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赵砚怒起闯府 ...
-
“是南宫姑娘!”
赵箸欣喜的声音从院门那边传来。
赵砚虽有所预料,但听见南宫莞月来了,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他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对南宫莞月便并非全然没有感觉,毕竟她生得那样好看,又满腹诗书,同自己也算是十分投缘,但那时他心中挂念莞儿,便阻了自己不该有的念头。后来得知莞儿死了,悲痛之余又得她安慰照料,宫宴后南宫莞月更是对他亲昵更加,赵砚便难以自控地动了心。
那些将她与莞儿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关联起来的时候,总让赵砚莫名担忧,他想推开南宫莞月,却又每每见到她时又狠不下心。
“砚哥哥。”
南宫莞月手中拎着几个纸包,走进了院子。
“南宫姑娘。”
“这是我买的羊肉,小箸你拿去厨房,等午饭时热了吃。”
羊肉名贵,赵箸自小到大也只吃过两次,闻言喜笑颜开,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纸包往厨房方向跑去了。
“砚哥哥气色看着不错,近日身体该是不错?”
“劳南宫姑娘费心了。”
南宫莞月见赵箸离开了,脸上笑容忽止,缓步走到赵砚面前,却没有坐下。
赵砚看她表情不是很好,似乎猜到了缘由。
“是莞儿是事吗?”
“找到了那人了。”
“进去说吧。”
赵砚起身,将手中书帛放到了石桌上,抬步往那边书房去了。
“没有牙行曾卖过奴仆到那院中,也无牙行在五年前去村子里买过年迈的妇人。”
南宫莞月面上有些犹豫,又道:
“但我确是打听到了有个人,从八年前开始便每年都会去王都附近不同的村子,和毗邻王都的大宣县中的牙行买人,近四年却都没有再出现过。”
“他每次也只买一两个人,去的牙行和村落也不同,所以那四年间便也没有人注意到。”
“两地牙行的牙子牙婆平日里偶有来往,我派去找的人又找遍了王都附近的村落,这才四处打探,两相对照找出了这么个人。”
“你找到这人了吗?”
赵砚有些激动。
“这人行事小心,没留下过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时间间隔又有些久,他们的不太记得他的具体样貌了。只说,是个看着年纪挺大的男人,衣着讲究,言谈举止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许是管家一类的仆人。”
“管家?”
赵砚想起南宫临府上那个年事已高的老管家,预感有些不太好。
“嗯。我听那描述,想起了南宫大人府上那位老管家,以防万一,便让人作了他的画像拿去问了……”
“是他吗?”
南宫莞月微微蹙眉,看向赵砚的眼神带着担忧。
“那几个见过那人的人,说事隔经年,也只见过一两面,记不太清……但似乎就是他。”
“真是南宫临吗?”
赵砚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结果。
“砚哥哥你不要想太多,我再找找其他线索,兴许有什么隐情也不一定。”
“我问过那管家,南宫府上是否曾来过像莞儿那样的女孩,他信誓旦旦地同我说过没有,你后来同我说有,我还以为只是他不知道罢了,却不想,他竟是南宫临的帮凶!想来也是我傻,他一个在南宫临府上待了数十年的老管家,那样得南宫临信任,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呢!”
“南宫大人也许只是想将莞儿安心养在别院,却不想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常去南宫临院子的那人也许不是他。”
赵砚两眼发红,听完南宫莞月的话后转头看向了她,那眼神似笑非笑。
“你是南宫临门下最受重视的门客,所以你才替他说话的吗?”
“不是……砚哥哥,我只是希望你别冲动,这件事情还没查清楚。”
“那管家必然清楚,我这便去问他!”
“砚哥哥,你别去!”
“你让开!”
“砚哥哥,不要——啊!”
赵砚说着站起身来,红着眼一把推开了阻拦他的南宫莞月。南宫莞月被他一推,摔倒在地,似乎磕到了手肘,疼得两眉紧皱。
赵箸放完羊肉,闻着那香味实在馋人,心生留恋便多留了一会儿,却不想回院时在院中没看见自家公子和南宫莞月,却听见那边书房传来了二人的争吵声,他随后还听见了南宫莞月的一声尖叫。
“南宫姑娘!”
赵箸急忙上前,却撞上了推门而出的赵砚,赵砚红着眼,神情怒不可遏,他看了赵箸一眼后,便直直往院门走,与赵箸擦肩而过时还擦撞了赵箸一下。
“公子!”
赵箸本想追上去,转头却见南宫莞月摔坐在地,疼得眼角都带上了些泪。他连忙走进房间将南宫莞月扶了起来坐到了凳子上。
“南宫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嘶——”
听见她吃疼的声音,赵箸往她身上一看,只见手肘处的衣料已被擦破,浅红色的血迹晕染了出来。
“姑娘你手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伤。”
“对了,小箸,你快去拦住你家公子,他说要去南宫府质问南宫临的管家,我怕他闯了大祸,你快去拦住他!”
“什么?!”
赵箸闻言惊诧不已,他伺候赵砚的这几年,就算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性子也从未没被赵砚真正惩罚过,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对他嘴上唠叨,他还从未见过自家公子如此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过惊讶归惊讶,赵箸还是赶紧跑出书房追了上去。
赵箸刚跑出院门,方才还眼角带泪一脸可怜状的南宫莞月便瞬时冷下了表情。
她站起身来,看向二人离开的方向,嘴角渐渐弥散开来那样邪媚的笑意。
“这样,才对。”
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声喃喃自语道。
南宫府——
南宫临才从王宫回来,姜元颂因于揆之事大发雷霆,他低声下气地受了姜元颂好大的怒气,却不仅一点不生气,反倒欣喜极了。
见姜元颂那样生气,若能借此机会扳倒于姓氏族的大半势力,岂不是意外之喜。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一个家丁见南宫临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
“那赵砚赵先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怒气冲冲地来了,进了府后却一直在找钱管家,他与南宫先生有些交情,我们便也不敢怎么拦,却不想他找到钱管家后怒气不减反增,没头没脑地说了很多话,还要打钱管家,我们实在不敢动他,只能周旋着,等您回来了。”
南宫临一边听着一边往府里走,走到府门处,突然看见了被拦在门外的赵箸。
“南宫大人!我家公子在里面,您发发善心,让我进去把我家公子带走吧!”
赵箸跪到南宫临面前,脸上带着泪痕。
“让他进来。”
南宫临对着那几个家丁道。
赵箸闻言连忙给南宫临磕了个头,起身后急急忙忙跑进了南宫府。
南宫临在赵箸之后见到赵砚时,只见他被几个家丁拦住,赵箸抱在他身前,却还两眼通红像是要生吃了对面的钱管家一样奋力往前挣脱,一边挣脱一边还大声说着些什么。
“你说,你为何把莞儿关在那山中别院!”
“你是不是替南宫临在做事!你说啊!”
“南宫临他——”
“住口!!!”
听清了赵砚口中喊叫的话后,南宫临瞬时脸色煞白,大声喝住了他。
“给我把他打晕,关进后圄!”
“南宫临你——”
赵砚话还没喊完,便被身后的一个家丁用棍子敲了头,一下便敲晕了。
“公子!”
赵箸连忙抱住晕厥过去的赵砚,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身旁的几个家丁得南宫临命令,几人推开赵箸,将赵砚架了出去,赵箸欲追,却被拦住了。“南宫大人!南宫大人求你放过我家公子!求你放过我家公子吧!”
“把他也给我抓入后圄!”
南宫临一脸阴沉地看向了赵箸。
书房——
“他是什么人,为何他会知道那事?”
“回大人……老奴也不知。不过,那赵砚刚入府成为门客时,曾问过我是否有过一个十几岁的模样清秀的女孩在八年前到过府上,老奴当时以为那事当年掩埋得很是彻底,他是绝不可能查到的,便掉以轻心,就此揭过了,没有将此事回禀大人,没想到,他竟真有这本事查到了些什么。”
老管家满脸惧怕,连额上都冒出了汗,立马朝南宫临跪了下来。
“是老奴疏忽大意,都是老奴的错!”
“他问过莞儿的事?”
“是,第一次入府后便问过。”
“赵砚……赵莞月……”
南宫临念叨着,忽如中雷击,懊悔不已地闭上了眼。
“看来他多半就是那渝水县县长之子,真是阴魂不散!”
“那大人,如今,此事该如何?”
老管家怯懦地抬起头看向了南宫临,身上有些发抖。
“杀了他?”
“不。他今日闹得这样大,若是突然死了,别人定会怀疑到我身上。”
“那老奴想想办法,将他用计弄死,譬如说伪装成自裁……”
“不。”
南宫临忽然想起了南宫莞月。
赵砚如今必须死,可南宫莞月和他交好,若他出了什么事,难保南宫莞月不会对自己生了嫌隙,于熙未除,自己大业未成,他冒不得这个风险。
不过……若是赵砚对南宫莞月而言真的那般重要,又因此事落到了自己手里,或许也是一个能在南宫莞月那里将自己被动变作主动的机会……他说不定还可以威胁南宫莞月提早替自己除掉于熙,然后再除掉姜元颂……
想到这里,南宫临忽然笑了。
“不,不能杀他,把他给我关在后圄好好看管起来。”
“大人……”
老管家面露疑惑。
“现在去给我把南宫先生请来,我有事要同她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