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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欲盖离彰的真相 ...

  •   十七、欲盖离彰的真相

      (警官 苏可盈)

      一踏入冯京母亲的公司,你可以用一个词去全部概括,那就是:气派非凡。这一所公司是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租用了一栋大厦的五层楼的面积,而冯京母亲的办公室就在她们租用的第五层。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几乎占用了整层楼的三分之二的面积。纪女士的办公室与其他行政CEO的没有两样,黑白分明的装修来者一目了然。
      但是在这间诺大的办公室里面放着一件庞然大物与这明快简约的空间有鲜明的对比。
      这件庞然大物就是一台三角钢琴,一台颇为名贵的钢琴。
      你可以想像一下,在这样一间商海战场般的办公室,放上这样一台钢琴,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协调的。

      “我认识欧阳昭的时候,就是我对冯京最绝望的时候,大概在半年前。”
      纪女士,一边说一边来到钢琴前面坐下来。忽然,咚的一声,她轻轻地,温柔地抚触琴键。
      人们常说,音乐是通向人们心灵的锁匙,我在这一瞬间,动容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听到比这更动人的声音。
      她弹奏的是《黄河颂》,在琴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黄河,一条被喻作母亲的河流,在曲折的河道中挣扎咆哮,我仿佛间真到看到一位哭泣的母亲。
      此刻,我的眼睛也泛起了潮汐。
      在我的印象中,冯京的母亲只是一位唯利事图的女商人,她为了自己的尊严,无日无夜地在商场中摸爬滚打,根本没有时间去尽一位母亲的义务。可能正是因为如此的她,导致冯京人格的扭曲,最终走来不归路的。

      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想错了。
      纪女士,很爱自己的女儿。每当她说到对冯京回忆时,她总是下意识侧一下头,因为她不想让人们发现她开始潮湿的眼睛。
      “我认识欧阳昭的时候,就是我对冯京最绝望的时候,大概在半年前。”
      纪女士在讲这句时,应该是心里极为痛楚的,但是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业女性,她已经习惯了去忍藏自己,故此去她走到了钢琴……
      我慢慢地走过去,聆听着一颗受伤的心去倾诉无奈、悲痛。
      当她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琴键上多了几颗泪。冯京的母亲再次侧过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她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强忍着随时夺眶而出的泪。
      我给她递去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拭了拭眼睛,继续讲她与欧阳昭的关系。

      关上车门,我拧开了肖队车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传来我熟悉的钢琴曲,我知道,这中国著名音乐家黄友棣创作的曲子,名字就叫“遗忘”。仿佛间,我又看到在琴键上黯然落泪的纪锦桐。
      “我认为冯京的母亲说的都是实话。”
      肖队没有侧过头来看我,因为在驾驶中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前方。但是,望着他凝结的眉头,我知道他在思索着我刚才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肖队的声音响起,
      “何以见得?说说看!”
      “我暂时没有实质证据到证明自己的看法,仅仅只是一个女人的直觉吧!”
      “要找到这方面的证据,也不难!”

      我一听,便煞是兴奋,原来肖队他也认同了我的看法。
      在我分析,冯京的母亲纪锦桐是一位把事业与冯京看得很重的女性,在她的生命中没有比自己的事业与冯京更重要的东西。
      同时,纪锦桐的自尊极强,所以绝不容忍面对挫折和失败,在我与肖队离开她公司之前,她三番四次要求我们警方尊重她的个人私隐不要将今天谈话的内容及冯京的案件透露出去。但,真是像她这样的女性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才是最大的,她们表面上极为坚强,实质又是那么的脆弱。而这种苦衷既是鲜为人知的又是不能向任何人倾诉的。
      所以,纪锦桐很寂寞,很孤独,很需要关心,很想有一个宽实的肩膀……
      因此纪锦桐在她失去了对冯京所有信心的时候去找男陪伴,应该是一件较为正常的事情。
      “在这方面,很符合逻辑没有疑点。说下去!”

      肖队听了我分析,点了点头。
      于是,我又继续着自己的刚才的思路说下去。
      对于欧阳昭的死,纪锦桐并不是没有疑点的,她与欧阳昭有过半年的暧昧来往。她付出金钱,欧阳昭出卖自己的身体,各取所需。
      一个月前,在他们分手后,纪锦桐一次性向欧阳昭支付一笔不少的费用,自此以后欧阳昭就再没有与纪锦桐有什么来往了。
      “假设纪锦桐在这一点说了谎,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欧阳昭的不满足将他杀死呢?”
      肖队在此时提出假设。
      “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如此的话,这欧阳昭死得太晚了!”
      肖队终于将自己的车停在了路边,双手放在驾驶盘上,侧过头来看着我,
      “可盈!这话倒是新鲜了,说说看!”

      在肖队的鼓励下,我说出自己对欧阳昭这宗案子的看法。
      所谓欧阳昭死得太晚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因为他与冯京母亲纪锦桐因为金钱上的纠纷而导致他被杀的话,应该是发生在冯京案发之前决不是之后。
      “肖队你可以回想一下,在大半个月前欧阳昭来投案说在冯京死亡之前自己与冯京曾经有过接触时,他提到当时初次见冯京的地点是一间叫‘红颜祸水’的酒吧。”
      “嗯!有点印象了,继续说下去啊!”
      而欧阳昭也提到当时自己到这间‘红颜祸水’是为了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他所谓的‘生意’就是寻求新主顾提供特别的服务……
      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想:因为欧阳昭当时缺钱才到这间酒吧的,如果当时他有向纪锦桐索取财物的话他根本就不缺钱更不用到‘红颜祸水’招揽‘生意’去了。

      “可以这样推理!但是如果欧阳昭不缺钱也到这‘红颜祸水’呢?或许正是因为无法向纪锦桐索取财物缺钱花导致他重操旧业又到这酒吧去?”
      “肖队,在这一点上我也想到,所以我才说欧阳昭死得太晚了。”
      欧阳昭当天来投案时的笔录是我负责做的,经过观察我发现此人比较胆小。发生了冯京的凶案以后,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见过冯京这个人,更别想与她有什么关联。
      恰好在那天我送欧阳昭离开经过刑警队的大厅时,我们在遇见了冯京的母亲纪锦桐。我推想欧阳昭当时已经知道纪锦桐就是冯京的母亲了。
      欧阳昭再蠢也不会在这样的风头火势去找纪锦桐要钱的。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在纪锦桐方面你也不能排除她为了报复欧阳昭或别的原因而杀死欧阳昭的可能!”
      在纪锦桐的身上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与她经过多次的接触发现她看得最重的只有三样东西是尊严、事业还有女儿。冯京的死让她失去了自己的至亲,我想她不让事业和尊严。
      所以,我可以大胆肯定纪锦桐只会努力维护自己事业及尊严,因此她不会再节外生枝去找上欧阳昭了。
      “肖队!有一个人我们从两个人的口中提到过,他们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提过他与冯京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知道,你说的应该是……”
      “顾童!”
      在回刑警大队的路上,我与肖队谈了许多。

      “肖队!肖队!”
      此时,肖队车上的对讲机响了。我听到是小张的声音,肖队马上拿起对讲器说,
      “我是肖克!收到请讲!”
      “肖队!我是小张!我们刚刚接到交警大队报来的情况!他们在省汽车客运站发现了盗窃欧阳昭案件现场闭路录像带的保安程家威!”
      “好!我马上赶回来!”
      我与肖队都相互微笑了一下,因为我们知道找到这个程家威,就等于拔开了欧阳昭这宗案件的迷雾。
      把警示灯放到车顶,我们的车子飞速朝刑警队驶去。

      当我在讯问室看到保安程家威的时候,知道什么叫好事多磨。
      我和小张还没有坐到凳子上,这个程家威就是我们前面哭爷爷告奶奶地嚷起来了。
      “公安同志啊!哎哟!我冤枉!我冤枉啊!我!我只不过一时被鬼迷了心,想要一笔钱寄回盖个瓦房娶老婆……我,我真的冤枉啊!”
      小张有点不耐烦,敲了敲桌子,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瞎嚷嚷了!你把作案经过说一下吧!”
      “作案?!公安同志啊!我没有杀人啊!我,我是一等一的良民啊我!我不就一时贪心就把那带子卖了给别人,我可真的没有违非作歹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老婆孩子……”
      看着眼前这程家威,我真有点哭笑不住。于是,我干咳了一声,问:
      “程家威,说话可别这么没忘性啊!你刚才不是自己要寄钱回家盖房娶个老婆吗?老婆还没讨到就有孩子啦!”
      “我……我?”

      小张也索性站起来,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用两眼直直地盯着程家威,严肃地问他,
      “讲吧!到底是谁买了你盒带子?”
      程家威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长长地叹一口气说,
      “哎!糊涂啊!我真糊涂啊!我是把带子卖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卖给谁了!”
      “嘣!”
      小张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生气地指着程家威大声喝道,
      “你说什么?程家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抵赖不坦白!我看你小子真的不想争取宽大处理了你!”
      但是在此时,我在这个程家威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稍许的无奈。我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把杯子递给他,尽量用平静口吻问,
      “你有什么苦衷就尽管说吧!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冤枉的呢?”
      如我所料,程家威喝了一口水后就平伏下来慢慢道出事情的来笼去脉……

      那天晚上是我值的班。可是,我没有尽职去值这个班,大概到下半夜的时候我就趴在值班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但,我才刚打了一盹就听到值班的电话响起来了。我一惊就醒来了,心想不是那个黑心的保安经理又打来查岗吧!
      “喂!”
      “你想发财吗?”
      我听到声音并不是我们的保安经理,那是一个极为深沉的声音。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谁这么缺德半夜三更地寻我开心……
      谁知道,那人并不是寻开心开玩笑的。他又继续问我,
      “我想出5000块,去买你今晚值班的闭路录像带子。”
      当时,我还是以为那家伙在开玩笑,所以我也索性跟他开开玩笑说,
      “才5000块!太少了吧!至少也得3万块啊!”

      可是没想到,那人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听得出来他很急,仿佛较上了真劲。他接着说,
      “好!你现在马上把今晚21:00以后至现在的那盒带子取出来。3分钟后你把它扔到这个小区前面人工湖里去。钱就放在人工湖旁边的那个垃圾桶里,你取了钱就马上走!”
      听得出来,那人很认真根本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我一个月工资才800块不到,3万块足足差不多是我四年打工的钱。母亲老是催我回家讨媳妇,所以我……我就这样把带子给买了!
      第二天,我看到公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出人命,出大事了。
      俗话说:好汉不吃前亏,拿到钱后我马上就收拾行李回老家去了。那3万块我还舍不得
      花呢!这,这就让你给抓起来了。

      “也就说当时你卖那盒录像带子的时候,压根没有接触过那个向你卖子的人吗?”
      “没有啊!我当时真的在垃圾桶里拿到了3万块,就把带子扔到了人工湖里面去了。”
      我放下手中做笔录的钢笔,与小张默默对望了一下。今天找到程家威时的种种兴奋,在
      此刻已经全部飞到九宵云外去了。
      难道,线索又在这里断了吗?
      “幸亏我也不笨!我知道那人那么急出3万块想买我的带子,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万一以后出什么事儿赖到我头上怎么办啊!所以在我去买带子之前,我用录像机快速倒带子看了一遍!”
      “你看到了什么?”
      一听,我与小张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问。

      “我利用录像机的快速播放功能,将带子来回足足年看了两遍了。从21:00到下半夜这一段时间,我只看到过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过大厦,其他进出的都是这里的住户,没有什么值得可疑的。”
      一个男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呢?
      程家威稍稍停了一下,他侧着头在回忆着当晚的情境,接着继续说:
      “那人大概三、四十岁左右,一身西装的穿得可讲究了。”
      “你当时有没有看清他的五官?”
      “在第二遍倒带子看的时候,我曾经慢放定格看了一下。你还别说,那男的长得挺人模人样的,五官清秀……”

      此时,吴昊走进了讯问室,他递给程家威一张照片,然后问:
      “程家威,你看一下像不像照片上的这个人?”
      程家威将照片拿过来一看,他就马上像琢米的鸡一样不断地点着头,还兴奋地指着照片说,
      “对啊!是他,就是他!没错,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我一听,心好象被什么堵住似的,但还是不甘心地走过去,把照片取来看了看。这个时候,小张也跑过来了,确定的结果也让他变成了扁了茄子一般。
      因为,那一张拿给程家威作确认的照片,不是别个,正是属于死去的欧阳昭的。

      “哎!又是这样!本以为马上可以查到真相了,谁知道……”
      垂头丧气的小张少不勉来了一番感叹。我紧紧地盯着欧阳昭的那一张照片,不断地回想着程家威刚才的话。
      突然,脑际闪过一道亮光。
      一抬头,与吴昊的眼睛相遇,我很快地在那儿找到默契。于是在同一时间,我和吴昊几几乎异口同声地发问:
      “程家威,再说一遍你刚才说在看快速播放时看到什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小张也在想了我们想到的答案。
      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出重金向程家威买那一盒根本“没有价值”的带子。那一盒被消毁的带子真正的价值就在于它告诉了我们:这并不是一个欲盖离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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