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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有春知处 晚霞散成漫 ...

  •   晚霞散成漫天旖旎时,马蹄声终于停下,几个弹指前头顶便见到了观音镇的大字刻在路旁的巨石上,卫涧带来的侍从熟门熟路地抛出信物,客栈老板墨笔一勾,小二便领着我们到各自的房间,小荷扶着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兼吐到混乱的我坐下,用茶水漱漱口,小镇的条件和鹤祥比不了,杯子有股隐幽的霉味,
      侍从敲门说是晚饭楼下准备好了,我一听饭,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我不吃了,小荷你去吧,”
      小荷担心地扶我躺下,“一点都不吃那怎么行?”
      “那你让小二给我准备些清爽的小菜和白粥,”
      小荷点头,在床边凉了杯水,下楼吃饭了,
      我七上八下的胃里虽然空空如也,却像藏了个作乱的小人般难受,半梦半醒间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我想说小荷先把饭菜放着吧,我现在还不想吃,却提不起力气,
      小荷走进我,撑起我的头,塞了颗丸子进嘴里,把水喂进来,我条反射用舌头抵住想吐出来,
      “别吐,这能让你好受些,”
      我皱了皱眉,这么苦,现在更难受了,但胃里烧得慌,身子一翻,转进床铺里,把自己蜷成一个虾米,

      当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的蜡烛燃烧大半,蜡油毫无规则的凝固在周围,红地像琥珀般的质地,我掀开被子的动作惊醒了趴在桌上的小荷,
      “小姐你醒了,感觉好点没?”
      我蒙了一会儿,慢悠悠的点头,好多了,还做了一场梦,梦一跳走,醒来头脑便清醒不少,
      “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饿了。”
      小荷用手贴了贴桌上那碗粥,“有些凉,我让厨房再热一热。”
      小荷合上门。我靠在床柱子上,睁着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很快粥就回来了,
      冒着的热气飘进鼻子,
      香啊,我很快吃干净一碗,小荷见状还要去端一碗,我赶忙拦住她,
      “不要了,再多吃进去又该不舒服了。”
      她才作罢。

      “洗漱吧,你也累了,”
      小荷听见我的话,没有去拿帕子,反而坐到我身边,扶开我的衣袖,两只手指贴在我的脉搏处,细细的按了两下,
      没人做声,我也乖巧地配合她,她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我这才笑了,“你干嘛这是,”
      她背部都塌下去,有些不知道跟谁生气,“不该来的,不应该来的。”
      我这就不乐意了,“来都来了,后悔还能咋的,那要不现在再连夜回去,”
      见她还是低落的模样,我举起胳膊,“来,我自己把把,嗯——,这脉象没问题啊,跳得多活泼”我拉着她的手指,认真地看着她,“只是骑马有些累,”
      没想到一听了这话,小荷的眼眶红了,什么也不说,眼泪细细洒下来也不擦,
      我叹了口气,
      “这可不像你,哭个什么劲儿。”
      她拉着我的手没放,半晌等眼泪都消失了才起身找擦脸的帕子,

      等吹了灯,我又昏昏欲睡之时,才想起问她,“晚上你喂的吃的是什么东西?”
      她往我的方向拱了拱,打了个呵欠,
      “什么药,不是喝的粥吗?”
      我有些奇怪,但依旧睡了过去。

      次日,我敲了敲卫涧的房门,没有动静,打扫的小二经过,
      “这房间的客人一大早就出去了,跟着隔壁几个房间的人。”
      这卫涧走也不说一声,
      小荷端着早餐上楼,“小姐,吃饭吧,这家客栈的小菜不错,”,见我站在卫涧的门口,
      “啊对,卫涧和他府上的人出去谈生意了,让我们先呆在客栈里,回来再去找那家玲珑阁。”
      我点头,用手捏了一片菜叶,嗯,味道确实不错。

      等到卫涧从戏耍班子那儿回来时,已是日落西山,杨景文从落脚客栈的一刻起便瘫在一旁,直言道,
      “卫兄,你可太能走了,这一天下来,忒费气力。”
      卫涧不由得无奈,
      “是你非要跟着,我可早就告诫过你不用跟来了,不过走这一天可让你觉得大开眼界了?”
      杨景文坐直身子,来了兴致,
      “没想到这练艺活儿这么苦,一帮毛孩子被藤条抽得眼泪花儿直转悠,这腰杆也没塌下来。”
      “一口气挺住不过皮肉之苦,若是松了这劲儿,他一倒,却是底下的人得遭殃。”
      杨大公子深以为然,点头称是,
      “那些班头下手也太狠了,一手劲下去,皮肉上都是红条条,甚是严格了。”
      卫涧见我和小禾下楼,示意小二上菜,一面回他,
      “狠吗?我若说那些孩子是愿意的呢?”
      杨景文不解,卫涧却不再搭这茬,
      “别想了,戏班子已经找好,今儿晚上该去玲珑阁看看更有趣的东西。

      我想了想,
      “那明早就回程?”
      卫涧就了口茶,“明儿下午,明儿还得,我说过,那观音庙的事。”
      我颔首,对,还得拜拜那外地的菩萨,
      于是几人快速用过晚饭,朝西南方去了,

      “卫涧你是如何知道观音镇有这样一个玲珑阁的?”我好奇,
      “我曾遇见过一个人,他与玲珑阁有些渊源,。”
      说到这,小禾也不禁问道,
      “我也想知道,你口中那柄元猛石中插着的武器既然如此神奇,为何不过几十里外地鹤祥却无人知晓。”
      卫涧看向远方,似想起与我们无关的回忆,“原本就该无人知晓,”然后扭头好笑的看着我们,
      “所以,能看到这东西都是缘分啊。”
      我切了一声,又开始装神弄鬼,

      玲珑阁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座精致的楼房,卫涧带我们走到一个寻常院子前,停下,回头,
      我,小禾,连带着杨景文都一脸不可相信的眼神,
      杨大公子首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
      “这个,卫兄,这就是——玲珑阁…?”
      卫涧点头,
      杨景文:“我以为玲珑阁至少是栋三层雕梁的木楼阁。”
      小禾:“楼里住了个白胡子一把的老头,实际上是个盖世高人。”
      我:“或者是一个身子婀娜的女子,有着不为人知的情殇,名为玲珑,心有七窍。”
      谁知道是个农家院子,看起来还如此荒凉,
      卫涧无语地看了三人一眼,一掌推在木门上,嘎吱一声,门开了。

      他伸手扫了扫头顶的蛛网,低声道,
      “都说了没人知晓,太惹眼的东西会照来祸患的。”
      嗯,这个地方看起来不仅不惹眼,来个胆子小的估计也会绕道走吧。
      至于卫涧所说的那柄武器,正是杨大公子歇脚处踩着的黑石头,石头后方露出一根铁棍似的东西,看形状,与飞云刺的手把处有几分相似,
      小禾瞪大眼睛,,满是失望之色,想捡起来仔细瞧瞧,又觉得这玩意儿被杨景文踩过,捡来太丢人了。
      杨景文弓腰下去,刚碰上,便如触了电撒手,
      “唉哟,疼疼疼,”
      小禾嗤笑道,“捡个东西都捡不起来。”这下自然的弯下腰,
      杨景文惊讶地看着小禾连带着石头拿起的铁棍,看了看石头去,又看了看卫涧,“这,怎么,”
      卫涧仿佛料到一般,拍了拍杨景文的肩膀,
      “男人是拿不起来的,神奇吧。”
      杨公子愣愣点头,看着小禾轻松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我也奇了,
      “给我看看,”
      我刚一接手,下一刻便也丢出去,捂着像被针扎的手指,一脸不可思议,
      杨景文这个白痴指着我脱口而出,
      “你竟不是个女的——”
      小禾一巴掌就要抽他后脑勺上,“你说我小姐不是女的!”
      我跟着一句“你说谁不是女的!”
      我拉着她,内心也有些奇怪,
      看向卫涧,
      卫涧耸肩,“我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我是这样的,”
      小禾在院里试图把石头砸碎,把东西取出来,乒乒乓乓砸得起劲,卫涧领我们到内屋,无论怎么看,这只是一个寻常的民房,准确一些,破旧的民房。
      但卫涧扒拉一番,拍了拍满是灰尘的手掌,我也用扫了扫飞舞起来的尘土,一堆破铜烂铁出现在木桌上,
      “这个,”
      卫涧拿起一块看不出原本面目的椭圆石头,吹了吹,
      “是蜀州刘氏的暗器,威力不亚于三五个高手,但是怎么用,据说当今只有刘氏前门主刘月鹤知晓。”,
      蜀州刘氏是暗器名门,享誉天下的暗器常人多多少都有所耳闻,这种石头一样的东西不仅没听过,况且刘月鹤早就失踪了,相当于天底下没人知道怎么用这玩意儿,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石头,往后一抛,
      “下一样,”
      卫涧冷静地看了那石头一眼,一言不发,又随手摸起一张类似丝绸的皮布,
      “这个,来源不明,用途不明,唯一信息是剪不烂,烧不坏,泡不发,”
      杨景文小心地用手捏到眼前,左右瞧了瞧,
      “用来擦地一辈子都不愁用坏了。”然后淡定扔到身后,
      卫涧见我们如此糟蹋宝贝,不禁摇摇头,但也不见他捡起那些东西,走路的时候还一脚把那石头踢到角落。
      “这个有点意思,”,他的眼光落在一面盖住的镜子上,镜子上盘龙错节的花纹昭显着主人的不凡,指着它对我和杨大公子说,
      “这面铜镜据说是古时一代太后的贴身之物,一直藏在王宫里,后来王城被烧,宫殿被焚,这古镜也被埋进地下,后被人发掘,藏有古镜之人却发了疯,口中常念叨着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跟着他,日日夜夜,旁人不辨真假,但见一条细长的黑蛇出没在他周围,之后的怀有此镜的人皆有异状,”
      我听得毛骨悚然,摸了摸冰冷的胳膊,伸手道,
      “打住,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邪门的——,额,不,神奇的镜子,”双手合十朝镜子处拜了拜,
      “我没有冒犯之义啊”,
      “这镜子现在还有这作用吗?咱是不是离远点比较妥当。”
      卫涧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你猜?”
      猜你个头啊,说得这么玄乎,吓唬谁呢!
      “真有啥事你能站那么近,那我猜没事。”
      卫涧轻笑出声,“这面镜子不可照人,据说只要不见镜子的正面,便可无事。”
      我开始怀疑这是一场骗局,这也太玄乎了吧,完全就是小说传奇里才有的桥段,
      然而除了这面镜子,卫涧接下来提到的东西倒是正常了些,比如能听到十里外声音的传音石,能招百鸟的竹笛,还有只开并蒂莲的花种子。
      最后还是由我千小絮同学提出在场另一个人的疑问,
      “所以,这么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像堆破烂一般累积起来。”

      卫涧找了个略微干净的位置靠着,环顾房子的四周,
      “玲珑二字,你们可想起些什么?”
      我和杨景文面面相觑,一时脑子里空空如也,刚好小禾失望地提溜着那石头块进来,随口一句,
      “玲珑月色三寸明,下有青云坠碧池。”
      这句话我小时便听我爹教小禾念,方才入耳才猛地想起,这是练武之人入门的口诀。
      卫涧点头,抬起眼,“这句话没错,但还有一种版本,玲珑月色三寸明,下有观音泣血池。”
      此话一出,我不由皱其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青云,碧池,对应人体的重要穴道,但观音,血池,是什么意思,我却不知,光只想象一番,也令人不适。
      “这话本就是玲珑阁主所创,几经流转,却变了模样成为练武心法,这话原义是当月色距玲珑阁只有三寸时,观音再现,对着天地血泊泣泪祭奠。”
      他顿了顿,缓慢地眨眨眼,“这听起来不切实际,神鬼之事谁敢确切言说,更何况玲珑阁早就被夷为平地,你们之前猜想的玲珑阁是也不错,但那只是从前,甚至更夸张,而现在高楼变平地,神奇化腐朽。原因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唯一这里始终是玲珑旧址,哪怕是这样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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