳的华贵少妇款款而来,身后跟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受了众臣礼拜后来到外婆跟前,“儿媳见过母后。”“孙儿拜见奶奶。”
      “皇后来了啊,最近身子怎么样了?”外婆眼睛一抬,虽说着关心的话,神情却不一样。
      “托母后的福,好多了。”皇后微微一笑说。
      “恩。。”外婆爱理不理地回了声,留着皇后一阵尴尬。
      “幼宜姐。”娘见气氛尴尬,开口解围。“许久不见了。”
      “是挽袖啊。。。”皇后忙顺着台阶下,拉着娘坐在一边,谈起体己话来。
      我左右无聊,打量着皇后娘娘身后的那个少年,想是三皇子了吧,侧面看去五官倒是生得不错,不知道正面如何。细细一看,总觉得他有些面熟,待他转过头来看向我时,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他竟是上次我在街上撞到的那个锦衣少年!再一看那垂首站在身后的小太监不正是那嗓子尖尖的小侍童么。
      我慌忙低头侧脸,虽然事隔三年,我又和当时的野小子完全不同,但还是有些心虚。
      我装作看不见三皇子打量的目光,和外婆说起话来。
      怎么还看我,怎么还看我!
      “这就是若儿吧,早听得皇上和太后挂在嘴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这眉眼这气质,当真不愧香雪郡主这四字呢。”皇后顺着三皇子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会,赞叹道。
      “这是自然,若儿可是我的外孙女,哪能差到哪去。”外婆把我搂进怀里,说。
      又被太后抢白一番,皇后面子再次挂不住,又不能发作,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
      “多年不见,烨儿可是又长高了不少呐。”娘再次为皇后解围,看来和皇后的关系不错,见不得她尴尬。
      “烨儿见过姑姑,姑姑安好。”长孙烨抬手作揖,向娘行了个礼。
      “好好,来若儿,见过舅母,和你表哥。”娘抬手唤我,“我和幼宜姐从小就好,若儿和烨儿也该多亲近。”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好是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扯上我呢。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一步三挪地过去。
      “若儿见过舅母,表哥。”我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宫礼,终不负那三个母夜叉的教导。虽说安礼我该称她一声皇后娘娘,只是对着皇帝我都是舅舅,舅舅的叫,她又是娘的闺中密友,我自然也懒得自贬身份。
      待走进了我发现那三皇子脸上要笑不笑憋得辛苦,这才想起来我额头上还顶着个大蝴蝶呢。外婆和娘是见惯了我调皮邋遢的模样,对这大花脸也没什么反映,只是何苦要我在外人面前出丑呢。还有那皇后,我真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皇后张了张嘴,正想一展国母风采时,舅舅来了。
      “皇上驾到。”
      一群人慌忙起身跪地,平常里我虽可以和舅舅没大没小的,只是重要场合,还是不得不跪,撇撇嘴,我放弃了膝下黄金。
      “众卿平身。”皇帝舅舅大手一挥,跑到外婆面前请安后落座。
      今日的场面还真是不小,我扫视了一下周围。皇后带着三皇子与太后分居左右上座,而我和娘则是坐在外婆旁边。底下坐了两个妃子,各自带了个皇子。再下面就是朝臣了,爹爹坐在群臣之中,怡然自得地饮酒聊天。
      好不容易等得舅舅说完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后,终于可以动筷了。正待好好尝尝面前诱惑已久地西域羊肉,娘猛拍了我下手,这才发现舅舅已经叫了我好几声。
      “若儿,怎么今天打扮地像花蝴蝶一样,来让舅舅看看。”我照例甜甜一笑,张开手要抱抱。舅舅也很顺手地将我抱在怀里,待我习惯性地蹭了蹭后才发现脸上的彩妆印在黄袍子上了。。。
      “天,若儿你怎么。。。”娘低声惊呼,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几人都听见了,视线瞬间聚焦在我的脸和舅舅袍子上。
      “呵呵,若儿难道是嫌舅舅这衣服不好看吗,还要添点颜色,恩?”舅舅见了不怒反笑,我心里赞叹真是个胸怀宽广的君主。
      “若儿,快过来擦擦。”娘忙把我招过去,用帕子细细擦去乱了的粉妆。
      “风爱卿。”皇上忽然抬头说道。
      底下一正和爹爹谈话的大臣躬身作揖道,“臣在。”
      “前几日我听爱卿赞叹那华蝶妆,是否就是若儿脸上的?”皇上说。
      我说舅舅啊,没看到我正尴尬么,这下可好,全大殿的人都看向我了。
      “正是这华蝶妆呐,早就听闻香雪郡主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那风大臣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
      我现在这样真是不同凡响的丑!
      “太后真是好福气呐,有如此外孙女,真是上天对我大康王朝的眷顾”那风大臣继续溜须拍马,拍得外婆笑的开心,顺带着皇帝舅舅和娘亲也微笑不已。
      “那倒是真的,我的若儿啊,可真是上天赐来的宝贝。”外婆笑意连连。
      六年前舅舅信誓旦旦地说不信就生不出一个公主来,六年后舅舅膝下依旧儿子满群,女儿全无。对我也是日渐宠爱,谁让整个皇族里,就我一个丫头呢。
      “微臣不才,为香雪郡主风采所感,偶得两句佳句。”那疯子大臣见太后和皇帝笑得开心,更是得意起来,捋着胡子沉吟一番,“何处拂颊姿蝶粉,几时涂额藉蜂黄。”
      我眉一挑,转眼看舅舅和外婆也是笑容一僵,娘更是皱起了眉头。这疯子大臣还真是得寸进尺,这种浓词艳赋哪是可以用在我身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那疯子大臣也觉得有些过了,惶惶不安地低下头。
      我微微一笑,装作没听出那诗句的弦外之音,说“前几日先生刚教了若儿对诗,让若儿对上一句可好?”
      “哦?若儿还学会对诗了。说来听听,要是好舅舅有赏。”舅舅顺着我的意思说,也是不想让这好好的宴会冷了场。
      “绛霞有意蒙艳色,香雪无意染秋君。”我装模作样地思索一会,说。
      “好,好!”舅舅抚掌大笑,“香雪本为洁,何须染秋黄。若儿这诗词学得好,恩,若儿可爱绫罗?前几日西罗国进贡来的雪缎可是好东西,若儿拿上几匹回去如何。”
      雪缎?还记得这西罗国女子善纺丝,由以雪缎为贵,只是向来只为宫中所用。曾今的柳赏为了这雪缎费尽心思却还是得不到一丝半角,如今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多谢舅舅。”我作势要起身谢恩,还未弯腰就被舅舅扶了起来,顺势就抱在了怀里。“我这袍子反正也是脏了,若儿不如多蹭几下好了。”
      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这明明是为了三皇子生辰而办的晚宴,却怎么我成了主角似的,转过头去看那三皇子。果然皇后娘娘脸色不善,而三皇子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陛下。”曹公公附耳舅舅,说了些什么,我依稀只听见什么周侍郎,什么琴的,却听不清楚。只见舅舅沉吟一会,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只见一蓝衣少女抱琴款款而来,那步调,那身姿,那神韵,和三个母夜叉教的分毫不差,哪像我,画虎不成反类犬。待她走进,这才发现她竟是知雨!
      “名女周氏知雨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锦袖公主千岁,惠妃娘娘万福,方昭仪万福。”知雨长袖席席,跪着双膝,两手着地拱手,同时低下头去,贴于手背,端端正正地一个肃拜。再转身面向皇子们,依旧两手拱地,低头只是头未贴手背,“名女周氏知雨拜见三皇子殿下,七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祝三皇子殿下福寿安康,永享富贵。”
      “早就听说周爱卿的爱女知书达理,仪表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你要为我儿弹琴祝寿?”舅舅沉声说。然而凭我对舅舅的了解,他不高兴了。只是人家为他儿子祝寿有什么可生气的,我暗暗为知雨捏了把汗。
      “回皇上的话,名女早闻三皇子仁义厚德,心下仰慕已久,今日恰逢三皇子寿辰,蒙皇上不弃,识得三皇子真身,实乃三生有幸。知雨不才,恭请皇上赐知雨弹奏一曲,以贺三皇子殿下大寿。”知雨毕恭毕敬地回答。
      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子,还要贺什么大寿,知雨这话说得也太过了吧。我挠挠脸,指甲不小心扣下一大片香粉。我这才想起今天的寿宴似乎连大臣的家眷也请了,我一愣,这次寿宴莫不是为了皇子们选亲?我转头扫视了下周围的皇子们,听闻三皇子,七皇子和九皇子最得皇上宠爱,年龄虽然还小,但这个年纪定亲也是常事,今日这相亲宴怕是八九不离十了。周侍郎也是想做皇亲国戚吧,巴巴地送了知雨来,却不想惹了舅舅生气。
      “准。”舅舅说。
      “谢皇上,知雨献丑了。”知雨再拜了一拜,直起身子,抚琴而唱。
      虚虚实实间纷纭错落,默默萧萧中怡然自得,好一曲《良宵引》!
      “琴是好琴,曲也是好曲。”舅舅接过皇后斟的酒,。“皇后,朕记得你与这周家有些渊源是么?”
      这一问,我眉头一紧。舅舅这意思像是要寻师问罪了,只是皇后竟毫不知觉,笑意妍妍地说,“皇上好记性,周侍郎本是臣妾表哥,少时虽有来往后来却疏远了,难为皇上还记得。”
      舅舅了然地“哦”了一声,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我慌忙拉了拉舅舅的袖子。
      “怎么了,若儿?”舅舅低头问我。
      “知雨和我很是要好,我就借知雨姐姐的琴做赋一篇,借花献佛送给三表哥好么?”我抬头闪着大眼睛问。
      “哦?若儿要做赋?那朕倒要听听了,只是古有曹植七步作诗,难道今有若儿曲毕赋成么?”舅舅软了神色,笑着问我。
      “若儿只是应景而做,做的不好舅舅可不许笑我。”我笑道,闭眼思索了一会。
      “莫如钟鼓,其声鸿垠。
      莫如萧笛,其音索然。
      唯丝竹切切如梦如幻,方良辰美景之月下广寒。
      莫为天香远寂无可奈何叹,如今长灯月下,广明殿中,人静不为夜阑。
      期期如斯夫,芳草为芷。
      朗朗如斯夫,御杯为暖。
      烨煜烁熠辉煌如许,福禄褕袿袨袾无寰。
      馔玉璎珞何足可谈,绕梁三日兮不知肉何啖。”
      “好,好一个人静不为夜阑。好一个月下广寒。若儿的文章可是长进不少,若儿的先生是谁,朕定要重重赏赐与他,将朕的若儿教地如此之好!”舅舅拊掌大笑。
      “皇上可不能抢妹妹的孩儿啊,若儿可是姓君呢。”娘掩嘴而笑,想是我的赋做得不错。“皇兄可还记得曾今救了若儿一命的任明一任先生,如今若儿跟着任先生学医识字,可长了不少本事呢。”
      “哦?如此朕可要好好看看那任先生了,传旨,宣任明一明日书房觐见。”舅舅笑着摸了摸我脑袋。见我期待地看着他,笑问“怎么了,若儿,难道还怕舅舅吃了你那先生不成?”
      “舅舅,我饿!”开宴许久我还滴水未进,舅舅难道是怕我吃得太多,竟一直抱着我,可怜的我只能眼馋地看着我桌前的羊肉。
      “呵呵,倒是舅舅疏忽了,来若儿就坐在舅舅身边吃。”舅舅大手一挥,曹公公忙将我的桌子移至帝侧,我也不客气,早忘了此地是皇宫内院,大快朵颐吃起来。
      事后京城广传香雪郡主才思敏捷,聪颖无比,妙语连珠,曲毕赋成,华彩非凡,上甚喜之。唯貌若无颜,莫得锦袖公主风采一二,艳红彩蝶覆面,以遮奇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香雪无颜染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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