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新晓零

19、拾捌 他从来都不

　　还不到中午，我的工位上便堆满了各种小零食，全都是公司里和我同龄的那些同事送我的。我不好拒绝，只能都收下。
　　直到公司的那三位前台，也期期艾艾地拿了小零食来送我。
　　我笑着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你们看我已经收到很多了。”
　　然后我当着她们的面将所有小零食又都分给了办公室里的那些同事，说到：“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啦，好意我都心领了。大家还是就像平时一样待我就好，那样我感觉会更自在一点。”
　　然后我也把小零食分给她们三位，微笑着低声对她们说：“放心，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得很！”
　　然后我看见其中一人听到我这话时，身子似乎不自觉抖了抖，她们都尴尬地对着我笑。
　　我也笑。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只会是别人！
　　而这件事的后续是，我每天都会换一身行头和一款名牌包包到公司里去，然后在路过前台时，特意高高兴兴地跟她们打招呼。
　　我的这个“游戏”还没进行到一个月，她们就都陆续辞职了。
　　呵～论膈应人，我石淼淼就还没输过！

　　我的身份曝光没几天，黎峰有事又到公司里来了。
　　临到中午，我收到他的微信：上次来去匆匆，都没好好同你打个招呼，今天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
　　我干脆利落地回到：有的。
　　等和黎峰碰头以后，我说：“这顿还是我来请吧，毕竟在这里我才是东道主，但每次都是让你请我吃饭，也怪不好意思的。”
　　黎峰笑笑，也没有推拒，“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对了，我听说贵公司员工餐厅的菜挺好吃的，不介意的话，今天中午，你就请我吃一顿员工餐吧。”
　　“啊？”我看着他，“你确定要去吃员工餐？你不是为了给我省钱吧？”
　　黎峰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像用不着我给你省钱吧。”
　　我闻言，顿时也笑了，和黎峰在一起总是让人觉得特别轻松愉悦。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说：“我现在可是公司里的‘红人’，你确定要和我一起成为大家目光的‘靶子’？”
　　当黎峰听我大致讲了一遍我的“隐姓埋名打工记”，竟觉得十分有趣。
　　“如果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出现在员工餐厅会被公司里的人误会的话，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吃这顿员工餐。”
　　我闻言，忍不住笑了，“你是对我们的员工餐有什么执念吗？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最近也被他们在背后议论的够多了，不差这一条。走吧！”
　　果然，当我们一起出现在员工餐厅里时，一路都有不少人同我们行“注目礼”。
　　我对着黎峰无奈地轻轻耸肩，然后同他相视一笑。
　　我仍旧下意识，一进餐厅便开始搜寻着雷炎霆的身影，但却没有看到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直到我和黎峰打好饭菜相对而坐，我仍旧还在用目光搜寻他，后来我终于发现，原来今天他不是一个人吃饭，而是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的，三个人一边吃还一边在讨论着什么。
　　等我找到他，我这才终于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
　　我不知道黎峰这期间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因为他突然问：“那个人是不是就在那三个人中？”
　　“啊？”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差点被饭呛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我这才低下头去，小小的“嗯”了一声。
　　黎峰还在看着那三个人，“我猜是戴眼镜那个。”
　　“咳咳咳……”这次我是真的被饭呛到了。他们三个人年龄相差不大，黎峰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伸手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他的餐盘，“快别看啦，吃饭吃饭！”
　　黎峰终于收回视线，将他刚买的饮料拧开递给我。
　　我道了谢，然后接过。喝了几口饮料以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黎峰微微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一直看着我们这边。所以，我猜他应该就是那个和你相熟的人才会看向我们这边。”
　　原来刚刚雷炎霆竟一直看着我们这边吗？
　　我听完黎峰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学法律的啊，逻辑也太严谨了。我还以为你会回答我说是你的直觉呢。”
　　黎峰也笑笑，“直觉的确可以作为参考，但一定要有相关事实佐证。”
　　我闻言连连点头，“知道了，黎大律师。”

　　吃过饭，因为我和黎峰下午都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我们便趁着午休在楼下随意逛了逛。
　　静静走了一会儿，黎峰突然问我，“之前，你每天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我轻轻点点头，“虽然偶尔会和阿爷一起吃，偶尔会和之前的上司陈姐一起吃，也……和他一起吃过几次，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吃饭。”
　　答完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要知道，我可是一个顶讨厌独自在外面吃饭的人。可是，在回答黎峰这个问题以前，我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到了公司以后这段时间，我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吃午饭。
　　之前在厂里时，我每天的午饭都是家政阿姨一早为我准备好的。刚好带我的何姐每天也是自己带饭吃，我们中午便会凑在一起吃饭。
　　但到了公司以后，因为公司有员工餐厅，我就让家政阿姨不用每天凌晨就来家里来为我准备工作日的午餐了。
　　而到了这里，几乎每天中午都是独自吃午饭的我，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厌烦。
　　是因为员工餐厅里有很多人在吗？
　　可再多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我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他。
　　其实，雷炎霆大多数时间也是一个人吃饭。这一点，竟然也成为了我的某种慰藉。
　　而我们两个单独吃午餐的人，只是偶尔几次一起，却没有干脆天天凑在一起吃午餐的原因，在我是因为他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得不有所避讳。在他，我就不知是他懂了我的用意，还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脑子里一连转过这许多想法，却不好意思同黎峰说实话，只能呵呵干笑了两声，说：“大概是我人缘不好吧。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黎峰听我这样说，却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我想，那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真正认识你！”
　　我听后愣了愣，有些晦涩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变得舒畅了起来，而后对黎峰微微一笑，道：“我想，你是对的！”
　　黎峰也笑了，我这才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竟是这样温柔。

　　这天中午，我又和黎峰一起在员工餐厅吃饭。
　　我对他说：“看来最近我们公司的生意还不错嘛，是不是有很多新合同需要你帮忙过目啊？我感觉你最近跑公司跑得还挺勤的。”
　　黎峰失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特别欢迎我？”
　　我也忙笑，“怎么会？”
　　“那你就是不想请客，怕我把你给吃穷了！”
　　我瞬间乐不可支，微微抬高下巴，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别搞笑了好吗？我可是个富二代，还怕请不起你几顿饭吗？”
　　黎峰也被我的模样给逗乐了。
　　我笑着对他说：“算下来，我们一起在员工餐厅吃过三顿饭了，我猜今天过后，公司里超过一半的人会认为我们俩肯定是在谈恋爱。你不介意你的名声就这么被我给毁了吧？”
　　黎峰闻言一笑，“男人的名声又不值钱，你不介意就成。人如果总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可真不用活了，累都累死了。
　　我闻言也笑起来，“这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有人突然靠近，挡住了对面的光线。转头一看，只觉十分意外——竟是雷炎霆。
　　但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对黎峰说：“黎峰，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关于公司最近新敲定的一个合同，有些细节，我想和你聊一聊。”
　　黎峰闻言，微微皱眉，“现在吗？”
　　雷炎霆闻言，竟一时语塞，“现在，不方便吗？”
　　黎峰微微一笑，坦然道：“嗯。不太方便。下午我还会在公司里，有什么问题，下午到办公室再聊吧。”
　　我见雷炎霆左边的眉毛轻轻抖了抖，我知道这是他在忍气的标志，便低下头去偷偷笑了。
　　然后，黎峰不再看雷炎霆，而是转头问我，“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
　　面对黎峰这样的态度，雷炎霆自然觉得没趣，“那我下午到办公室找你。”说完便端着餐盘走了。
　　我这才发现，他餐盘里的食物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等雷炎霆一走，黎峰便对着我说：“怎么样？刚刚有没有觉得解气？”
　　虽然我隐约猜到，他是因为我而刻意为之，但听到他这么问，还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超解气！谢谢你！”
　　“不客气。”
　　死雷炎霆，居然在外人面前无视我，活该你碰壁！

　　【淼淼手记】
　　直到重新回到学校里，我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应付不了。
　　我和雷炎霆“分手”的事情，似乎在我缺席的那几天已经搞得人尽皆知。
　　虽然，我在学校里已经尽量目不斜视，但还是发现了不少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
　　这几天，我都觉得日子突然变得格外难捱。
　　而今天，我更是遭遇了“致命一击”——
　　中午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我竟然看见雷炎霆和一个女生一起吃饭，他们相对而坐，还边吃边聊。我盯了他们看了大概有十分钟，而这十分钟里，雷炎霆一共笑了三次。
　　我突然觉得很绝望，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了吗？
　　看着他同别人言笑晏晏，再也与我无关。
　　我这几天其实都有心避着雷炎霆，大概我们什么都讲清楚了，雷炎霆也没再主动找过我。
　　他对我们的“分手”是如此的安之若素，这一点让我觉得痛的同时，也让我断了心里的最后一点残念。
　　石淼淼，醒醒吧，别再反刍他对你的那些好了，你知道那并不是喜欢。
　　他从来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