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新晓零

35、两心尽相知（石淼淼&雷炎霆）

　　等到万事俱休，所有人都离开，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砰地一头倒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忍不住说了句，“原来结婚是这么累的啊！”
　　雷炎霆也在我旁边躺下来，笑道：“是挺累的。不过还好，因为也就这一次。”
　　我闻言“哼”了一声，翻身侧到一边，背向他，“那你还想有几次啊？”
　　雷炎霆却伸手将我拉过来，与他面对面，看着我的眼睛，笑着说：“我就只想有这一次。”
　　我却拨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
　　他似乎一惊，也跟着我起了身，“你现在可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想去哪儿？”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紧张的模样，轻轻咬唇，忍住了笑意，“我说我要去哪儿了吗？我只是……有点东西想拿给你。”

　　我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物体递到雷炎霆面前。
　　雷炎霆笑着问：“这是什么？”
　　我笑答：“送给你的新婚礼物，我亲手包装的。”
　　雷炎霆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当那个封面略显陈旧的笔记本慢慢露出来以后，我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开始加快。
　　直到雷炎霆翻开扉页，看见上面写的字：淼淼手记——我的小秘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低下头去准备继续往后翻，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的心跳也跟着乱得不像话，见他要继续翻，我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按住了他的手，“还是……等到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吧。一定要背着我看！”
　　他见我按着他的手不放，翻转过掌心便握住了我的手，另一只手将笔记本收进怀里，“好。我会好好认真看的。”
　　我闻言眼眶一热，“其实……我没想到还能有将它交到你手上的这一天。可是，阿炎哥，我真的好高兴，我能有将它送给你的这一天。”
　　雷炎霆直直看着我，眼中突然泛起了泪光，“淼淼，我也好高兴有这一天。”
　　说着，他也从西装外套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刚好，我也有东西想送给你。”
　　我打开盒子一看，竟是一条定制的项链，项链中间是连在一起造型别致的英文字母“MY”，“这是你什么时候……”
　　“是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本来那个时候就想送给你的，谁知一迟疑，竟就迟了这么多年。”
　　我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雷炎霆。
　　关于过去，好多事情，到现在我也没有问过他，他也没有问我。我们没有问彼此为什么，就这样在一起了，并很快领证结了婚。

　　在阿爷的认可，和姜妈妈的支持下，我和雷炎霆开诚布公地谈起了恋爱。
　　确定下关系的那天，我开始叫雷炎霆“阿炎哥”。
　　雷炎霆第一次听见我这么叫他时，忍不住笑了，“从没有人这样叫过我，感觉有点怪怪的。”说是这样说，但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并不讨厌我这样叫他。
　　我也看着他，“你知道吗？小时候听见姜妈妈叫雷叔叔阿冕，雷叔叔叫姜妈妈小亭，我就觉得好温馨啊，这样两个人之间专属的昵称。”
　　雷炎霆笑着说：“那我要叫你什么……”
　　我忙打断了雷炎霆开始发散的思路，“你就叫我淼淼就好，我很喜欢我的名字！”说是这样说，大概是童年阴影吧，我可不想再拥有什么“小石头”、“六水”之类的奇奇怪怪的昵称。
　　雷炎霆似乎是猜到了我的小心思，忍不住轻轻笑了。
　　我瞪了他一眼，上扬嘴角，现出脸上的小梨涡，“你笑什么？我叫你阿炎哥，其实还有一层意思。虽然小时候他们就说我们俩是水火不容，但你要记得，我可是有六个‘水’，而你只有两个‘火’，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雷炎霆看着我故作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脸上笑意愈深，然后一把将我搂进了怀中，柔声道：“嗯，我会记得的。我永远都不是你的对手。”

　　我们确定关系没多久，在阿爷出院那天，雷炎霆向我求了婚。
　　那天，我们一起在外面吃完饭，雷炎霆开着车，载着姜妈妈和雷叔叔，先送我和阿爷回家。
　　远远便看见我们家一片灯光璀璨，我是为迎接阿爷回家好好布置了一下家里，后来因为赶着去医院给阿爷收拾东西，就把后续的事都交给了雷炎霆，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领会错了我的意思，这布置得好像有点过了啊……
　　雷炎霆却目不斜视，好像并没注意到我的目光似的。
　　等到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雷炎霆第一个下了车，还绕过车头来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心里有些奇怪，等到下了车，我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刚刚坐在车里没注意，下了车一抬头，我才看见我家的房子不止全部拉上了暖白光的铜线灯串，屋顶上还竖了红色的灯牌，写着——
　　“Would you marry me？”
　　我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虽然，经过这次阿爷的事，我确实是想早点结婚生子，但我也没想到雷炎霆会这么快就……虽然他当着所有我最爱的人的面向我求婚这点，让我还觉得蛮开心的，但我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傻傻看了看站在车边的阿爷和姜妈妈、雷叔叔，他们全都笑看着我们，我这才明白，在雷炎霆的这场秘密筹划里，我是唯一的不知情者。
　　雷炎霆从后备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花和戒指，走到我面前，在众人的见证下，单膝跪地，“淼淼，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心里一时百味杂陈，那些我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的日子好像都是梦一般，那些独自爱着他的岁月，那些岁月里的眼泪和思念。
　　而他现在就跪在我的面前，邀请我与他共度一生。
　　见我不说话，雷炎霆的眼睛突然就红了，“淼淼，你想怎样都可以，以前都是我不好。如果这次你拒绝我，我就安排下一次，我会一直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了。”
　　虽然我知道雷炎霆会这么快向我求婚，是顾及着我的心思，其实也是合我心意，但我还是忍不住故意问：“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你怎么这么快就求婚啊？”
　　雷炎霆闻言，微微低下头去，再抬起头的时候，笑看着我，“因为怕夜长梦多，因为我等不及了！我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才终于重新走回彼此身边，我想赶紧让我和你真正变成我们，让我们变成真正的家人。”
　　终于，这一次，他说的“家人”和我想的“家人”是同一个“家人”了。
　　我的眼眶大概也突然红了，然后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交叉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可要想好了，你知道我很任性的吧。我一生气，就不想理人。”
　　他仍旧笑看着我，“嗯。”
　　“我不高兴，就爱买东西。”
　　“嗯。”
　　“我还不会做家务。”
　　雷炎霆脸上的笑意愈深，“嗯。还有吗？”
　　“我……”我一时有些词穷。
　　“淼淼，看来你真的很不了解自己。你的缺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我：“……”这夸奖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夸奖，是怎么回事……
　　“对了，就算结了婚，我也还是要和阿爷一起住。”
　　雷炎霆笑着点点头，“你生气了，我会哄你。你不高兴，我就陪你去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你不会做家务，我会做。等结了婚，我会和你一起陪阿爷住。”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那层脆弱的壁垒早就碎得稀里哗啦，但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你真的想好了？我要是现在答应了，你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雷炎霆仍旧笑着，“嗯。我甘之如饴。”
　　我：“……我会很任性很任性，我会依旧我行我素的！”
　　雷炎霆笑着点头，“嗯。只有一点，不管再生气再不开心，淼淼，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我一直都是那个无法拒绝雷炎霆的淼淼。
　　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婚礼是我喜欢的草坪婚礼，婚礼背景音乐是我喜欢的《兜圈》，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雷炎霆的婚礼誓词。
　　雷炎霆当时看着我的眼神，真的称得上是深情款款，“淼淼，我活到现在只后悔两件事。第一件是爱你爱得太迟，第二件是以为如果不是你，是谁都没关系。你今天能嫁给我，是我三生有幸。逝去的已经不可追回，好在还有未来可期。对不起，我已经没办法爱你很早很早，但我一定会爱你很久很久。”
　　第二喜欢的，则是雷炎霆在仪式结束后，独自站上红毯上说的一段话。我事先并不知道——
　　“首先，感谢今天来参加我和淼淼婚礼的所有亲友。或许有些人知道，我先前订婚的对象并不是淼淼，那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才走了弯路，我和淼淼相识已过二十年，我们对彼此的心始终如一，但遗憾的是我们互知彼此的心意太晚，才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我也知道，我和淼淼的恋情，先前在公司里引起过一些不好的传言。听说有人说我是不是一早就觊觎石家的家产才会进阿爷的公司，才会和淼淼结婚。今天我就在这里坦言相告，就连淼淼都还不知道，”说到这里时，他突然直直望向我，“我之所以会进公司的确是抱有一些私心，我也的确对石家有所觊觎，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别的东西，我想要的只有淼淼。不管有多少不好的流言蜚语，我都不畏惧，请尽管冲着我来，但请不要带上淼淼。所有不好，都是我的不好，我的淼淼，最好！”
　　我知道雷炎霆并不是一个喜欢把私人感情放到台面来讲的人，所以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护我，他做到这般，我自然很是感动。
　　虽然也见识过工作时舌灿莲花，演示起自己的方案来条缕分明，举手投足间都自信从容的雷炎霆，但这样大大方方当众谈及自己，谈及自己的感情的雷炎霆，还是让我觉得又新奇又欢喜。
　　从雷炎霆对我说“谁说我不爱你”的时候，我就没有质疑过他对我的感情，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知道，就像他说的，虽然他已经没办法爱我很早很早，但他一定会爱我很久很久。
　　说是这么说，但不代表那些疑问，我就不想知道了。

　　雷炎霆紧紧抱着我，“淼淼，对不起，我迟到了这么多年。”
　　在雷炎霆深深吻过我后，伸手想来解我敬酒服的扣子时，我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看着他的眼睛，“等一下，我还有话想问你。”
　　雷炎霆也看着我，“嗯。你说。”
　　“你在婚礼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其实，我们也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悄悄去了阿爷的公司，原来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
　　雷炎霆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说：“淼淼，你还记得你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阿爷因为过劳晕倒住院的事吗？”
　　我没想到雷炎霆会突然提起那么多年前的旧事，不明所以地点了点。
　　“那时候，你不吃不睡，哭了整整一天，谁也哄不好。一边哭一边说：‘如果阿爷有事，我要怎么办，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说到这里，雷炎霆直直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大概从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要代替阿爷好好照顾你。”
　　我闻言，心里又酸又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吗？”
　　雷炎霆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我必须要跟你讲实话，虽然那个时候我就做了那样的决定，但我当时对你真的没有别的企图。”
　　我轻轻撇了撇嘴，半嗔半怒道：“话说我到现在好像都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还有，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雷炎霆大概没想到，我的问题竟全都在这里等着他的，明显有一瞬的怔愣。
　　我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以前的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吧？我可是一早就说过——你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雷炎霆：“……”
　　我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笑着说：“没关系，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说完，我便径直往门口走去。
　　雷炎霆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我，“你要去哪儿？”
　　我语笑嫣然，回道：“这不是给你时间和空间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嘛！”
　　雷炎霆：“……我……我说。”
　　我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想到：“小样儿，反正都结婚了，结婚证都在我这里，阿爷和姜妈妈也都是我这边的人，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然后，雷炎霆便拉着我坐到了床边，在床头为我垫好了枕头，说：“我可能要讲很久，你靠着听会舒服些。”
　　然后我们便靠在床头，盖着被子，聊起了天。
　　雷炎霆看着我，轻轻笑了笑。
　　我不解，“你笑什么啊？”
　　我真的好喜欢雷炎霆现在看我的眼神，温柔极了，然后我听见他说：“因为欢喜。”
　　我闻言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但转瞬又正色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
　　雷炎霆看着我，只是笑。
　　我最后没绷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炎霆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仿佛喃喃自语般：“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呢？淼淼，你还记得我读大学时，谈过恋爱吗？”
　　我闻言，伸手重重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居然还敢问我这个问题！我当然记得，到死都不会忘！”
　　雷炎霆吃痛，脸上却仍旧笑着，“当时……”他一开口却又马上停了下来，看着我，“既然要说，那我一定都会对你如实以告，但淼淼你要答应我，不许生气。”
　　我又伸手拧了他的胳膊一把，笑着说：“我不生气，我当然不生气，都是过去的事了嘛！”
　　雷炎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我一眼，但眼神却是宠溺的。
　　“当时，那个女生不知从哪儿拿到了我的手机号码，给我发短信，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说如果没有的话，是否可以考虑考虑她。我当时是觉得她还不错，也挺欣赏她的，就想说那就试试吧。”
　　听到这里，我终是没忍住，“你……没有很喜欢她吗？可不要诓我。高中时，那么多女生喜欢你，我也没见你这么随便啊！”
　　雷炎霆无辜地看着我，“高中时，不是要以学业为重吗？”
　　我：“……说好的如实以告呢？”
　　雷炎霆垂眸，终于还是认了输，“其实，是因为我大学里一直没谈恋爱，室友都开始怀疑我的性取向了。所以，我才想说，那就试试……”
　　我：“……哈哈哈哈……”
　　等我笑够了，雷炎霆帮我擦掉眼角的泪花，问：“还要继续听吗？”
　　我连忙点头，“当然要！”
　　“和她不咸不淡地谈了两个月，我们的进度就一直停留在牵手阶段，有一晚，我送她到宿舍楼下，互道晚安以后，她突然凑近想要吻我，然后……我偏头躲开了。”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情节，我便想起了自己的心酸史，也忘了自己现下的处境，想也没想就气呼呼吐槽了一句，“你就说你是不是真的性取向有问题吧？”
　　雷炎霆被我气笑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突然侧身将我压在床头又给了我一个深吻，吻完后还故意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你还觉得我性取向有问题吗？”
　　我一时气也不是喜也不是，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然后……便一把拉过雷炎霆的胳膊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以后，觉得气顺了，我这才笑看着吃痛的雷炎霆，继续问：“躲开以后呢？你们就分手了？可这和你发现你喜欢我有什么关系？”
　　雷炎霆笑答：“嗯，我们就因此分手了。我也是在那时候才终于发现自己是喜欢你的。记得她当时很生气地质问我，‘雷炎霆，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没能答上来。因为，当时我想到了你。想起你来吻我时，我也曾这样躲开过。但当时我会躲开你，心里想的全都是：你还小，我们不应该这样。可躲开她的时候，我心里就真的是不想不愿意。”
　　听到这里，我心里好像装了一颗两种口味各半的糖，一半酸溜溜，一半甜蜜蜜，“居然要通过这种对比，你才能知道自己的心意，雷炎霆，你真的是个大笨蛋！”
　　雷炎霆苦笑着点头，“我真的是个大笨蛋！然后，大笨蛋就又做错了一件事。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以后，我就去定制了刚刚送你的那条项链。既是‘淼’和‘炎’的缩写，也是英文‘my’，我想你收到以后，就会全都明白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我竟没能送出。
　　“当时离你十八岁的生日已经很近了，我知道你到时候会回来，便想着在你成人礼那天，当着全家人的面将这条项链送给你。我先前也给你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但似乎都被你无视了。我当时以为你是忙于学习，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便并没有着急。我想等你回来就好了，那时候我会向你告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还记得在我18岁生日那天，我们俩的约定。所以，那天我一早便去取了项链，订了花，向阿爷主动请缨去机场接你。花我倒是先送了，但你好像并没有明白我的用意，只以为那是一束普通的鲜花。项链我本想在晚上大家为你庆祝完生日以后，单独送给你的。我自以为自己选在那样的时机是最好的，但我却没想到，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完全没想到自己竟因为竹内显也的一个视频电话错过了雷炎霆准备好的告白，想说：“我以为那束花是姜妈妈让你带来的。还有，我过生日那会儿，还没和竹内显也在一起呢！”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雷炎霆似乎是感觉到了我情绪上突然的低落，伸手过来拉住了我的手，然后才继续往下说：“后来，即便是看到了你的朋友圈，我还是不死心，便悄悄飞去了日本找你，然后……就看见了你和那个日本男生手牵着手说笑着从马路对面走过。”
　　我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去日本找过我？”
　　雷炎霆轻轻点了点头，眼睛里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我也不禁感到难过起来，在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时空里，我们究竟错过了彼此多少次啊？
　　雷炎霆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笑看着我，“不过现在，一切都没关系了。”
　　可是，等一下，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就算你不知道我后来分手的事吧，那……那漆采晴又是怎么回事？”
　　雷炎霆微微低下头去，轻声说：“你过完生日回到日本以后，有一天我听见我妈问阿爷，如果你以后真的要嫁给一个日本人，阿爷能接受吗？阿爷说，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人，他都可以接受。
　　“那时，我以为你早就不喜欢我了，听到阿爷这样的话，我更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这样说吧，如果你是我真正向往的那片花果山，那漆采晴就是我为自己设下的紧箍咒。
　　“我满心以为你毕业了，就算回国，也会带着男朋友一起，或者回国不久后又回去日本，甚至在那边工作结婚。我怕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想要走向你，我怕我会破坏你平静的生活。我以为如果不是你，是谁都没关系，我以为我可以尝试去开始一段新的关系，而漆采晴刚好出现在适当的时机，我便没有拒绝。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但最后却不止伤了你的心，也耽误了别人。”
　　我因为雷炎霆那个比喻，一时有点哭笑不得，听到他讲了这许多的“自以为是”，更是气得牙痒，带着点怒意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啊？！”
　　雷炎霆闻言，表情有些歉疚，而后笑着凑近我，“我相信，齐天大圣最后一定回到了花果山。”
　　我因为他突然的凑近，微微有些脸红。然后我撇开脸去，轻轻叹了口气，“我和黎峰可比你们要好。我们并不喜欢彼此，我们都知道彼此心有所属，我们也就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然后决定做个伴而已。”
　　雷炎霆抱了抱我，“往事真不堪回首，一回首，才发现我好像就没做对过一件事。”
　　我赞同地点点头，不无心酸地说：“这样说来，我竟还要感激阿爷的突然晕倒。”
　　雷炎霆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淼淼。在订婚宴上没看见你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就已经决定在宴会结束后悔婚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管要受什么责骂惩罚，我都愿意接受。如果最后不是你，那我谁也不要。”
　　我突然想起，他订婚前带我出去放风筝的事。我这才明白：原来那时并不是因为他知晓了我的心思，而是他在向我告别。
　　可是，我还是不懂，“可你怎么会那么快就和漆采晴订婚了呢？”
　　“因为……我看见了你和黎峰……”
　　他还未说完，我便明白过来他是说那次黎峰想亲我，被他撞见的事，忙道：“没有！那次他没有亲到我！”
　　雷炎霆挑眉，“只是那次？”
　　我忙道：“不是！”我突然觉得言语不如行动来得真切，便凑上前去亲了他一下，道：“我只和你亲过，就连喝醉时也只有你！”
　　我完全没注意自己说漏嘴了什么，还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雷炎霆闻言，眉头微微蹙着，但转瞬便又随着笑容一同舒展开来，语气深长地说：“哦？喝醉了的时候？”
　　我这才发现一时着急说漏了嘴，心下懊恼，忙将嘴闭得紧紧的。
　　但最后雷炎霆却用他的唇舌，重新撬开了我的嘴。
　　我被他吻得快喘不过气，一把推开他，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说：“那你呢？你又亲过多少人啊？”
　　雷炎霆眉眼带笑看着我，凑到我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你知道我的进度一直都很慢的，到现在也就才只亲过一个而已。”说着，他的嘴唇贴着我的下颚慢慢下滑，他亲了亲我的下巴，又亲了亲我的脖子，然后抬头直直看向我的眼睛，他眼里闪现着我从未曾见过的像火一般热烈燃烧的东西，“所以，我今天想抓紧时间加快一点进度……”
　　他话音刚落，我便感到胸口一凉，紧接着一个温软的东西随之贴了上来……
　　那天，我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那天，我们甚至都没有睡觉，但又……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