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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宴遇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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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
赵砚回院后正为今夜的宫宴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衣,南宫莞月派来接他的马车却已到了院门口。
赵箸同车夫言谈几句后,抱着个盒子便急急忙忙跑到了赵砚房门外叩门。
“公子,公子,南宫先生派来接你的马车到了!”
赵砚摇摇头,心想今夜这宫宴还是不将赵箸带去才是,他这样冒冒失失的性子若是闯了祸,怕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你同车夫说一声,劳烦他稍等些时候,我梳整换衣后便出去。”
“公子,先别换衣,南宫先生托车夫给你送了套新的,说怕事发突然,怕你没准备合适的衣服,宫宴礼制规矩颇多,还是仔细些好。”
闻言,赵砚穿上干净的寝衣,到房门口给赵箸开了门。
赵箸向他递来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盒上并无雕花,但质地却是极好,似乎是檀木所制。赵砚打开木盒,只见一套整齐叠于盒中青绿色的经锦袍服,其上还放着一双素色绸履和一个云纹铜冠。
“南宫先生可真是大方……”
赵箸望着盒内这一套看着价值不菲的衣饰,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小箸,发什么呆,方才我跟你说的话,快去转告车夫!衣服我这就赶紧换上。”
“哦哦!”
赵砚看着赵箸又急急忙忙跑出院门的身影,叹了口气后,拿着那木盒关上了门。
赵砚端坐在马车中,马车一路颠簸近半个时辰,行至行宫宫门,被守卫仔细盘查后,才终于进到了行宫之中。
刚下马车,赵砚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南宫莞月,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红衣,只衣料比平日华贵许多,在来往的一众男子中显得极为惹眼。
“砚兄!”
南宫莞月转头看见赵砚,倒很熟络地先打了招呼,迎了上来。
“南宫……姑娘……”
见周围不少人问声往他二人方向看来,赵砚一时有些拘窘。
“我还怕挑错了衣服,但现时看来,是挑对了。”
南宫莞月快速上下扫视了一遍赵砚,随即露出满意的笑来。
赵砚闻言脸上沁出几分绯色。
“有劳南宫姑娘费心为在下准备这一身衣饰了,他日,在下必备厚礼以馈。”
“砚兄这一趟本就是因我而来,应该的,应该的,砚兄客气,回礼之事大可不必。改日陪我下下棋便是。”
“这……”
“我说下棋便就下棋吧,送礼若不送到对方心尖上,那能叫什么礼物。我就只想让砚兄陪我下棋。”
南宫莞月笑得狡黠,那话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听得赵砚只脸一阵又一阵得愈红了。
“南宫姑娘既都如此说了,在下便遵此言吧。”
“砚兄,随我一同去吧,路上还能说说话。”
南宫莞月看了看身旁那小太监,朝赵砚道。
这些日子来,赵砚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不少,知道自己这一拒怕是也不顶什么用,南宫莞月似乎从不在乎什么男女之防那一说,便也没有推辞,只刻意退了半步之距,同她一起进了行宫会宴之处。
行宫设宴于正殿,入殿后赵砚便看见宽宏殿内,尽头阶上是一处华贵金座,阶下两侧隔距而设客座,桌上放置着各色点心果食,皆盛于金盘,一旁还有模样清秀的宫女随旁伺候,手中托盘中还放着金壶金杯,尽可奢华之景。
赵府虽放于常人中,已算富裕之家,但这样奢侈的用具却也是从未见过的。
赵砚望着这来往的官员贵族,一时竟觉得自己在这金银璀璨中显得十分卑庸。
“砚兄?”
南宫莞月早在一旁看他这模样看了半晌,忽嘴角带笑道。
“南宫大人所携门客只你我二人,我们坐那里,南宫大人坐我二人之前的首座。”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是右边那侧的中间位置。赵砚抬眼望去,正看见南宫临端坐于座,转头看见他二人,带笑颔首。
赵砚心中惶恐,连忙作揖,跟在南宫莞月身后走了过去。
“你!”
二人还没走几步,便听见了一堆器皿哐当落地之声中夹杂中一男子的惊呼。
赵砚看去,却见南宫临神色恐惧,一只手抓住了他面前那宫女的手腕,宫女受惊才将手中托盘掉落在地,杯壶两倾,澄澈的酒液流了一地。
见那宫女神情惊惧,吃疼却不敢叫喊出来,颤栗着只能任南宫临拉扯的模样,让赵砚想起了那日尹钟粟和顾天咏同他所说的那件宫中传闻。
南宫莞月反应倒快,立即上前一步插进了二人中间,笑道:
“南宫大人许是喝了些酒,这就醉了?”
南宫临见她插进来,虽放开了箍住宫女的手,却也忽然站起身,伸出另一只手推攘了南宫莞月一把,南宫莞月身形不稳,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你——是你!”
南宫临转向南宫莞月,露出了比方才更甚惊恐的表情来,他一面大喊一面越过面前的桌子往南宫莞月扑去,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赵砚上前欲阻拦,却发现南宫临力道极大,他竟也拦不住,还被南宫临一脚踹倒了。
转向旁人,却发现四下宫女太监皆无一人敢上前阻拦,都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满脸惊惧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似乎似曾相识。
“救……救……命……”
南宫莞月已被掐得满脸通红,喉咙间只断断续续发出几个字。
赵砚也不知那一旁怎会刚巧落了一把无鞘的匕首,他看着挣扎幅度渐渐减小的南宫莞月,急上心头,捡起那匕首便一刀刺进了南宫临的腰间。
南宫临吃疼,一下便松开了掐住南宫莞月脖颈的手,此时殿中的宫女太监们才像忽然解禁了一般蜂拥而至,连忙围住了被刺了一刀的南宫临。
“是他!是他刺伤的南宫大人!”
一个宫女冲着那边正进殿中的守卫大喊,守卫闻言立即冲上前往赵砚手上便是一踢,将他手中匕首踢掉后,又将被踢倒在地的赵砚押了起来,直接将他往殿外押去。
南宫莞月躺在地上,咳嗽几声缓过劲来后,南宫临早已被众宫女太监送到侧殿待太医医治了。
有点意思。
南宫莞月望着殿顶,露出一瞬的笑容后便白眼一翻,极为合时宜地晕倒了过去。
“给我打,狠狠地打!”
虽一身华袍加身,但脸上却依旧稚气不减的姜元颂站在南宫临榻前,恶狠狠道。
“竟敢刺伤南宫大人,给我打,打死了再给寡人拖出去喂狗!”
“王上息怒,臣无碍。”
此时已恢复神智的南宫临面上带笑,心中已细细将此前的事过了一遍。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和上次一样忽然失去了神智,又将旁人误看成了那侥幸逃走的赵莞月,宫女也就罢了,他竟还欲掐死南宫先生,若是此次真酿成大祸,没了南宫先生的襄助,自己这大计还如何得成?
南宫临悔恨不已,想起自己此前饮下的那杯酒,又心中起疑是有人下毒。
“许是臣下先前饮的酒有些问题……才致臣下神志不清,王上,臣下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南宫大人尽管说。”
“臣下觉得王上这宫中似有不平,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暗中作祟,还请王上多加小心。”
“南宫大人说的极是,”姜元颂转身冲殿中的旅贲校尉宋凛大喊道:“听见南宫大人所言了吗!给寡人查,把今夜与此事相关的人都给我抓起来好好查,寡人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寡人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是。”
宋凛虽对此毫无来由的猜忌心有不满,但王君年幼昏庸,又偏听偏信南宫临,他人微言轻实在无力劝阻,有被赐死的孔姬在先,关乎此事便更无人敢言了,他也不例外。
“对了,王上,你可知那位南宫先生何在,她可有事?”
“南宫先生?”
“就是那位被臣下……误伤了的女子。王上可知她现时何在?”
“那位就是南宫先生吗?!”
姜元颂神情看似十分惊讶。
“宋凛,那南宫姑娘何在,为何不见有人通报啊?”
“回王上,那南宫姑娘已被押入地牢了……要臣将她带回来吗?”
“蠢货!一群蠢货!将南宫姑娘押入地牢作甚?!”
姜元颂暴跳如雷。
“给寡人将南宫姑娘带回来好生照顾,南宫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寡人要你们提项上人偷来见!”
“是!”
宋凛得令,不敢多耽搁,急忙跑出了侧殿。
“南宫大人莫担心,南宫姑娘定会无碍。”
“臣下叩谢王上,劳王上费心了。”
南宫临说着便装模作样地要下床给姜元颂行礼,姜元颂见状连忙上前止住了他的动作。
“南宫大人有伤在身,这礼免了免了。”
地牢——
阴湿地牢的那头传来皮鞭抽打人身的声音,南宫莞月躺在干草之上,一边数着一边露出了笑。
“这都快打了四十下了,砚兄那身子骨,再打下去怕是命都没了。”
南宫莞月话音刚落,便听见那边用刑的声音一顿,一个颇为不悦的男声响了起来。
“鞭子断了?”
那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
南宫莞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赵砚熟悉的咳嗽声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咯血的动静。
她忽然觉得脑子有些疼,皱着眉坐起了身来。
“你安生点,他这条命可在我手里,受点罪也死不了!”
说完,她头疼这才消失。
“一个死人,还心疼自己那旧情郎,真是操的闲心。”
南宫莞月表情极为不悦,但听见那地牢阶梯处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她又立马换上了一副极为楚楚可怜的模样,捂住脖颈假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