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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守 ...

  •   奥林匹斯山上,赫尔墨斯还没有休息,他正站在塔利亚的屋前,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一看到塔利亚,赫尔墨斯就问道:“怎么样,找到东西了吗?”

      塔利亚摇摇头,“没有,厄庇米修斯藏得太好了,潘多拉都不知道在哪里。”

      赫尔墨斯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转,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找不到就算了,说不定普罗米修斯在高加索山都呆习惯了,反正无论怎么被啄食肝脏,第二天总会恢复如常的。”

      “可是每天被鹫鹰啄食肝脏多痛苦啊。”塔利亚脱口而出,她咬住嘴唇,把对宙斯的抱怨咽了回去。普罗米修斯曾经帮助过很多神,其中包括宙斯曾经的妻子、她的母亲欧律诺墨,也包括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更希望普罗米修斯是她的父亲,他拥有她想象中的父亲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而不是像宙斯一样,早就把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女儿忘在脑后了。

      暗夜慢慢侵蚀了奥林匹斯山,赫尔墨斯的神情在黑暗中显出几分诡异来,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如同诱人上钩的陷阱。在黑夜中,他的嗓音更加甜蜜,仿佛甜美的蜂蜜时时刻刻滋润着他的咽喉,他问道:“普罗米修斯受罚以来,厄庇米修斯难道从来没有用过普罗米修斯的东西吗?”

      塔利亚凝神想了一会,肯定地说:“用过,我记得人间每年庆祝光明节的时候,厄庇米修斯都会把普罗米修斯曾经引火的那把火炬拿出来,和人类一起庆祝。我今天没有看到那把火炬,一定是被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塔利亚,我劝你及时停手,不要做这些事了。普罗米修斯在高加索山不过受点苦罢了。你做的事情被宙斯发现的话,他不会饶了你的。”

      赫尔墨斯的话说得多么真诚啊,仿佛他都是为了塔利亚考虑,可这句话却让塔利亚的心燃起了更深的怒火。宙斯、宙斯,他是天上的主宰,他还想当人间的主宰,他把所有神都攥在手心里,还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卑躬屈膝。塔利亚更坚定了自己想要拯救普罗米修斯的决心。普罗米修斯跟所有的神都不一样,他更像一个人,一个让人感到温暖的人。

      塔利亚没有再回应赫尔墨斯的话。赫尔墨斯也不再多待,快速飞离了塔利亚的屋前。
      人间

      潘多拉还在等待着厄庇米修斯的归来,她看着摇曳的灯火,听着门外的声音,虫鸣声、鸟叫声,还有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听着这曲大自然演奏的歌声,很快,圣菲儿的婉转的歌声、厄庇米修斯轻快的脚步声也加入了进来。她睁开双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两步来到门外,厄庇米修斯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她的眼前。

      两个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潘多拉亲吻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神,她的丈夫,一日不见,她已经开始思念。
      厄庇米修斯拉着潘多拉的手,带着她往森林里走去。

      “亲爱的,我们这是去哪?”潘多拉问道。

      “去一个能带给你惊喜的地方。”但对于这个惊喜的地方是哪里,厄庇米修斯保守着这个小秘密,无论她怎么问都没有吐口。

      潘多拉跟着厄庇米修斯,沿着溪流往上走,圣菲儿不断地放声歌唱,它的歌声里有快乐、有甜蜜,还有祝福。走到一座小山前面,厄庇米修斯停住了脚步。潘多拉环顾四周,周围只有树、溪流和山,她并没有感到惊喜,这和她天天看到的景色没有什么不同。

      厄庇米修斯一声唿哨,天上盘旋着飞下来一只大大的金雕,这只金雕一只翅膀伸展开都比潘多拉两条胳膊伸开长。厄庇米修斯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怕之后,忽然拔地而起,抱着她翻身坐在了金雕的背上。

      又是一声唿哨,金雕带着他们翻过了眼前这座小山。小山后面是个山谷,山谷里长满了鲜花,花朵发出幽幽的蓝光,仿佛飘在空中的纯洁的幽灵,让山谷有如幻境般美丽。中间的池子水汽蒸腾,袅袅向上。池子周围鸟儿们飞来飞去,看到他们,都扇动翅膀朝他们飞了过来,在他们周围盘旋飞舞。他们一落地,一头小梅花鹿就跑了过来,亲昵地在潘多拉的腿边蹭来蹭去。

      潘多拉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使在梦中,她也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厄庇米修斯站在她的身后,环着她的腰,看着谷中的景色,轻声说道:“生日快乐!”

      “生日?”潘多拉的手还放在小梅花鹿的脑袋上,她侧过头,眼袋不解,问道:“生日是什么?”

      “就是你诞生在这天地间的那一天。神是不过生日的,因为神的岁月太过漫长,生日对于他们没有什么意义。但人类每年都会庆祝他们的出生之日,他们把这一天叫做生日,借此来提醒自己又过了一年,要珍惜时光。”厄庇米修斯耐心地解释。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天上的星星在潘多拉的眼睛里洒下了光芒,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星光在里面跳舞。

      “对,我问过阿芙洛狄忒,对于美,她总能记得很清楚,按人间的时间来算,今天是你的诞生之日,生日快乐!”厄庇米修斯看到了潘多拉眼睛里散发出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快乐。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拉着她走入花丛之中。
      月光像温柔的轻纱洒落大地,鲜花仿佛也感受到此刻的浪漫温柔,它们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微微摇曳,间或有一两只小兔子从两个人的身边经过,又扭头窜进了树林里。

      厄庇米修斯拉着潘多拉的手走到了花丛中的一小片空地上。圣菲儿开始放声歌唱,山谷中的鸟儿们也跟着啾啾啾地鸣叫起来。在这温柔的星光月色之下,两个人紧紧相拥,随着鸟儿们的歌声舞动、舞动。两个人看着彼此,静默在他们中间流淌,但比静默更浓更醉人的是两人之间涌动的情愫。

      潘多拉在这甜蜜中忘掉了一切,忘掉了普罗米修斯,她的眼中只剩下厄庇米修斯眼中的深情,她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幸福得晕晕乎乎的,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潘多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在回味昨天晚上,生日真是美妙,人类生活中的乐趣真多。她兴致勃勃地起床洗漱。厄庇米修斯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仿佛眼前摆着的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吃过早饭,厄庇米修斯要为即将到来的光明节做准备。他来到两个人住的房间,推开床上的大石板,原来这块大石头一样的床中间竟然是空的。

      “这里竟然是空的?”潘多拉惊讶地说道。

      她好奇地望了一眼,里面放着几件衣服、一个陶罐、一根木头,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普罗米修斯的东西,因为那几件衣服跟塔利亚描述的一模一样,半旧的白色麻衣。那根木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端被火烧焦了而已。但是陶罐看起来却很有意思,它圆圆鼓鼓的肚子上画满了小人,这些人个个不同,有的小,有的老,有的挺胸抬头,有的驼背弯腰。

      潘多拉想看一看陶罐的另一面画的什么,她伸出双手去拿陶罐。
      厄庇米修斯却在这时候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说道:“这个不能碰,这是普罗米修斯的东西。”

      “为什么,这个罐子装的什么?”潘多拉收回双手,问道。

      厄庇米修斯看着陶罐,想起了普罗米修斯曾经说过的话。这个陶罐里面装的是人类所有的不幸,一旦打开,人间将充满痛苦。

      “这个罐子里面装的是人间的灾难和痛苦,一旦打开,人间将充满不幸。”厄庇米修斯说道。

      潘多拉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陶罐,除了上面的花纹,和厄庇米修斯烧制的没有什么两样,她问道:“灾难和痛苦这种东西也能被装进罐子里吗,它们是怎么被装进去的,为什么要把它们装进这个罐子里?”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装进去的。普罗米修斯当初造人的时候,发现造人的土中有很多杂质没办法去除,这些杂质会给人的身体造成痛苦,还会污染人的灵魂,因此他想办法去除了人类灵魂中能感染杂质的部分,把它们封存在这个陶罐里。把火种带到人间之后,他就把这个罐子交给了我,跟我说这个罐子无论如何不能打开。”厄庇米修斯答道。

      “真的吗,这不过是个陶罐而已?”潘多拉不太相信。

      厄庇米修斯点点头,说道:“普罗米修斯从未说过谎言。”他把那根燃烧过的木头拿出来,又重新把石板盖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厄庇米修斯早出晚归,每天都和镇子上的人呆在一起,他们要为即将到来的光明节做准备。圣菲儿也因为要在光明节的当天表演节目,天天跟着厄庇米修斯往镇上跑。只剩潘多拉一个人待在家里,但她并没有感到孤单,因为塔利亚这几天总是会在厄庇米修斯不在的时候陪伴她。

      塔利亚的肚子里装满了奥林匹斯山的各种新鲜事,在潘多拉的家里,这片其他的神不会光顾的地方,她可以尽情地把想说的事情说出来,而不必担心被相关的神听到。

      潘多拉为圣菲儿织的布已经完工了,她把布铺在床上。塔利亚也走了过来,她热情地赞美潘多拉的手艺,“潘多拉,你的手艺简直比得上阿莱辛了,每一只鸟儿都活灵活现的。”

      “阿莱辛是谁?”潘多拉将布收起来,放到床边,问道。

      塔利亚嘟嘟嘴巴,叹了口气,说道:“是一个擅长纺织的人间少女,可惜被雅典娜的妒忌心害惨了。”

      潘多拉做到塔利亚的旁边,拉着她的手,皱着眉头问道:“雅典娜做了什么?”
      听到潘多拉的问话,塔利亚愤愤不平,每个字里面都充斥着对雅典娜的不满,“雅典娜听说人间的阿莱辛纺织技艺精湛,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去跟她比试。她本来以为自己司掌纺织一职,一定能胜过阿莱辛,谁知所有围观的人都称赞阿莱辛的手艺。雅典娜心中恼火,又嫉妒阿莱辛的手艺,就把她变成了一只蜘蛛,还说什么既然她纺织技艺好,就让她一辈子纺织好了。雅典娜真是无耻,她就是不满自己丢了脸,又妒恨阿莱辛而已,何必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奥林匹斯山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这确实像雅典娜能做出来的事,确切的说,这确实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主神们能做出来的事。潘多拉更多想到的是阿莱辛的家人怎么办,她的父母一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变成一只蜘蛛。她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是不是孩子从此之后就没了妈妈?想到这里,她脱口而出,“她的家人怎么办?他们肯定很伤心。”

      塔利亚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所不满的只是雅典娜而已,至于人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对于阿莱辛的家人,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甚至不知道阿莱辛有没有家人。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说起宙斯最近又在人间私会了一个美女,结果被赫拉抓到,宙斯匆匆忙忙间把这个美女变成了一头熊。说起阿波罗最近跟一个人类男子比拼音乐,结果用了诡计才赢了,而且阿波罗竟然将这个人类的皮剥了下来。

      潘多拉在奥林匹斯山上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情。她一直以为神都是正义的,哪怕他们总想拥有更多的东西,从来没有想过有的神对于人类竟然如此不友善。她的眼里蒙上一层阴影,她不是神,至于是不是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这些人的下场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她能感觉到大部分神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只华丽的酒杯,一件美丽的衣服没有区别。这些神并没有把她当做她们的一员,也许哪一天他们就会把她当做一只酒杯一样摔碎。当然,她还有厄庇米修斯,但是厄庇米修斯哪里反抗得了那些主神?阿芙洛狄忒身为十二主神之一,都为赫拉所迫嫁给了丑陋的赫淮斯托斯。更何况厄庇米修斯并没有什么权力。

      潘多拉心情沉重,她问道:“没有神阻止这些事情吗?”

      塔利亚没有感受到潘多拉的担心,她随口答道:“普罗米修斯在的时候会阻止这些事情。现在嘛,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怎么可能为了人类得罪其他的神呢?人类对他们来说和森林里一只鹿没什么区别。”

      “对了,说起普罗米修斯。我记得光明节快到了。”塔利亚好似不经意般提起一样。

      潘多拉有些心不在焉,她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对啊,明天就是光明节了。”

      “我听说每年光明节,厄庇米修斯都会把普罗米修斯当初引火的火炬放在祭祀台上,我还没见过呢,快让我看一眼。”塔利亚抓着潘多拉的手臂摇来摇去,撒娇一样地说道。

      火炬,塔利亚说的应该是那根木头吧。潘多拉回过神来,说道:“那根火炬,厄庇米修斯已经拿走了。”

      “啊”塔利亚一脸失望,“我还想看一看呢,你们平时把都把它放哪啊?来你这里这么多次,我还没见过这根大名鼎鼎的火炬。”

      塔利亚好像只是因为没有看到那根传奇的火炬而随口抱怨,又好像认真地在问,潘多拉分不清楚。她这会儿心思有些烦乱,她知道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但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神对人的残忍,对于众神来说,她或许更像人,而且是一个美貌与阿芙洛狄忒不相上下的人。她忽然想到,阿芙洛狄忒似乎也惩罚过一些因美貌而出名的人类少女。要是普罗米修斯在就好了,他敢于和宙斯对抗,更不会害怕奥林匹斯山上的其他主神。

      潘多拉胡思乱想了半天,她似乎没听清塔利亚说什么,又似乎听到了塔利亚的问话。她的嘴巴和大脑仿佛成了两个完全不相关的部分,大脑明明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嘴巴却无意识地回答了塔利亚的问话,“在石床里面。”

      在石床里面,石床竟然是空的,难怪她从来没有在这件屋子里看到过。塔利亚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脚步转向床边。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拉着潘多拉,说道:“你们的心思可真巧,竟然能想到放在石床里,我还没见过空的石床呢,快让我看看。”
      潘多拉也想再看一看石床里的陶罐,她顺水推舟同意了塔利亚的要求。两个人推开床上的石板,普罗米修斯的东西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到床里面的东西,塔利亚双眼发亮,呼吸急促,没错,赫尔墨斯说的就是这个陶罐,只要打开它,就能救出普罗米修斯。她伸出双手刚想把陶罐拿出来,却被潘多拉拦住了。

      “塔利亚,这个陶罐不能碰。”潘多拉这时候想起来厄庇米修斯的话,语气坚决地说道。

      塔利亚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她抬眼看向潘多拉,质疑般地问道:“为什么,这不过是个陶罐而已,碰又碰不坏。”

      “这确实只是个陶罐,但陶罐里面装的却是人间所有的痛苦和不幸。”

      眼看潘多拉态度坚决,塔利亚只能悻悻地放下双手,她赌气般说道:“人间难道现在就没有痛苦和不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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