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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尊座耽误了不少日辰。”凤栾曦不怒反笑,今日她便是有事要求他。天帝已奏明老天帝她有孕之事,是以这和离之事也被撤销了,如今她也离开九重天宫就需得借助玄水真君的能力。
      “姬媗孕吐得厉害,本座不敢轻易离开,待得她如今入眠了方才动身。说来,天后娘娘也有了两月的身孕却一直不见其孕吐,可见这孩儿当真疼爱天后娘娘。今日天后娘娘相邀,可是要拱手相让天帝于天嫔黛丝?”玄水真君带着笑意道,天帝近日以天旨宣告了天后有孕一事,诚然也算是打散了天帝与天后不和的传闻。
      “尊座当真了得,无需凤某多言便知一二。闻说尊座与阴司冥府素有交情,不知可否卖一个面子于我,借来假死之法瞒天过海?”凤栾曦自觉无需隐藏什么,这些日子里,天帝待她颇为宠溺,此刻的她不过是畏惧自己会陷下去罢了。
      听到姬媗因着孕吐不适而让玄水真君耐心陪伴,诚然她的内心很是难过,她也是个孕妇奈何却没有柔弱的理由。正如青鸾所言,她在这九重天宫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也没有,受伤了何曾不是径自舔伤?
      “如今四宫联手,区区假死岂能瞒天过海?怎也得将娘娘的仙元落下,方能作数。”此天规虽是霸道可也算是等价交换,毕竟这天底下素来没有白占便宜之理。
      “既来之,则安之。”凤栾曦作出“请”的动作,与玄水真君边往钧天的优钵罗池走去,边是仿若无事般谈笑风生。九重天宫的亭台楼阁不少,可这花草却显得稀少,诺大的钧天也就只有“佛眼”优钵罗之称的青莲花或是只有夏季方才开花的芙蕖。
      “天帝已非昔日的毛头小子,东海水君却终日幻想着以美人拴住姻亲,着实让人觉得不思进取。本座也不妨开门见山,娘娘之事,确实是本座奏明老天帝。”玄水真君素来觉得天后此人乃是藏匿极深,阴司冥府与其干系更甚。
      有些事儿不过是权宜之间的礼尚往来罢了,这伯乐相赠就如同美人计那般,过了便显得矫揉造作;力不到位又显得索然无味;只有恰到好处方能顺理成章。在他看来,东极真皇乃是有心把凤栾曦拱手相让给钧天,是以才不闻不问任其勾出天帝的兴致,毕竟相赠不过一时新鲜,径自产生兴致便是欲罢不能。
      当年的元安阳不过是区区三万岁的及笄之年,被他与元珩神君为了各自谋划的私欲诓去了朱雀星君的选拔擂台,诚然她能在那梅花桩处与五万岁的元旭阳斗了将近两日的比武已是了得。那日午后的比试进行得如火如荼,上午时分早已挑选出三位才情卓越的后起之秀,如今尚欠的不过是朱雀星君一位。
      眼看元安阳一个错身利落地避开元旭阳来不及收回去的长剑,在她快要险胜之时,勾陈帝君以一句“这南荒终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竟遣派这么一位滥竽充数的神女继承朱雀星君之位。”的激将法把年仅三万岁的元安阳刺激得径自纵身一跃而下飞离了梅花桩。
      因着她在比赛还没结束之时跃下擂台,是以只能判为失败者。元安阳自问不曾招惹过他,他倒不停对她使绊子。“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生生构陷我!罢了罢了,小仙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就此别过!”
      勾陈帝君乃是协理天宫执掌南北两极的三才,统御众星主持人间兵革之事。对于人才之爱惜,勾陈帝君比他更甚,那时他怕是已瞧出元安阳性子颇为急躁的纰漏,也窥探得出他与元珩神君的私心,是以才蓦地出口以激将之法引出元安阳桀骜不驯的纰漏,诚然他勾陈帝君着实不曾走漏眼。
      对于勾陈帝君存心找茬之事,他领着元珩神君差点儿把“凌霄台”掀翻。那时的天帝不咸不淡地说:“姑父与尊座当真不觉自身乃是揠苗助长?你等的私心昭然若揭。安阳虽是天资聪慧,奈何这急躁的性子也着实是个纰漏,战场之上本就变幻莫测,今日区区激将法已是这般,他日战场之上怕是难逃全军覆没。帝君素来刚正不阿,更是容不得此等纰漏在天兵营帐之内。”
      便是这么一句话让他与盛怒中的元珩神君如泼冷水般,元珩神君究其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天资聪慧的女儿,他玄水真君只道培育出得意门生,此场擂台两人皆是存了私心,早已不顾那时的元安阳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只欲在一众仙僚跟前吐气扬眉一番。
      五千年后,得知勾陈帝君与韩林神官出席了老天帝的“万花盛宴”,他灵机一动诓得元安阳答应以“美人计”到颢天去撒野构陷其侍奉身侧的神官,好构陷一桩把柄以作为挫一挫勾陈帝君的锐气。然则,这“美人计”需得拿捏分寸,过于直白则显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索然无味,是以他编了一个借口让她径自想法子去构陷韩林神官,若能成事便是一桩无伤大雅的构陷,若不成事权当历练她一番。
      便是因着这么一桩“美人计”之计甚是了得,她竟招惹得勾陈帝君这头猛龙颇为心痒难耐,继而勾起其狩猎的雅兴,勾陈帝君难得以一纸婚书网罗了这头小骗子去颢天当小帝后。诚然,这段位要比现在的涂姬要高明多了!
      在闻得此事之后,天帝止不住地叮嘱他莫要胡作为非。天帝并非全然是个纨绔子弟,许多事儿他皆是了明于心,不去点破不过是照全彼此的颜面罢了。诚然,那次相救后,天帝已是对这位印象模糊的天后逐渐明朗,糊涂的灵台逐渐回归正途之中。
      “尊座细说此事,怕是言有所指吧?”凤栾曦蹙眉,玄水真君虽是与她同属天宫,然而这位老神尊与她之情分,未曾达到能置喙天帝。
      “当年颢天勾陈帝君迎娶元安阳之事,可谓声势浩大,然则她元安阳一直不甚乐意就此出嫁。为免那小骗子趁乱出逃,天帝提议我等以捆仙绳五花大绑外加一大碗软筋药猛灌。”大婚当日因着不肯更换嫁衣差点误了婚车出发的吉时,惹得元珩神君伉俪扯着在前厅与一众送亲仙友喝酒的玄水真君,三人几乎是扭打在一起才勉强把她打扮一番兼五花大绑送上花轿。
      直到临近南天门八百里之地,勾陈帝君亲自骑麒麟瑞兽出来‘验货’后,方才准许元珩神君与他继续把迎亲队伍引入南天门。饶是记得那日一路迎亲的天兵神将在喜庆的罩衣之下乃是揣着亮堂堂的神兵利器,那些颢天的天兵神将只需韩林神官一道手势便是反手杀戮。这趟送亲可谓惊险万分!
      也亏得当年勾陈帝君逼元珩神君与玄水真君立下军令状,勒令两人以性命担保把小帝后护送到九重天宫。如此一招虽是阴损,却也把他们划为统一阵营坚决对抗元安阳。
      凤栾曦未曾想过此事尚有天帝在内,当年就连老天帝也甚是奇怪元安阳竟能这般乖巧,原是藏了这么一桩隐情。
      “你家夫君若要谋害,诚然你绝非对手。”玄水真君含笑驻足,“你既是安分守己了这般多年,为何又要在此时此刻执意谋反?若你好生任由‘凌霄台’庇护,诚然天帝也不会让你很是为难,至少全面照拂你之位份。你可曾细想过,你执意离开,徒的可是一时之意气?误的乃是嫡子之未来?”

      “我知,然则我若不细说天宫之事,诚然他也不会有所惦记。”连父君是何许人物也懵然不知,试问又何来对天族有所期盼?有所芥蒂?
      “这世间之内能诓骗之事多如牛毛,然而血缘却是难以诓骗的。待得他长大成人,若被谈论起这模样为何与天帝如出一撤,试问你又该如何作答?你且细想,万一他父子二人于天宫遇上,这又该是如何是好?”届时只怕又是一场少不得的腥风血雨,纵然他无心继位,若天帝执意呢?
      玄水真君颇为无奈,世间男子多是看重血浓于水之说,纵然潇洒如他也极为看重血缘,绝不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今日与玄水真君详谈,她方才明白她的身份本就容不得她有个好归属——她本就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然则同为弃子,诚然元安阳籍着家大业大,退也不过是当个笼中鸟,而她已是退无可退——纵然她本领了得,可也难逃再次被弃。
      那颗苛求归属之地的心一直在一个不知名的地儿徘徊游离,这天地间似乎容不得她有个依靠,既是无人可依她便以自己的方式活下来,当年救天帝与黛丝便是她从心而为之。在她看来黛丝并无过错,美好年华遇上如意郎君,奈何抢了东海公主的独宠罢了。
      凤栾曦极力欲要把眼眶处涌出的泪珠压下去,可惜连鼻腔也逐渐涌上酸意。当年舍命相救一役,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黛丝潜逃,那一刻被遗弃的感觉着实伤得有些深。纵然她天生傲骨,可心底里任旧渴望有人关怀的。
      “老天帝尚算仁慈,娘娘若断了离开的念头,赤霄宫除却保娘娘一生荣华更保元凤族代代平安;若娘娘执意离开,烦请留下天族下一任天帝,方可流亡天涯或是永生不踏入仙界。”玄水真君脸上笑意依旧,但眼眸之内却是起了肃杀之意。
      凤栾曦面露难色地瞪着他,流亡天涯或是永生不再踏入仙界,于她乃是不痛不痒,奈何这个孩儿当属是她的命根,老天帝当真是打蛇打七寸——正中了她的要害。
      她以为自己已是坚强,可出口之际却发现自己的情绪早已崩塌,枉顾如今的她身在外头,出口已是带着浓烈的哭腔:“你等执意要我骨肉分离,想必早已料定我会以死相搏,如今牵扯上我阖族当真是卑鄙得光明磊落。”
      “不错,可路乃是娘娘自个儿抉择的,即便是满路的荆棘泥泞,娘娘也得受下去。此事娘娘怨不得旁人,娘娘也知晓我等本就身不由己,踏入天宫的一刻身后已然全无退路。”玄水真君笑得坦荡,钧天皇权之内,容不得半丝纰漏,当年老顽童大意才引来这后患,虽说东极真皇不曾出面承认过,奈何谁又能保证她不曾出卖过钧天?
      私心处他也很是瞧不上这些神皇的装腔作势,然而他也是个高级囚徒,提出把凤栾曦收入“赤霞宫”之事,权当是他小小的一颗善意。
      “谁有伤害天后与太子之念头便是执意与本天帝为敌!”天帝的适时出现让玄水真君很是不爽地金瞳微眯,他懒理玄水真君的不满,一手紧紧握着凤栾曦发凉的柔荑。
      “天帝少在本座跟前逞威风,天帝与本座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本座有心拿下天后之命不错,可天帝这般维护也不见得是真心实意。啊,闻说天嫔黛丝大限将至仅剩不到百年之仙命,急需天后的凤族仙元逆天而行,比起天帝为免痛失所爱而甘愿消耗两个月的甜言蜜语甚至牺牲色相骗取信任,诚然本座乃是光明磊落得多。”玄水真君双手环胸颇具挑衅地睥睨着比自身还要矮将近一个头颅的天帝。
      “堂堂七尺男儿何必为难一个女子。”天帝一语双关,他明显感觉到被他执着的柔荑遽然变凉,他不敢侧目,内心深处乃是深以为惧面对她的质疑与不信任。
      “本座年老色衰,耳背不轻,听不懂天帝责骂本座为难哪个女子。敢问天后娘娘,本座可曾为难过你半分?”玄水真君视线越过天帝,直勾勾地瞪着凤栾曦脸如死灰的脸容。拆穿天帝之谎言虽谈不上仁慈,可总被她傻傻地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要好多了。
      “不曾,尊座不曾为难过妾身,如今倒是天帝让妾身很是为难。”凤栾曦难掩双眼发红的疲态,但眼波流转已然是一派疏远客套,天帝执着她柔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天帝许是过于忧愁天嫔大限将至之事而魔障了,错把本天后与尊座的闲话家常当作杯弓蛇影。”
      凡人常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过于自负了,今日方是理清自己早已沦陷于他的甜言蜜语,便是这么一张儒雅的脸容,诓得她一次又一次,甚至把她母子的性命看得比蝼蚁还要轻。
      诚然,为了天嫔黛丝,他又有何歹毒之事干不出来的?要恨也只恨自己错嫁天宫,挡了旁人的荣华富贵,挡了旁人的真心实意。谎言当真是动听,为了黛丝的生死即便牺牲男色也在所不惜,背地里天帝许是没少觉得她凤栾曦恶心吧?
      “凤栾曦,事儿并非你所想那般。黛丝确实动过跟你讨半颗仙元之念想,可本天帝已然替你回绝了!”天帝懊恼地上前欲要再次拉起她的柔荑,而她却是急急后退拉扯开两人的距离。“你姑且冷静一会,待本天帝打发玄水真君后再与你细说。青鸾,还愣着做什么,陪天后娘娘回宫!”
      “烦请尊座复命,凤某贪恋尊荣,乐意苟且偷生!”她冷悌着天帝,“若按照世人之臆测,本天后合该诚心诚意献出仙元好去圆了这么一双良人。奈何本天后如今乃是身怀六甲,本天后腹中的嫡子需得继承大统,加之天嫔大限将至乃是天道轮回,本天后也爱莫能助。青鸾,我们走!”
      “天后娘娘懿旨,本座定必全然禀告老天帝!为保天后娘娘安危,传老天帝的天旨‘琉璃宫’内外仙娥天兵皆得换尽!”玄水真君恭敬地目送凤栾曦主仆离开,以他这般年岁早已看透了这些情爱之事,更是悟透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道理。
      “祝昴星!本天帝不曾与你计较怡乐元君之死,如今你倒是要本天帝家破方是舒心?!”天帝一个箭步上前揪着玄水真君的衣襟,怡乐元君之死除却咎由自取,更有“一见他便误终身”之错。
      “天帝此言差矣,天帝的心何曾在天后娘娘身上半分?既是天嫔黛丝大限将至,天帝何不趁着这几日好生陪伴她最后一程。”懒理天帝几欲杀了他的执念,玄水真君轻而易举地点了他的麻穴,他好整以暇地捋了捋微皱的衣衫,语气中透着不屑。混账小儿,竟把他的好心看作狼子野心!
      “以天嫔黛丝之能耐能活过五百年已是尽头,如今得了天帝的修为多活了六万年,她怎好异想天开、意图夺凤族仙元?老天帝与‘四御’如今很是不满这扶柳之姿的皮囊下,原是包藏着心术不正的祸心,已是扬言要诛杀。”
      “爷爷办事素来不爱拖泥带水,能许她入宫已是开恩。可你等这般为难凤栾曦,当真不觉卑鄙么?”天帝颓然,当真是报应不爽!他这边厢要挟勾陈帝君与东极真皇,那边厢老天帝便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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