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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姜元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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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先生恕罪!”
宋凛打开囚室大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抬手抱拳,朝南宫莞月认了怂。
“是鄙人眼拙竟未识得南宫先生真容,冒犯了南宫先生,还请南宫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
“宋校尉也是在其职忠其事,在下明白,没什么可计较的。宋校尉还请宽心。”
南宫莞月本就容貌姣好,加之此时一副温柔惹怜状,便更是博人喜欢了。
宋凛听完她所言,心中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不过,砚兄乃是为了救在下,一时慌乱才刺伤了南宫大人,宋校尉可否先放了他?南宫大人那边,在下自会解释的,不会给宋校尉添麻烦。”
“这——”
“那匕首是在下的,并非砚兄所携,其中隐情在下会亲自向王上解释,宋校尉请放心。砚兄本就大病初愈,身体万是受不得这酷刑的,还请宋校尉允了在下所求,他日若宋校尉需在下襄助,在下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莞月说着便在宋凛面前跪下了,宋凛见状也不好再推脱,只能一边允了,一边小心将她扶了起来。
“既先生都如此恳请了,鄙人自不好再推辞。”
宋凛转身朝一旁的小将道:
“快将南宫先生所说那人送进囚室,好生照顾,勿再动刑!”
小将闻言,立马便往那边刑室跑去。
“多谢宋校尉了。”
南宫莞月站起身来,看着颇为弱不禁风。
“王上已派了太医候着,不要耽搁了,鄙人这就带南宫先生出去。”
南宫莞月点点头,冲宋凛嫣然一笑,弄得宋凛竟一时有些脸红。
南宫莞月行至侧殿时,进殿门后见到姜元颂,她便立马朝他跪下了。
“还请王上恕罪,奴不知宫规森严,竟将平日防身用的匕首带进了行宫,以致南宫大人被刺,请王上责罚!”
南宫莞月手中托起那把刺伤了南宫临的匕首,跪伏在地上。
南宫临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匕首并非南宫莞月所有,而是自己贴身带着的,霎时心惊。
“哦?”
姜元颂本就喜欢美人,见这大名鼎鼎的南宫先生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就算是有气也顿时消了,只笑着看着她,不掩眼中所欲。
“王上,”南宫临适时插了进来:“南宫先生她乃一女子,又生得那般好颜色,有防人之心,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如今这事臣下也犯了错,要不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可这私藏利器入宫,可是大罪。”
“奴知错,还请王上责罚。”
姜元颂本还想再调笑她几句,却见南宫临脸色不太好看,终是没再继续。
“既南宫大人替你求了情,此事便作罢吧,若再有下次,寡人定会重罚。”
“王上仁慈,奴感激不尽。”
“起来吧。”
“奴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哦?”姜元颂见她似乎并不很怕自己,兴致便更高了:“南宫姑娘还有事相求?”
“今日奴同南宫大人府上另一门客一同赴宴,那人为阻南宫大人,一时慌乱竟拾得奴的匕首,不小心误伤了南宫大人,宋校尉忧心王上安危,当下将他控制住了。”
“赵兄也是出于好意,不料竟刺伤南宫大人,确是有罪,但他大病初愈,方才受了刑也丢了大半条命了,奴知王上仁慈,还请王上也能恕了他的罪!”
“这位赵兄,和南宫姑娘很相熟吗?”
“相识一月不足,倒也谈不上相熟。”
“南宫姑娘果然心善。”
“既他已受刑丢了大半条命,也算领了罚,寡人便不再计较了。”
“多谢王上!”
南宫莞月重重朝姜元颂拜了三拜,抬头时笑得极为明媚。
姜元颂低头看见她那笑容绽于脸上,宛如那娇花齐盛般艳丽,顿时也动了心。
“南宫姑娘先起来吧。”
姜元颂连忙伸手去扶她,南宫莞月也不抗拒,任由他扶起来,只在他脱手欲摸她那手背一把时很自然地避开了。
“多谢王上。”
南宫临自然也将姜元颂的神情看在眼里,面上却看不出高兴来。
南宫莞月不能入宫,她于自己还有用,今日宫宴让她露面倒是他失策了,他实在高估了姜元颂这不成器的混小子。
“先生先前被我误伤,现时可好些了?”
“回南宫大人,没什么大碍。”
“王上,先生她今晚必是受惊了,臣下想着让先生早些回府休息也好,不知王上意下如何?”
姜元颂闻言看向一旁的南宫莞月,见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缀着一条红痕,顿时也生了怜惜之意。
“南宫大人说的是,姑娘还是该好好休息,今夜留宿行宫歇息一夜,明日再回,也免去了路途颠簸,行宫也有太医,正好也能帮姑娘好好诊治。”
“这……”
南宫莞月看向了姜元颂身后的南宫临。
“王上,先生毕竟是女儿身,留宿行宫于礼不合,不若还是让她回去吧?”
姜元颂闻言,面上显出不悦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了。
“那南宫大人,赵兄那边?”
“姑娘不必担心,他今夜留在行宫,寡人这就叫太医替他看诊。”
“多谢王上。”
姜元颂撇了她一眼,又冷着张脸转回头去。
“王上,南宫大人,那,奴便告退了。”
“退下吧。”
得姜元颂准允,南宫莞月又是一跪,起身离开了侧殿。
三日后——
赵砚于昏沉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
他只记得自己刺伤南宫临后被人抓了起来,绑在柱子上被人用鞭子打,后来不知何时便晕了过去。
对了,南宫姑娘!
赵砚被抓走前只记得南宫莞月被南宫临掐得满脸通红,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小箸!小箸!”
赵砚大喊了几声,内脏却有些发疼,大声咳嗽起来。
“公子!”
院子里的赵箸闻声跑了进来,推开门却看见赵砚正扶在床沿咳嗽,一张脸蜡白如纸。
“公子你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
赵箸一面替赵砚抚背,一面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赵砚咳了一会儿终于是止住了,他白着脸看向了赵箸,神情很是担忧。
“小箸,南宫姑娘可还好?”
“好,好,南宫姑娘没什么事。公子你这几日你昏迷,南宫姑娘可派人送来了不少东西,都是大补之物,她还说今日要来看望你呢。”
他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那……南宫大人呢?”
“南宫大人也没什么事,他也派人来送过东西,还有王上,王上派了太医,日日都来为公子你诊脉呢!”
“为何……”赵砚不懂自己刺伤了南宫临,他怎么会还派人送东西过来。
“可我明明刺伤了南宫大人——”
“刺伤,什么刺伤?”
见赵箸一脸的不明所以,赵砚心中有了猜测。
“小箸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公子你不是被误会了才被用刑的吗?南宫大人说那日宫宴有人想要毒害王上,结果你被栽赃了所以才……”
南宫临神志不清误伤他人,此事若有一次,便是彰显他圣宠正浓,若多了,便会惹人猜忌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倒变成了坏事。所以,才打算将此事遮掩起来的吗?
“没什么。许是我做梦,记错了。”
“嗯。”
赵箸擦了擦眼角的泪。
“不过公子你醒了就好,太医说你身体本就不好,此次又伤势严重,说你可能就撑不过来了,幸亏公子你还是撑过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我晕了多久?”
“有三日了。对了,公子你饿吗?我给你煮碗粥来垫垫肚子。”
赵砚点点头,赵箸见状露出笑来,连忙起身出了房间。
结果门才刚关上,便一下又被推开了,赵箸从探进半个身子来:
“公子!南宫姑娘来了!”
“我这来得倒巧,砚兄你身体无碍吗,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南宫莞月见赵砚额上有滴汗,掏出手帕便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擦了。
赵砚身体一愣,脸上难得有了些血色。
“可是还有些虚弱?头上还出汗了。”
“没什么大碍,劳姑娘费心了。”
“我前几日送来的那些补品,今日后便可让小箸替你熬上,我已问过太医,说是可同药服用,你每日都吃一些,别浪费了。”
南宫莞月说话虽一直没什么分寸感,但却也难得像今日这样对他这样亲密的,赵砚看着她,胸中心跳不止。
“怎么了。不舒服吗?”
南宫莞月见他不动作,明知故问道。
“没,没什么。”
赵砚偏过头,懊恼自己这脑中的胡思乱想。
“我还以为按砚兄的性子,只怕会对我送的东西千推万辞,要不就是千恩万谢客套至极,不想这次砚兄却安心受下了,这可真是令人高兴。”
“姑娘莫要再调笑我了。”
赵砚脸上那红越加明显,衬得他这个人鲜活不少。
“我可没有调笑。”
南宫莞月看向赵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日砚兄舍身救了我,我心中感恩,自是不会再调笑砚兄了。”
“以后,我可以叫你,砚哥哥吗?”
赵砚闻言,转头看向了南宫莞月,只见她神情羞涩,看向自己的眼神颇为躲闪,言语间充满了小心翼翼。
那模样,和他记忆中的莞儿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好。”
“砚哥哥。”
“嗯。”
赵砚看向南宫莞月的眼中似是有泪。
他明明知道莞儿已经故去,他也知道她分明不是莞儿,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如此的想念她,尽管是一个那样以谎言包装着的谎言,他还是选择了去相信,相信一个假象。
赵砚轻轻抱住了对面的南宫莞月,抬手抚上她的黑发。
他落下泪来。
“是我,我是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