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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沉醉不知归路 卫府同千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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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府同千府之间隔了不过几道街,接连几日,我同小禾吃过午饭,在院子里歇息时,便能看见墙头上冒出卫涧的脑袋,然后手一撑,翻身下来,我琢磨着是应该在墙下放置一张凳子,还是应该提醒卫涧这种行为有多不体面,走走正门又何妨。
卫涧翻墙的动作明显比第一次熟练,将不小心翻乱的发带往后一拨,大摇大摆的走来同我们一道坐着喝茶。这几天同他聊天,发觉真是小瞧了以前那个正经得不行的小大人,游艺搏戏、巧戏戏曲,青楼歌妓,说得头头是道,很难让人不好奇他离开学堂后经历了些什么,才让原本如玉般的清净人儿变成一个混世公子。
问道他时,卫涧双手叠起放在头后,左右伸了伸脖子,轻松开口,
“这算什么经历,人活着自然是要什么都见见,不论喜不喜欢,比起如你一般女子整日待在闺房,我见得多有什么奇怪。”
我暗暗鄙视卫涧这一副“老子人生阅历丰厚”的优越模样,却也觉得这话也是在理。但不妨碍我趁卫涧不注意,往他的茶杯里加了一点东西。
卫涧随手操起茶杯一饮而尽,兴致颇高地同我介绍明阳方氏那架闻名远近的秋千,小禾在她袖筒里翻来翻去,发现自己的玉佩找不着了,于是进了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我看着卫涧,心中默数几下,瞧着他的下巴和露出领子的一点脖颈开始泛红。
卫涧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发现越来越痒,有些惊恐的开口,“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痒。”手还不停的挠着脖子,
我好似闲暇地端起茶不看他,吹了吹气,“痒就对了,说明我的药效果不错。”
卫涧站起来,表情悲愤地指着我,“果然是女子难养也,好端端地对我下药,你这不叫药,是下毒!”继而又原地挠了两圈,坐下了,“快给我解药。”
“卫公子见识比我一个小女子多,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把戏,自己解吧。”
卫涧恍然大悟,皱着脸,“原来是这句话得罪了你,小时候也不见你心眼如此小,是我不对,快把解药给我吧。”
我给他的茶杯里续上水,再加上一点药粉,递给卫涧,卫涧接过直接上口,又停了看着我,表情犹豫,
“喝吧,没问题,”我明白他的意思。
卫涧喝下,过了一刻药效散尽了,只是脸附近的肌肤还是泛着红,像女子摸了胭脂,让我想到那晚醉酒的样子,说来,也不知道那时卫涧是为何醉酒。
卫涧摸着脖子,“看来的确是我说错了,我对药理这方面都是不甚了解,哎,你这药是怎么弄的,同我说说。”
“秘密。”
卫涧也学我翻了一个白眼,我瞧着他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嘴角,小时候见过卫涧板着脸,害怕,也见过他笑,但好像都是微微一动,再看就没了,如今的卫涧倒是活泼生动了不少。
小禾从房间出来,嘟囔着玉佩不知道掉哪儿了,让我陪她找找,此时卫涧也起身要走,我赶着他转身还是提醒了一句,
“以后你若还来,走正门也无妨,我爹娘对我和小禾管教得松,不会阻拦。”
卫涧往墙头那儿走,“好,记住了。”
小禾拉着我找东西,把各大小的柜屉篮子都找遍了,也不见踪影,那块玉佩是小禾来到千府时就带着的,平日里都是贴身戴在,然而这块玉佩在晚上被人呈在我爹的手上,
我和小禾被唤进大厅,左边的雕梨花椅子上坐了一位蓝衣公子,手中握了一把银边纸扇,我爹把玉佩递给我,正是小禾掉的那一块,
“这是杨家大公子,玉佩正是杨公子恰巧拾到。”爹向我介绍道,
坐着的杨公子起身轻轻作揖,等抬起脸来,一双俏得勾魂的眼睛呈现在众人眼前,这下我便清楚了,
杨景文,杨家大公子,出了名的风流不羁,人人都传想找杨家大公子不需往杨家跑,到青楼妓院里一抓一个准。虽然名声不雅,但无人否认杨景文张了一张惹得女子含羞的俊脸,尤其一双高挑的凤眼,让鹤祥多少少女痴迷,多少头牌花妓甘心被他俘虏。
“多谢杨公子费心送回玉佩,这玉佩丢失不久,敢问杨公子在何处拾到?”玉佩是小禾近几日丢失的,但这几日我都同小禾待在一处,也不曾逛过烟花柳巷,实在想不出杨景文会在何处见到。
“正是在卫家成亲那晚,在卫府内捡到,见上面有千家标志,恐怕是贵重之物,特来送还。”
原来如此,卫府大婚,杨家也算有头有脸的门户,自然是要参加的,我转头看了一眼小禾,她手规矩地交错垂着,头低得让人怀疑地上掉了金子,把她的眼睛定住了。
于是回首,“正是我心爱之物,杨公子费心了。”
杨景文稍稍偏了脑袋,追问了一句,“这玉佩是千姑娘所配之物?”
我微微颔首,
杨景文不再追问,我爹顺便打发我和小禾退下。
等到了闺房,掩上,门我一手用玉佩敲着桌子,一手支着脑袋,
“说吧,怎么一回事。”
小禾低眉顺眼地站着,交代了那天在卫府,她端着藕泥糕去花园的路上,刚好在转角处看见两道影子,一个男子在黑暗中说着些孟浪话,女子推开男子的手,作势要离开,又被男子拉回,便以为是有流氓轻薄,自然不能作势不理,于是用手巾蒙面,上前揍了那男子几拳。
“打完我就跑了,谁知道把玉佩落下了。”小禾懊恼,
我听完这番解释,忍不住点拨,“人家姑娘那叫欲拒还迎,乃是男女间的情趣。”
小禾一脸迷茫,我只好叹口气,拍拍她的手,也不好责怪小禾莽撞,
“打了便打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手脚还得利索些。”
静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什么,“你打他哪儿了?”
小禾回忆了一番,
“我当时把那姑娘拉开,大概用拳头揍了他的脸,还踢了他的肚子。”
我倒茶的手一抖,小禾学的是飞云刺,手上使的都是巧劲,但脚力颇重,被揣上几脚可不是个小事,想起来,堂前杨大公子的眼角也确实微微泛着青色,不晓得身上是个什么景色。
小禾担心地问道:“我是不是闯祸了,他肯定以为是小姐打的。”
我摆了摆手,“倒不至于,他调戏卫府小丫鬟也是见不得光的事,倒是不怕他自爆丑事,敢光明正大的来叫板。”
“至于会不会背地里报复咱们,就看这人的气量了。”
只能盼望杨景文的伤早点好,伤痛去了,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快。
今日见过杨景文后,总是不免想到这几日常来光顾我家的卫涧,他也说了一堆青楼里的见闻轶事,大概也是这烟花之地的常客,什么“不管喜不喜欢,总要见识见识”,男人的幌子而已,三岁看到老,却也不一定,小时候的卫涧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长大了却不也没个正行。
到了歇息的时辰,不知不觉又在梦乡里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卫涧,他面无表情的的坐在位置上,身后纸团混乱地在空中飞。
那次君山回来之后,我压着谢文羽给卫涧道歉,卫涧神情淡淡,却看不出怒意,谢文羽自知理亏,态度也算诚恳,后来我便时常找卫涧搭话,原本他的回答总是又短又轻,渐渐地也习惯了,同我能聊上几句,到后来我便把卫涧拉进了学堂那群上蹿下跳的猴子行列,只是怎么看,卫涧的的做派都比我们高雅。考试的时候,我便用团了纸团,递给邓牧,邓牧再小心翼翼地传给卫涧,待卫涧面无表情地答完试卷,将纸团写好答案再面无表情地传回来,看不出是在给人打小抄反而是在给人欣赏文书一般,等我抄完,再改了些许答案,扔给其他人,发下试卷,每每发现有人的答案一塌糊涂,
我对着邓牧感叹,“现成的答案抄了个这成绩,不知卫涧看了是个什么感受,”,然而所有的纸团揉开一看,原来所有的纸团都被修改了一点,抄得慢些的,便那了最次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