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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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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比头顶星辰还明亮的双眸,风雪,云月,星光,皆入那双眼。
这样美的眼睛,笑意莹软地看着张劆钰。
是那个超好看的脸!
才第二次见,张劆钰觉得,这张脸他看一辈子都不会腻,实在是太过赏心悦目。
张劆钰仰卧看着,头上的少年弯腰垂首,明眸皓齿、嫣然微笑地问自己:“大少这是干嘛呢?”
张劆钰头有些发昏,受到小美人的美颜暴击,只顾着软乎乎地笑起来:“佰先生?你怎么来了?”少见的可爱样。
“我?我来这练功啊。”
“还没谢谢大少的药,见效快得很,才服了几日,我这就能重新练嗓了。”
药自然是好药,系统出品,药到病除。
佰润正儿八经地道谢,却没听到回复。佰润凑近,闻到张劆钰身上的酒味儿。
再看他躺在地上,面色泛红,眼神不定的样子。就知道这是醉大发了。
佰润打量这位身材高大的贵公子,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
顿时放弃扶张劆钰起来的念头,索性陪他。一个利落转身就要躺下。
身上单薄的戏服下摆划出漂亮的弧度。
张劆钰虽然醉了,反应却快,一把扯开自己厚重保暖的貂皮长外套,敞开一半衣襟,垫在下面。
佰润躺倒,头刚好枕到张劆钰横放的手臂上。
身下垫着还带体温的外套,外套足够长,穿在张劆钰身上才到膝盖,垫在佰润身下,就能把他从头到脚裹住,没一处接触到地上的雪。
佰润惊讶的瞪大眼睛,小嘴微张。
“大少,我不冷,刚练完功,一身汗呢。”佰润撑着胳膊想起来。
张劆钰不开心了,瘪嘴挑眉,直接侧过身,另一只手压上来。
佰润又被压着躺了回去,小脸急得通红。
这下两人裹在一件大衣里,面对面贴着,躺在无人的雪地上。
难得一起静静地欣赏会夜空。
平静,温暖。
佰润只能庆幸,这时深夜,没人看得到他们的样子,不然第二天奉天城就要炸锅了。
《奉天大少深夜幽会不知名男旦》《男戏子如何攀上枝头变凤凰》《雪地相拥,真爱难得》……
报纸标题都可行而知。
张劆钰不管那些,他醉了,真醉假醉不知道,反正是醉了。
醉了的人有特权。
醉了的人可以放肆说心里话,可以做平时不敢做的事,可以……
啾!
醉了的人,可以……想亲就亲。
佰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唇上的触感。
张劆钰满足笑了,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开心的说:“佰先生,热起来了吗?”
“不、不、不……”佰润脑子一团浆糊,想回答不冷,又不知道这和张劆钰亲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热?”张劆钰疑惑,又把头凑上去,“好吧,那再来一次。”
佰润连忙抬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嘴,脸上羞恼不已。
“我不冷!”佰润脑子转过弯儿。
“大少!你这是做什么!真当在下是那种不知廉耻、随意轻薄的‘戏子’了吗!?”
话说的重,手上推开人的力度却不大,看佰润通红的小脸倒不像真恼,而是羞怒。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原谅。张劆钰这张脸,在迷惑人上就没输过。
张劆钰歪了歪头,表情像孩子一样易懂:你怎么生气了?
“大少……你为何要亲我?”佰润看张劆钰没有非礼之意,迟疑地把手放了下来。
张劆钰揽着佰润,近距离看他净白脸庞,慢慢染上红霞,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亲一下,你们就会信息紊乱、短路、过载、散热不良。然后就暖起来了!我和一号二号他们都是这样取暖的。”
佰润不解:“短路……过载……?”
他哪里会懂机械星上,张劆钰和他两个机器人朋友的直男玩笑事。哪怕这个时代的西洋电器,佰润都接触不多,这些物理名词了,他听都没听过。
张劆钰没帮他解惑,而是把佰润也当做是那些机器人又凑上去:“所以,再亲一次就热乎了。”
佰润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在耍酒疯!哪有人这样取暖的!
他又一次挡住张劆钰凑过来的脸,手上用力,把大少金贵的脸颊肉捏到变形。
台柱子大师哥的威严这时候用上了:“此等行径若是被奉天百姓,被大帅知道了,大少哪还有颜面在?”
张劆钰眨眨眼,哪管那些,无辜的说:“可是佰润冷啊。”
“我不冷!”佰润扶额,放弃了和酒鬼讲道理。
“哦。”撇嘴,张劆钰还一脸遗憾。明明看佰润脸红红的,很可爱来着。
比机械星上,那些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可爱多了。
“那佰先生要看烟花吗?”张劆钰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作势就要掏腰间的“准头还行的百变无限左轮手槍”。
百变:外形、功能百变。
所以,也可以用来当烟花槍。
佰润连忙按住他,大半夜的来声槍响,街坊们不醒也得醒了。
再说眼前这人还醉着酒,拿槍出来,不伤着自己也得伤着他。
“不看,我不看!”佰润急出一身薄汗,比刚刚练功还累。
佰润不想再出岔子,努力硬起语气:“大少,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家吧!”
接着他想坐起身,却被腰上的手臂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张劆钰看佰润无奈地转头看向自己,才露出一副委屈脸:“可是我不想回家。”
佰润一噎,刚刚回国的奉天大少,半夜醉酒,还不想回家?
他不禁脑补一出‘丧母大少受父亲冷待,姨娘构陷,弟妹排挤,只好无奈买醉’的可怜狗血戏码。
再想起张劆钰还未弱冠,和自己后台那帮小师弟们一样年纪。不过是个孩子,忽然变了环境,不适应也在所难免。
这么想着,倒也忘了刚刚张劆钰轻薄举动,只当小孩儿哭闹罢了。
张劆钰看佰润脸色变换,最后轻声轻气地问自己。
“那劆钰想去哪里呀?”
他便笑眯眯地掏出之前佰润寄来的邀请函:“去听戏!”
……
直到佰润穿戴整齐,一身花旦行头“英姿飒爽”,站在祖师爷“老郞神”画像面前跪拜鞠躬时,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那个醉鬼,单独给他唱一段。
文武家伙的伴奏乐队都没有,干巴巴地唱,这小孩儿还听得挺开心。
只不过,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佰润唱完,叉腰站在自己的床前,看着霸占了自己床的公子哥儿,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
倒回刚刚。
张劆钰拿着邀请函起身,酒就醒了大半。
他却仍然饶有兴致地拉着佰润,去了他们戏班子的小楼。
到了戏楼。
“……”张劆钰看着眼前只剩下半个乌漆嘛黑要倒不倒的危楼,无语凝噎。
他犹豫地看向佰润问道:“我听说东市起了火……”
“正是我们这儿。”佰润回答的坦荡。
“那个黄老板?”张劆钰还记得晓夫人和自己说的,有一叫黄老板的丧生火场了。
佰润听了这名字,脸色顿时一黑,却只轻轻带过:“陌生的倒霉汉罢了。”
那种吊儿郎当的客人他见了多了,来着可不是为了听戏。虽然罪不至死,但佰润也不会为了那种人惋惜。
不过,那些污言秽语没必要脏了劆钰的耳朵。
张劆钰一挑眉,他没错过刚刚眼前人的异样。
‘系统,查查黄老板是什么人。’
{……}
‘?’
{你不是屏蔽我了吗?哼╭(╯^╰)╮}系统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张劆钰微笑:‘你再废话,小心我卸载。’
{……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要这么双标的吗??}
系统伤心了,也怂了。
{黄老板:原名黄涛。山西人,享年45岁。“黄家煤矿公司”董事长,公司主营潶泷江省的煤矿开发和加工销售。近期因原址资源减少,遂跨省开发业务。}
一个野心勃勃跨省开发煤矿业务的老板,死在了意外起火的戏楼?
张劆钰脸色微沉。这么显而易见的阴谋暗斗,发生在了奉天,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大少?”佰润看他站在戏楼前不动,以为他嫌脏,“这处不适合招待您,不如来年……”
“小润?”来人打断了他,“大半夜的,傻站在这儿干嘛呢?”
佰润回头:“班主,您还没睡?”
从废弃小楼里走出来的人,正是老白戏班主。他眯眯着眼往佰润这边看,一副看不清只能听声辨位的样子,再看他一身鼓鼓囊囊的棉衣,上面布满一道道的黑色灰烬印,手里只捧着一幅画像。
佰润穿着戏服,倒是好辨认些。
老白戏班主走到跟前,才看到佰润身边格外高大还一脸不好惹的外人。
“这位是?”老白戏班主斯文地笑着,伸手作势要行握手礼,才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又连忙尴尬地收回来。
想掩饰尴尬习惯性地推推眼镜,又只碰到了空空如也的鼻梁,平白又给脸上蹭了灰。
佰润叹了口气:“班主,眼镜放哪了?”
老白戏班主又想抓头发,被佰润连忙拦住,这大半夜的洗头可不是什么享受。
老白戏班主斯文又憨厚地笑着说:“刚刚掉里面了,”他指着小楼里,“这不是为了把祖师爷搬出来,一不小心就给掉了。”
涉及祖师爷画像,佰润也不好说什么,叹着起脱了身上的戏服外套,抬脚要进去找眼镜。
张劆钰哪能让他就这样去,可不得冻坏了?连忙伸手,拉住一身单薄的佰润。
“穿我的吧。”张劆钰利落脱了外套,没给佰润反驳的机会,直接蒙头盖在他头上。
直男的温柔。
佰润眼前一黑,呆了一下,默默抬手拿下从头盖到脚的貂皮外套,没敢往身上套:“先生,这衣服贵重,我可不敢糟践。”
再说这小孩吃什么长得,自己明明京剧届的标准身高,怎么就能被差出两个头?衣服从头盖到脚,不漏一根头发丝出来。
京剧届标准身高一米七,张劆钰一米九还在发育中。
佰润拿着衣服半举着手,递回给张劆钰。
张劆钰看都没看那衣服一眼,只皱眉说:“你怎么还改口了?”
“诶?”佰润看他不接衣服,胳膊又举得酸,只好收回来团了两下,毛茸茸地抱在怀里。
又怕衣服下摆沾到地,特意抱得高些,直到半张小脸都埋在貂皮毛里。
眼睛大大的,半抬着看张劆钰。
张劆钰手指不自觉地弹了一下,又是那种心脏过电流的感觉。
“你年长我,叫我劆钰即可。”他躲开佰润的眼睛,生怕心脏再来一次过电反应,想着之后非得来一次身体检查不可,难道时空穿越有什么后遗症?
张劆钰一边说,一边伸手不顾佰润拒绝,帮他穿上大衣,看衣服又宽又大,还解了腰带帮他固定在腰间。
之前张劆钰刚知道,佰润明明一张娃娃脸,居然比自己还大五岁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叫小美人了,是大美人。
佰润微红着脸,拘谨地任他弯着腰帮自己穿衣。
看他穿完直起身子,才低低应了一声:“恩,劆钰。那我就托大,年长你几岁,叫我润哥就行。”
转身就拖着个衣服尾巴一样,进了小楼找眼镜。
老白戏班主一旁看着,脸上斯文又憨厚的笑容没变,看向张劆钰的眼神却亲切了不少:“在下白植,这年近半百,可否能托大,喊先生一声劆钰?”
张劆钰回神,拿出见家长的认真谨慎:“自然,白班主随意即可。”
“大少是位宽厚人,老朽看得出来,”老白戏班主温和笑道,“上次劆钰搭救小女,还未登门道谢,倒是在这儿遇见了您。”
“哪里,不值得您一提。”张劆钰瞥到了老白戏班主有些踉跄的脚步,知道他不便于行。
“哎,您和小润交好,也叫我这老头子心里安慰。”老白戏班主眼睛还轻眯着,手里不住抚摸祖师爷画像的框,“这孩子寂寞得很。我这戏班子,起初是我夫人创办的,她唱的一手好梆子,却办了个京剧班儿。”
“这班儿里的孩子们都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大大小小的娃娃们住了一屋子,说是积德。”
“结果呀,许是积德都积到娃儿身上了,等生了小糖,她就辞了这人间繁华沧桑,去了地下唱戏。”
“小润是又当大师哥又当老妈子,帮我拉扯这帮孩子。”
老白戏班主苍白的嗓音说着这些,像是从来未与人说过。
张劆钰不知道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却认真地听着。
“节哀。”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老白戏班主笑道:“哪有那么多的哀,我一把老骨头,替亡妻看着这帮娃娃们没病没灾地长大,我也就够交差了。”
张劆钰听到这话,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有了最坏的预期。
老白戏班主眼神迷茫,却准确的看向戏楼的位置,面露惋惜和遗憾。
张劆钰问系统:‘白戏班主的身体如何?’
{根据扫描,因积思成疾和突然打击,再加他求生欲望不强,恐怕时日无多。}
张劆钰抿唇:“……”
他看向废墟里,毫无察觉的佰润,若是知道白戏班主病情,佰润定是伤心欲绝。
“白班主,”他开口道,“戏楼火烧,可有赔偿?”
“哪有什么赔偿,警局定案意外起火,没查我们防火责任,就算仁至义尽了。”
老白戏班主苦笑着摇头。
“那您……之后,戏班子怎么办?”张劆钰问道。
“班子这些年没有积蓄,戏楼也烧了。这帮孩子许是去戏楼驻唱,或者找新的班子,有些门子技艺,总不会饿死。”老白戏班主想起这个事,就面露愧疚。
张劆钰余光看着毛茸茸的“球”,手里举着眼镜,兴高采烈冲他们走过来。
说道:“我和润哥一见如故,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润哥不好受就是我的不好受。您放心,若您能继续做班主,我愿投资贵戏班——”
“班主,眼镜找到了!”
佰润刚走到他们身边,就听到张劆钰说:“——5万银圆。”
“……啥?多少?!”这是老白戏班主和佰润同时发出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