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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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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头疼过去,赵砚这才松了口气,放弃了继续回忆。
“小箸,那这里是哪里?”
“公子,这里是南宫大人府上。”
赵箸伸出手,用袖子擦掉了他额上的汗。
“南宫大人说……说我们最近都得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四个月后,也可能更早,等南宫姑娘做成了什么事,他才会放我们离开。”
“什么?”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公子你这一闹,惹恼了南宫大人吧……公子别担心,南宫姑娘说能带我们离开,她就一定会带我们离开的,而且,南宫大人对我们也不算差,给公子你请了大夫,还安排了奴仆伺候,饭菜也有荤有素,我们就待四个月,南宫姑娘肯定能带我们离开的。”
“我要见南宫大人。”
赵砚听完便一把掀开了被子,欲起身离开。
赵箸见状连忙拦住了他:
“公子,我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外面有守卫看着。”
“什么?”
“我昨日已经试过了,他们不让出去。不过,公子你别担心!南宫大人昨日来时同我说过,待公子你醒了,就让人去禀告他,他会亲自来见你的。公子你若是想说什么,等南宫大人来了再和他说也不迟。”
赵箸替赵砚拉好了被子,站起身来。
“我这就出去跟那几个守卫说你醒了,让他们去禀告南宫大人。”
过了两个时辰,待赵砚主仆二人都用完了午饭,南宫临还是没有来。
“小箸,你替我去问问外面的守卫,南宫大人今日可还能来。”
赵箸得此吩咐,点了点头,连忙推门走了出去。
半晌,赵砚听见门外模糊的说话声停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以为是赵箸回来,抬眼看去,却发现走进来的人是南宫临和他的近卫。
“南宫大人。”
南宫临冷漠地看了赵砚一眼,没有应下,态度与以往极是不同,甚至显得有些恶劣。
他走进房间后,身边的近卫便立即合上了门,随之走到了赵砚床前,站在其一侧,似乎有意在监管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渝水县县长之子?”
“是……”
“你父亲难道没告诉过你,以后莫要再提赵莞月的事了吗?竟还阴魂不散地寻到这里来。”
“大人你知道莞儿?!”
南宫临看他这副似乎浑不知情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我府上大闹一场的吗,怎么,现在又装不知道了?”
赵砚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吃疼地捂住脑袋,脑海里一些朦胧的片段开始清晰起来。
【“真是南宫临吗?”
“砚哥哥你不要想太多,我再找找其他线索,兴许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
“我问过那管家,南宫府上是否曾来过像莞儿那样的女孩,他信誓旦旦地同我说过没有,你后来同我说有,我还以为只是他不知道罢了,却不想,他竟是南宫临的帮凶!想来也是我傻,他一个在南宫临府上待了数十年的老管家,那样得南宫临信任,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呢!”
“南宫大人也许只是想将莞儿安心养在别院,却不想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常去南宫临院子的那人也许不是他。”
“你是南宫临门下最受重视的门客,所以你才替他说话的吗?”
“不是……砚哥哥,我只是希望你别冲动,这件事情还没查清楚。”
“那管家必然清楚,我这便去问他!”
“砚哥哥,你别去!”
“你让开!”
……】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何冲入南宫府上质问钱管家的了。
“是你,是你对不对!”
赵砚不可置信地看向南宫临,欲起身质问,却被一侧的近卫按住了。
“坐下!”
近卫大吼,赵砚不甘地看着他,终究是敌不过他的力道,只得老实坐在了床上。
南宫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过了头,满脸都是不屑。
“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却不孝,为了一个女人竟置全家性命于不顾,纠缠至此。若不是南宫莞月保你,现时我早将你这条命取了,还容得你在此大喊大叫?!”
“南宫临!你什么意思?!”
“既南宫莞月要我告诉你关于赵莞月的事,我今日便清清楚楚地将所有事情都说与你听。你给我听好了,我只说这一遍。”
“二十二年前我在外养了一个外室,叫玉娘,两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赵莞月。不过那时她不叫赵莞月,玉娘唤她小月,我夫人善妒,我便将她二人隐秘地养在了城郊的一个别院里,却不想后来,也就是十四年前,我夫人发现了她母女俩,便背着我将二人带走,只由一个老奴和家丁送到了南方。”
“她本是打算将她二人卖到边境小城的。却不想玉娘他们路上却遇到了饥荒的流民,流民作乱,他们被迫分开,玉娘染病死在了路上,而小月也和那老奴不知所踪。我派人寻了她母女俩多年,后才查到她被你父亲所搭救,故而在八年前将她带了回来。”
“可待我带她回来,我才知道玉娘当年还和别的男人有染,小月根本也不是我之女!她本不过一介村妇之女,粗俗不堪,是我见她貌美,爱慕于她才将她带出了那穷山沟,山珍海味,玉钗锦衣,我哪一样没有给她?!若不是我,她何德何能能过上这般人上人的生活?”
“她竟敢背叛我,还和别人生下了个贱种,说是我的骨血!这样的羞辱,我南宫临忍不了,可她已经死了,尸骨也寻不到,我便只能报复到她女儿身上,我要让她在地下好好看看,背叛我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
南宫临越说情绪越激动,赵砚一面听着,渐渐安静下来,他看着南宫临,眼中有了泪。
“所以你对莞儿做了什么?”
“我将她关在我一处最偏僻的别院,关了四年。后来,院子失了火,她便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那场火并非意外,南宫临亲手烧死了那院子里的所有人,他本也想烧死赵莞月的,但不知为何,赵莞月竟逃了出去,幸而他寻到了她的踪迹,追了上去,虽没抓到她,但也在纠缠中见她掉下万仞悬崖。
没有找到尸首也没关系,那么高的悬崖,崖壁光滑无比,她不可能活着。
“你是不是,是不是对莞儿……每两月会留宿在她房中的人……”
“你竟然连这个也知道。”
南宫临左右踱了几步,面色如常,手脚却有些不安。
“她长得太像了,实在太像玉娘。一样的美,一样的神情,连笑起来都那样像,我恨她,恨极了她!要错就错在她那张脸上,况且,她又不是我的女儿,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啊?!”
“可莞儿,莞儿她以为你是她父亲。”
赵砚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年幼的莞儿谈起自己记忆中那位不常见到的父亲时的神情。她那样单纯,她于饥荒中与母亲走散,唯一能照顾自己的老奴不多久也离开了人世,好容易逃过了那些流民的各种盘算,遇到了他们,她是感激的,可她想念自己的父亲,想念真正属于自己的亲人。莞儿大概从没想过,有一日她回到了父亲的身边,却会是这样的结局。
“莞儿,莞儿,莞儿——”
赵砚悲痛至极,掩面哭了起来。
“我不是!”
南宫临像是在说服自己般大喊道。
“她是玉娘和别人的孽种!她活该!”
“我要杀了你!!!”
赵砚忽然红着眼往南宫临那边冲了过去,近卫欲拦,却不知赵砚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他,钻出空子,几步便跑了南宫临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对吧?!是你烧死了莞儿,是你!”
“我要你偿命!!!”
近卫连忙冲上,想拉开赵砚,却发现赵砚力道之大,自己竟拉不开。来前南宫临吩咐过他不能伤到赵砚,但见被赵砚掐住脖子的南宫临面色越来越差,似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还是一咬牙,将赵砚的一只手臂卸掉了。
赵砚手臂脱臼,没了力,另一只手却还死死地掐住南宫临不放开,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虽赵砚此时力大,但总只剩一只手了,近卫便将他的手掰开,反钳到了他身后。
“南宫临你这个禽兽!你不配为人!你该死!!!”
被掐得差点窒息的南宫临此时才缓缓回过气来,身体有些摇晃,他伸出手撑到一旁的桌上才站稳,站稳后他满脸通红地看着对面被近卫擒住的赵砚,眼中似也有泪。
“咳,咳咳,她不是小月……她是赵莞月!她是孽种!”
“我要杀了你!!!”
“南宫莞月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你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里,我不动你,咳,咳咳,可若你想要做些什么,我就杀了你,杀了赵箸,也杀了南宫莞月和你全家。”
赵砚闻言红着眼,大口喘着气,似乎是在压制自己的怒意。
“你若动他们,我便让你不得好死——”
“一个还要女人保护的人,还敢口出狂言。”
南宫临顺了会儿气,脸上的神色终于渐渐恢复了平常。
他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被赵砚弄乱的衣袍,转身往房门走去。
“对了,你说,你倒和叫莞月的姑娘真是有缘,你猜——”南宫临推开门,迈出去后忽然转头看了赵砚一眼:“赵莞月死了,这个莞月会不会也死在我的手上?”
“南宫临你敢动她!”
“不过这次,你倒也许能和她做一对苦命鸳鸯,同生共死了。”
说完,南宫临带着笑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