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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翠烟霏涛声依旧 ...

  •   直到目送安希与那位大叔离开,龙滕汐才从半惝恍半恍惚中回过神来,怅怅然将戳手的名片放入口袋里。
      林阿姨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惧于总管以及总经理,而安分守己的据守自己的洗发露货架。直到这里稍微有头脸的人物离开,她才如获至宝般朝龙滕汐走过来,帮她收拾已经不乱的残局。

      林阿姨喜形于色,眼底闪烁着难以言语的波光,神神秘秘的在滕汐耳边神神秘秘低语道,“汐汐,你认识总裁先生?”口气里有难以置信,也有猎奇的八卦。
      滕汐温静的抬头,静静的注视着林阿姨暗黄却依旧闪亮的眸,半晌才肯定的的点头,语气轻柔道,“嗯,认识。”
      不等林阿姨再说话,她已经站起来朝货架前彷徨犹豫的顾客走去。

      笑容甜美温静,容易让人接受,“你好,请问你想买什么样的产品。”
      正拿着一瓶洗发水看说明的顾客,突然听见有人对她说话,便转过头来,见是一名笑容如深秋菊花般清纯温静的推销员,便卸下心中与生俱来抵触的排斥,“我想要去屑的,但是我的头皮又很干燥,头发也容易掉,你说那种洗发水好。”
      “洗发水起主导作用,但是还是需要一些比较适合你发质的倒膜膏和柔顺素。”
      稳重的谈吐和不吹嘘的言辞,容易让人相信,并托以信任。

      龙滕汐根据女孩提供的发质特征,为她推荐了不通系列的洗发水、护发素以及柔顺王。女孩诚恳的说了声谢谢后,便将滕汐推荐给她的产品放进购物车里。
      林阿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走过来顺势将手拍在滕汐肩膀上,啧啧称赞道,“汐汐,真有你的啊,要是你去下面的手机专卖柜,一个月的提成都很客观了。”
      滕汐去那样的专柜做过,感觉就是,你明知道产品的缺点,而你必须得掩埋缺点,大肆吹嘘它的优点,让你面前的人信任你买下她。
      龙滕汐目光游移的解释道,“阿姨,我很知足,现在这些工作应该很轻松,我不想到前面去站柜台。”
      她隐隐感觉林阿姨在暗示她去借用认识安希这一层关系,以获得更好的机会。

      她上的是上午班,八个小时。林阿姨来通知她下班的时候,她觉得时间还早,于是在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一箱酸牛奶,三斤果冻,三斤饼干,还有三斤软糖和两斤硬糖,想了想还是在糖果柜上取下了两块德芙巧克力,和两大包棒棒糖。东西很多,她提的很吃力,经过报刊亭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停下来,要了本《青年文摘》、《读者》、《花火》、《男生女生》以及《最小说》。她将《花火》《男生女生》和《最小说》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其它的东西都放在预备提给弟弟的购物袋里。

      滕汐弟弟贺剑轩在市一中读高三,学习刻苦努力,除了节假日,周末都不回家,恨不得将自己镶在书桌上。滕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毕竟她也经历过黑暗压抑而又惨无人道的高三,知道每天重复着同样单调的事情是多么的枯燥乏味和苦不堪言。
      所以才准备两本富有哲理的杂质,给弟弟解压。
      所幸,贺剑轩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让她深感欣慰。

      也许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弟弟还小,即使受了惊吓也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恢复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单纯。
      那件事。心底又有莫名的剧痛划过,滕汐要求自己不要去想过往的伤痛,身形俱疲的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往外走。

      手指被沉重的购物袋勒得发僵发硬,一道高俊的身影从一边冒出,拉过她手里的袋子,温和的道,“汐汐,去哪里?我送你。”
      她偏过头就看到柔和而明媚的阳光下,他清俊悠远而又超脱世俗之外的侧影。眸色清湛如儿童时代见过的清澈池塘。

      蓦然想起多年前,他拉着她的手,走在绿意盎然的田野埂垅上。
      初夏清凉的月色将似练的光华倾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暗蓝的江面闪烁丝锦般的柔润色泽。唯有江边静静停泊的渔船,在习习的夜风里微微摇晃着激起一圈圈波纹。蓬蓬蓊郁的蓬蒿单调而调皮的在水面上摇摆着,犹若情人离别是悬挂在眼角睫毛上久滴不落的眼泪。
      暮色深处袅袅升起炊烟,宁静而安详的舔舐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苍穹。
      空气温润清凉,不明野花的幽香和着请清脆草的腥香,像舒适的丝带缠绕在肌肤上。
      温凉的夜风像深海的洋流,柔软的将属于他身上特有的冰凉馨香萦绕在她鼻端。
      他们都是偏好危险浪漫倾向的人,在这样空旷寂静的地方,他要带她到最高的山顶,看闪烁璀璨的光芒星星像织流的洪流般升起。
      那时候他说:我会永远这样牵着你的手,带你来看星星。

      她的笑容天真满足:要是我结婚了呢?
      他正声道:那我把你抢过来,带走!
      拉她的手的力道不知不觉的加大了三分,她的手指生生的隐隐发疼,那种感觉却清晰的让人感觉兴愉。
      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最好的办法就让自己痛。证明你爱的人在你身边,最好的抉择就是折磨她!
      他走在前头,一直紧密而亲密的将她细心的呵护在身后。沿着徐缓的道路,爬上山顶。站在空寂而清凉的山头,弥望满眼笼罩在浓浓夜色里的浓郁绿色,层层叠叠的蔓延到远方,像是她心底的那片神圣海洋。
      微微的凉风,知趣的将他身上特有的馨香,吹拂着萦绕在她鼻端。
      感觉到他的存在,是如此幸福而简单易得的事情。

      原来,对一个人的爱,可以如此的单纯而坚定。并不需要浪漫的甜言蜜语,也不需要坚定的海誓山盟,更不需要海枯石烂的承诺。
      只要在自己回头的瞬间,看到他在自己的身边,幸福就可以在顷刻间填满心房。

      他们就这样宁静的互相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温度,却从来不会有进一步的跨越。仿佛谁都沉浸在这安好而幸福的关系里,贪恋着这横亘在彼此间的鸿沟。

      不越过就可以做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好兄妹,好到可以在她喜欢的印有偶像明星照片的杂志在校园报刊亭脱销,只要她的一个轻微而唏嘘的抱怨,他就会在当天中午冒着炽热的太阳,吃力的踩着单车走到城市的另一个尽头,学校本来就在市区外,一家一家的寻找。找到后,又会立即买下来,下课去接她,送到她手里,看她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再多的苦都是甜的。在网络上听到一首煽情好听的歌曲,他一定会拿MP3考下来,送给她。知道她喜欢集邮,周末的时候会跑遍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夜市,花不菲的价格买下早已绝版的邮票,送给她的时候只会轻描淡写的说,我家里的,恰恰收拾的时候找到。
      会在她逛街的时候注意她驻足的饰物,然后在节日的时候将它买下送给她,亲手为她带上,其中就有她格外喜欢的白金镶钻耳钉,那时一千块钱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将黑线蕾丝紫色绒棉的盒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兴奋得难以自制,随后想到名贵,欲婉拒,不料他却说,这是仿冒的,不值钱,当时她就手下了,后来才知道是货真价实的。格外珍惜。
      只是,那次的意外,遗失了一只,便不再戴。
      或许,真的如薇薇姐姐说的那样,他们的情谊只是出于少年时代的纯真,亲密爽朗,并没有太多的爱情成分,然而,她却将自己所有的心都放在那份感情上。
      微茫的星光将暗蓝的苍穹掀得很高,皎洁的月色将薄雾般飘浮的光色倾洒在苍茫的大地上。他们相互依偎着坐在山顶的石墩上,满山的灌木丛林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大地清亮的黄,山林里有格外清幽的草香。山间渐渐升起水雾,孤单的归鸟,哀怨的啼鸣在山涧里反反复复的回荡,单薄而忧郁。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直到她的手心渐渐凝聚着一层热汗。
      人似情非。
      今天他也用同样高俊挺拔的背影,走在前头,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径直提着她的袋子走到一辆迷你COCO宝马前,打开后备箱,将东西放进去。
      安希的神色淡漠而疏离。
      显得礼貌而又安然。带着曾经熟悉而陌生的亲密。隐隐显示出自己的梦回牵引的梦境。
      如此的不真实,很想回到过去的亲密无间,坦然自若。但是,她已经不纯洁了。他已经有姐姐了,她没必要再横踹一脚。

      安希回头见滕汐怔在那里,莹白的脸色显得绯红,脸色略微一紧,“怎么?难道不乐意哥哥送你么?”
      被安希略显冰冷的话语惊醒的滕汐猛然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感觉太意外了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是啊!谁想得到有人会留在这样贫穷而极端的大方呢!大学生,不都想考去离家乡越远的地方越好?“上车吧。”
      滕汐略怀心思的跟着上车,迟疑着,要不要辞去在超市里的工作。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滕汐平静而专注地看他姿态熟练优雅的发动车子,他的车里有一阵淡淡的幽香,有如清凉的草原馨香。
      安希为欠身为滕汐系上安全带,面带一丝闲适的微笑,“怎么想要选择在家乡读书呢?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一踩油门,车子像弹弓一样飞得弹了出去。
      “不想啊。”滕汐微微叹息,笑容天真浪漫,眼睛明亮落拓,“这里有我不想舍弃的东西,我无法离开。”
      “哦?”正在专注看车的滕汐转过脸来看她,不想舍弃的东西,会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吗?还是他太过乞求了,奢望了,怎么会是他呢?依旧抱着一份微妙的心态,刺探道,“会是谁啊?”
      “我爷爷奶奶都在这里,还有弟弟啊。”滕汐实话实说,只是刻意的没有提到自己的父母。
      还真是他推过奢求了呢。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不想要的答案么?但也不是让他痛苦的答案。干嘛还要再问一次,让自己早已钝痛的心,再扭曲一次呢。
      “哦。”说话完后,又专心看路。
      凉爽的车坐里,又顿时陷入了寂静,一种可以听闻到彼此呼吸的寂静。
      却不感觉尴尬或陌生。

      他们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即使相处在一起,不用言语。只是干干净净的缄默与存在,让彼此感到安全温暖,只是这样恬静安好,却也让他们满足。
      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他是这样的执拗,一首曲子就听了六年,只因为那天,她用生涩的手弹奏这曲,为他庆祝。

      末了。他将车停在校园门口,嘴角荡漾着柔和的浅笑,帮她解开安全带,为她打开车门,将她提出购物袋,不经意间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我接你。”
      “不用了。”她说,“我可能会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
      都这样拒绝了,他还能够说什么呢?他不再勉强,云淡风轻道,“手机拿来给我。”

      她不知何意,但还是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手递过去给他。他接过电话,用修长的手指在透明的按键上优雅的快速跳跃,半晌,车窗缝隙里传出手机铃声。她恍然明白。
      他怕自己逃避他。
      既然已经有姐姐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她呢!
      呵呵,也许不算纠缠吧。是她想要纠缠他,出于过去的种种,她是应该避离的。但是,她心底又无比渴望着这样的关系可以进一步的深入。
      恰好,他给了她继续贪恋下去的理由。

      提着东西来到贺剑轩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下课。滕汐站在教室外,恰好被走神的贺剑轩看到,剑轩欲站起身出来,滕汐立即摇手示意他不要出来。
      这个教室也是他上课的教室呢。她也在这里听老师讲课过。记得开学第一天,她想起这里曾经也是他的地盘。她抱着俏皮的侥幸心里,居然找到了他坐过的桌子。
      于是她幼稚而又好笑占据了,轻轻的触摸着,试图在冰凉的木头上,触到他留下的余温。她相守相抱了三年的桌子,她没有看到的是:在一张贴画下,刻着遒劲潇洒的字体——滕汐,我唯一的爱。
      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刻下的。
      她没发现。一直没有发现。

      下课后,贺剑轩连忙把书本和龙塞进课桌里收起眼镜匆匆走出,脸上浮现的笑容如三月山林里蜿蜒流过的清澈溪水,接过滕汐手里的东西,“姐姐,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们今天没课。”她眼底的笑意蔓延到唇角,声音柔和而清爽。
      贺剑轩掂量着购物袋的重量,心疼地责备道,“这么重的东西,你不会下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我去接你。”
      滕汐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用愉悦的口气道,“我不累,我朋友送我来的。”眼底的笑意显得神秘而开朗。
      “谁?”贺剑轩也被这浓浓的幸福气息感染,忍不住问道。
      滕汐故意别看眼,用平淡的口气说:“安希哥哥。”
      “安希哥哥。”显然他也感到很诧异,又疑问的口气问,“真的么?”
      “嗯。”滕汐的话里有淡然的甜蜜,“我也很诧异啊,真没想到现在还可以见到他呢。不过真的很开心。”
      “呵呵,看把你高兴的。”贺剑轩也高兴得神采飞扬起来,扬了扬眉睫,轻声道,“这次就不要放弃了。呵呵,我还没见过我姐吃过这样的瘪。”
      贺剑轩无不带着戏谑的口气调侃道。
      龙滕汐不忍他担心,故意隐去了过去凄凉的种种。只将美好的童话梦境展现在他面前,让剑轩知道她很幸福。

      他们去一同去了学校食堂,流动的人群熙熙攘攘。在打饭的窗口前排队的人群像领取救灾物的贫民,排成两条分不清队尾在哪里的弯曲长队。
      熟悉的感觉,嗡嗡鸣响。
      贺剑轩尴尬的对龙滕汐说:“姐,我们去外面吃吧。”
      “嗯。”龙滕汐点头。下课后的食堂永远都是最热闹的。他们在楼道的时候,碰到了贺剑轩的室友,人家过分热气的伸手揽住贺剑轩的肩膀,用意味不明的语气道,“喂!兄弟,这谁呀?”
      贺剑轩很不耐烦的用手肘撞向对方的胸膛,啐了一口道,“就你那样子!我姐姐,要是你胆敢再不敬,我就和你没完!”
      对方怅怅的放开贺剑轩的肩膀,无谓的耸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说:“哥们,发财了要记得兄弟啊,这袋子里的东西分我多少啊?”
      龙滕汐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又有两三人经过,女生。
      穿着素白的裙衫,墨黑的秀发耷拉在肩头飘逸的落在腰际,眉清目秀。眼神却带着某种辛洌阴鸷,是一种特属于女生的戒备与敌对。
      龙滕汐冷然一笑,原来她看似木讷憨厚的弟弟也挺受欢迎的呢。

      贺剑轩将东西送去宿舍,他们在一个简约普通的餐厅,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阿姨,态度和蔼可亲,笑容满满的问道,“你们要吃什么?”
      龙滕汐伸出两根手指:“两碗牛肉面。不要葱。”
      老板娘转身朝厨房叫了一声:“牛肉面,不放葱,两碗!”叫喊完后又抽出展柜里的抹布,在一张桌子上象征性的擦着。
      待阿姨转身去擦另一张桌子,他们坐在了上去。回想起多年前我也经常来这里,中午不回家的时候,他就会带我来这里吃饭,总是坐我左边。
      只是老板换了。

      龙滕汐抽出两双筷子,若无其事的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室友?”
      “嗯。”贺剑轩接过筷子说,“他睡我上铺。”
      “你跟他关系好么?他成绩怎么样?”
      “还好。”贺剑轩点头,“他的成绩也可以。”
      “哦。”龙滕汐略有深意的说,“离他远点,我看他并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尽力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我会。”贺剑轩倒出桌子上的一杯凉茶,细细的喝着,“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会尽力跟他保持距离,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情,我都不会搭理他。”
      “那就好。”龙滕汐也倒出一杯水,轻轻的握在手里,转了两全,脖子一扬让清凉的水滋润着略显干涩的喉咙,话音一转,“对了,你跟你们班女生相处的情况如何?”
      “还行。”贺剑轩握杯子的手微微一怔,没想到姐姐会这样问。
      龙滕汐也不怕惹他讨厌,用一种意味深长而富有轻挑的语气道,“今天那女生和你关系还不错吧。”
      这都看见了?贺剑轩握杯子的手有点不自然起来,颔首,“嗯。”
      “你现在忙,不可以分心,要把握好那个度。”龙滕汐像话家常一样轻声细语的说,“还有,你最好跟她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贺剑轩澄澈如最干净的溪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姐姐总是这样。
      “嗯,我会跟她说的。姐姐,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彼此的成绩。”他用笃定的语气对滕汐说,神色显得淡然而纯真。
      龙滕汐弧度姣好的嘴角浮现出释然的微笑,眼神是信任而支持的:“呵呵,只要你高兴就好。”

      说着说着,老板娘已经盛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作料丰盛。她低头仔细的将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到贺剑轩碗里。
      贺剑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阻止这件事情,因为每次阻止,他都会变成无理取闹的人!
      微微的扬眉,“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夹完牛肉,龙滕汐抬起头来,一朵绚烂的笑容在嘴角甜蜜的绽放,她用夸张的动作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白白净净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胳膊上用力的拍拍说,“你看,我的手有多漂亮啊,一看就知道我吃了不少好东西。”
      贺剑轩也被这样的她逗乐,摇摇头无奈的低头吃面。

      吃碗面,贺剑轩道别龙滕汐,龙滕汐又塞给他五百元,贺剑轩摇头拒绝,却被龙滕汐一句:你放在那里,会占你什么地方?给堵了回去。
      目送贺剑轩上了楼,龙滕汐并没有立即坐车返校,而是循着记忆的惯性埋着头,在校园的幽静小道上漫步。

      不知不觉就来到荷花池。微微清凉的晚风带着池水升腾的雾气,轻拂过茂盛的柳枝。有的柳条儿调皮的垂入池中,随风飘荡,那一池的碧波也被翻搅起细细微微的波澜,在绮丽的夕阳下,泛着闪眼的光芒。
      因为周围种植着浓密的柳树,荷花池几乎是被包围在一片清幽茏葱的翠绿里,一池碧绿的水,仿佛是世间最澄澈干净的巨大翡翠,波光盈盈动人。
      龙滕汐习惯性的走上通往池中心的回廊,回廊贯穿池水清澈无杂人工湖,古老朴素如刚出炉的铸剑般横架在水面。
      人工湖里的荷花生长的正盛,油油的叶子像打了蜡一样的清亮,轻轻的在悠悠而过的锋利翩跹起舞,配合着从池塘里弥散出的袅袅雾气,看起来与舞女的裙摆一样动人无疑。
      池的中央是一个供行人避雨赏荷的凉亭,不过大部分时间被三三两两的苦命鸳鸯占有。在爱情还是一大禁忌的高中时代,这里曾经是他们的乐园。只是后来专门有老师无意间从这里经过,才没有人敢再来这里谈情说爱。
      即使来,也是三五成群,用大部队来掩盖事实真相,不过要承受灯泡的刺眼压力。

      当年中考,她偶尔会难以承受突然袭击的压力,安希就会带她来这里看娟娟秀丽的荷花在翠绿欲滴的荷叶中,展示自己清高素洁的仪态。
      后来,不小心被班主任看到,理所当然抓去办公室喝了一个下午的茶。
      班主任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劈头就问,“龙滕汐,你和那男生是什么关系?”
      龙滕汐将自己小小的脖子一扬,以一种壮士赴死班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是我哥哥!”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血缘关系。
      “那好。”胖胖的班主任摸摸自己涨大的啤酒肚,用一种释然的语气叮嘱道,“你也要好好学习啊,中考临近,所有人都对你抱有莫大希望呢。”
      最后,她也没让老师失望,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顺利升入本校高中。
      要是,当时她没有那么理直气壮的说“他是我哥哥”的话,老师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谢顶的头颅一定会被气得微微冒烟吧。
      ………………

      微笑着睁开眼,视线的终点上出现了她刚刚所想的背影。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手肘撑在外围栏杆上,手腕随意的耷着。衬衣的袖子也被挽到手弯处,淡淡的夕阳静静的倾洒在他身上,仿佛在他的周遭刻下一层镀金的轮廓。
      他的眼神显得淡漠而诗意。静静的流动着比三月的春水还要洁净的眼波。
      两片漆黑卷曲的睫毛,一闪一盒,仿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在扑闪着最柔软的羽翼,泛着无限纯净耀目的光芒。

      她陡然抬头发现他的时候,他仿佛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来,看到了她。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荷花在刹那间如数绽放,妖娇清妍。
      漆黑的眉毛,曜石般的瞳目,如细细雕琢的玉器般精致的脸,带着桀骜深邃而甜美清翟的笑容。
      他微笑着站起来,说:“汐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高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看看,好像已经形成习惯一样,只要有时间我都会来这里静思,这里的荷花和荷叶,都是如此的令人怀念。”龙滕汐笑了笑,那种恬静而静美笑容如最舒爽的清风一样拂过荷花池,她的语气平淡的也像空气中弥散的清香一样,仿佛在和老朋友叙旧。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已经成这样疏离了呢?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吧。
      安希黯然伤神的想。
      清凉舒适的眼光投向她,他淡漠甜美的表情没有多大的起伏。
      “我也是。”轻轻的一句话,却仿佛说尽了心中所有的心事,他也是如此的渴望回到从前,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玩乐。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相互沉默着坐着,看夕阳西落。
      结果还是安希送她回校,安希一直执意送她到宿舍门口,滕汐下车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安希微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直到目送她回到宿舍,亮起灯,他才驱车离开。
      龙滕汐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将他的电话号码存进去,默默的在心底念了一边有一边,直到倒背如流。

      她是对数字最不感冒的人,除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甚至记不住家里七位数的电话号码,每次打电话回家都要翻看电话簿。
      有清凉月光的夜晚,窗外浓密的法国梧桐树碎小暗影投射在窗子和墙面,摇晃不定,婆娑如歌。
      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显得清冷而寂寞。
      滕汐打开收音机,主持人甜美娴静的声音正在播报着天气预报,说从明天开始湖南会开始大面积的降雨。

      滕汐想了一会,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晓玲发了一条短信。
      ——晓玲,浅蓝,白丽:你们还玩得开心吧!天气预报说从明天开始,湖南会开始大面积的降雨,你们出去玩,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在着人情淡薄的世俗,有这样的一群朋友已实属不易。虽然她们会偶尔小小的奚落她一下,但毕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
      当人家每次出去游玩,都会带一件礼物给你,还是你无意中所说的,你喜欢的。你还会怀疑她心里没有你吗?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如此的稀薄,明明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关系,其实只是自己感觉自己心吊在半空。
      不一会儿晓玲就会信息了。
      ——汐汐宝宝,我们玩得很开心,这里有很多古朴的东西,给你买上次说的那个刺绣工具好不?我和白丽她们都觉得这里的线很鲜艳漂亮。你不用担心我们,倒是你自己,在超市里做事,要注意身体。

      清凉的月色将斑驳的投影倾洒在暗黑的地板上,地板因为滕汐睡前拖了一次,囤积着少许水渍看上去像一张常年包含温情的母亲的脸,有着灰暗而语焉不详稳重,让人感觉踏实而安全。
      柔和的风将半敞的窗户吹得簌簌作响,优美的有如最洗练的裂帛之音。形单影只的房间里,便听到这些肃然细微声音,因为足够寂静。
      龙滕汐素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晨雾般纯洁飘渺的微笑,枕着凉凉而美好的月色进入梦想。

      第二天去超市上班,却没有再见过安希。仿佛就是消失了一样,看不到出现过的痕迹。这让她怀疑昨天出现的一切,是不是,仅仅存在的一个梦境,如今她醒了。然而,打开手机,已播电话显示着,他真的存在过。
      下班后回家,奶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丰盛的晚餐,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书写着过去历史的报纸,贺剑轩也回来了,正拿着遥控器看用英语播放的旅游节目。
      见龙滕汐回来,他们都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抬头说。
      “姐姐,你回来了?”
      “宝崽,你回来啦。”
      “宝崽,你回来啦。”

      滕汐叫完爷爷又叫奶奶,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背包放好到厨房帮奶奶做饭。奶奶却不让,以你现在还不是做饭的时候为由,将她赶了出来。
      她只好无奈的呆在客厅与贺剑轩一同坐在布艺沙发上看特约节目。

      窗外温暖的夕阳像是最柔和的春风一样,将心旷神愉的舒适之感洒满每个人的心田。
      奶奶无一例外的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好在龙滕汐素来知道爷爷和奶奶会一个劲的让他们吃这吃那,提前有所准备。
      当龙滕汐如拈花一笑般干掉第三碗菜,贺剑轩终于抵不住内心的震撼,神经兮兮的凑过脑袋,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姐姐,你怎么吃这么多啊?是不是最近胃口变大了,小心你会长成小猪罗罗。呵呵。安希哥哥可已经回来了哈。”
      龙滕汐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裱撩拨起源源蹿跳,终于无可忍耐的在桌下狠狠的踹了贺剑轩一脚,用同样压得很低很低的嗓子切齿轻声道,“诅咒我变胖,小心我扒了你的皮,风干了做皮袄!”素净的脸上微微显示着“你白痴啊!”的表情,不忘翻他一个大白眼,“那是因为我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待遇,所以从昨天与你吃面后,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其实是紧张的没太大的胃口,吃不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贺剑轩作出恍然大悟状,早知道他也从早餐不吃开始,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
      明明不想吃,在奶奶慈爱期待而又疼爱宠溺的眼光里,却不得不吃!
      贺剑轩抑制住想要跑进洗手间将食管里的食物抠出来的冲动,再吃下去,几乎都可以在扁桃体的水平线上感觉到刚刚吃下去的糖醋排骨香味。

      爷爷见他们在低头咬耳朵,有点不乐意的说:“你们俩在说什么啊?脸我们都不可以告诉。”
      他们两连忙弹开,龙滕汐机灵的解释道:“爷爷,刚才剑轩问我考试的时候应该注意那些问题。”
      “哦。”贺爷爷理解的点头,随即心疼的叮嘱道,“那你们吃完饭后慢慢聊吧,滕汐,要好好的详细的告诉你弟弟。”话音一转又语重心长而又平静淡然的说,“剑轩,快高考了,注意劳逸结合啊,用心去考试就好,结果怎么样不重要,只要努力过,就可以无愧于心。”
      “嗯,我会的。”贺剑轩痛苦的吃下最后一块鸡肉,坚定的点头。
      饭后,免不了一家人坐在餐桌上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比较爱唠叨的奶奶絮絮叨叨的说些过去的事情。

      月华初上,清凉似水。
      镶嵌在暗蓝苍穹上的碎星,看起来就像点缀在精致玉石上的金子,显得耀眼而高静柔和。
      贺奶奶本来是要留龙滕汐在家里睡觉,龙滕汐也想在家度过,随即想到宿舍里会空如一人。便匆匆对奶奶说:“奶奶,我不回去宿舍里会没人,我看我还是回学校吧。”
      奶奶立即正声阻止:“宿舍里没人了,还回去。今天留家里吧。”
      龙滕汐巧妙的低声拒绝道:“奶奶,我必须回去!晚上要是宿舍里没人,东西容易丢。”她的确怕宿舍里遭贼,白丽的东西素来贵重,虽然丢了对她来说,损失不大,但是总归不好。
      贺奶奶不再强求,赶紧收拾了准备给滕汐拿去学校的东西说:“那你赶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就晚了。”

      道别了爷爷奶奶,提着一大包东西出门,她苦笑不已。终于明白奶奶的良苦用心。无语望星星,可是,这么多东西她怎么吃完啊,非得长胖三斤不可!
      微微的风,调皮的吹起几根偏长散落在额角的发丝,左右摇晃不定。空气清冽新鲜,仿佛置身在一片柔和的柔和的海洋之中,舒爽的畅快在心中升起一片阒静空旷。

      真正的五一,永远都是令人兴奋不已的。
      超市里人来人往,几乎连转个身都要看看后面是否方便。
      龙滕汐终于成功的被一上一下,爬高就低折磨得直不起腰来。
      宽大却拥挤的超市上空流淌着如小溪般清澈动人的歌曲,滕汐站在镜子前照照自己,差点被自己疲惫不堪的样子吓死!被梳得笔直的秀发早已凌乱不堪,鬓角的头发胡乱的支出来,有的顺着湿嗒嗒的脸颊顺贴着,下眼皮像涂了清沥,双颊苍白毫无润色。
      下班的第一后,第一时间跑进洗手间里正装,由于包包里没有梳子,她就干脆将头发散落下来,见整理无误才走出来。

      一个身穿白色衬衣水蓝色裙子,绸缎般油亮的发丝被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的女子朝她走过来,画精致淡妆的脸上露出甜甜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声音也是甜甜的:“美女,新鲜出锅的肉片,又香又好吃,要不要尝尝?”
      笑容甜美而柔和,既不给人成熟老练的感觉,又不给人妩媚妖娆之气。
      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盘子,盘子里又有及个小搪瓷碟子。
      咦?一楼有试吃活动啊?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多加注意呢。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来得太早,人家还没开工呢。

      不过碟子里的肉片看起来焦焦的,酥酥的,淋着浓稠的酱汁,很好吃的样子。再一看促销小姐恬静而期待的眼神,龙滕汐再也想不到拒绝的利于。
      迟疑了片刻,终于在促销小姐稍稍失望的眼神里拿起碟子里早已戳上牙签的肉片,放进嘴里。肉片入口即化,辣而不辛,香酥可口。

      龙滕汐立即露出美美的笑容,刚想赞美一句。就听见后面想起古筝般清晰悦耳的声音。
      “好吃吗?”
      龙滕汐诧异的转过头来,却见安希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时忘记言语。

      他的目光清冽如水,仿佛是世间上最玲珑剔透的水晶,清澈而深邃。嘴角淡淡浮现的笑容,有如清晨最鲜艳的玫瑰花瓣上凝聚的雨露,晶莹通透。整个人英挺倜傥的站在那里,宛如晨曦里最清亮的风景,将柔和的阳光洒满所有人阴暗的心。
      原来,两天没见,就感觉像是相隔千年。
      龙滕汐的思想中断了片刻,在他晃眼光芒里终于闪过神来,精神惝恍的点头说:“好吃。”
      于是,他脸上欣然的笑容更显清越。

      “好吃就买吧,我请客。”安希平淡的说,转过身对尚在迷糊中失神的小姐道,“麻烦给我装三斤,分三袋装。”
      这种东西既可以当零食吃,又可以带回家做凉菜。

      苍穹湛蓝,有清悠的白云嬉戏流转。无边无际的浮云像一条巨大的蓝白相间的鱼背延伸到天际,形状缓慢闲适变幻,看似柔和缓慢静美,却又可以倏地消失。就像,她身边的他。多年前,就是一个轻易的转身,他就不见了。
      再回过头来,被清风掀得很迷人的白云果然由鱼鳞状变成了群龙矫。
      出了门口,龙滕汐略显仓促的对安希说:“哥哥,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
      她怕在转身,他有消失不见。原来思念的心早已如此强烈,强烈到仅仅是两天没见,她就感觉如此遥远。

      她一身素洁裙子,米色的裙摆在舒爽的风中摇摆,如一朵被吹散的流云。她清秀的脸盘仿佛最莹润的珍珠,含蓄缓慢的释放着迷人的光彩,值得人对进行观赏,进行描摹。
      风中,他的碎发飘荡起来。
      他的心中隐隐的划过一阵痛,刻意忽略那话了隐含疏离说:“我送你回去吧,好久没见过叔叔阿姨了。”
      龙滕汐如九月雏菊般清瘦的身体笔直一怔。
      “真的要不吗?”
      安希点头。“嗯,毕竟很多年都没有拜访过了。”他犹记得叔叔阿姨也比价喜欢他和他来往,试图在其他的地方找打突破口。
      “好,我带你去。”拢滕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点头。自己拉开车门。

      安希注意到她的手指雪莹,花瓣似的指甲盖,修剪的极其精致润泽,看来这么多年,她并未吃很大的苦,因害怕她这么多年受过大委屈而摇摇欲坠揪紧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安希很奇怪,为什么滕汐会在经过花店的时候叫他停车,自己跑进去买了一束开得艳丽娇嫩的菊花。淡紫色的蕾丝带,将花朵包装的精致雅丽。菊花盈黄色的花瓣上凝聚着碎钻般晶莹的水珠,闪啊闪的,宛如从天庭遗落下的石子。

      滕汐语气平淡的说:“去金山路,我爸爸妈妈在那里。”口气平静得仿佛在说:我今天早上吃的是西米粥。
      金山路。菊花。她平静的眼神。
      心中猛然升起巨大的疼痛,刻画在脸上。
      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努力制止自己不要往最残酷的方向去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青白。

      直到下车后,滕汐带着他往山上走,她秀美的侧脸依旧如湖水般平静清雅。水泥路蜿蜒曲折,而又显得灰暗寂寥。
      安希的心痛到了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一直缄默不语的龙滕汐将手中端正抱着的菊花放在写有“B座198号”的坟墓前,脸上是淡淡如昙花般娇艳孱弱的笑。
      “爸爸,妈妈,我带安希哥哥来看你们了,你们开不开心?”说着,将枯萎在坟前的另一束花拿起来扔进后面的草地里,“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怪我哦,我最近有点忙,所以不能够经常来看你们。你们最近过得开心吗?”

      由于不是清明拜祭时节,山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寂寥得连风中青草的香味都是苦涩的。
      安希也蹲下来,从她的身后环抱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紧紧的抱着。喉结因痛苦不堪而上下滚动着。
      龙滕汐也静静的躺在他怀里。心底闪过一丝的不可置信,一丝的惊慌失措,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安希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滕汐的发丝上,馥郁清芬萦绕鼻端。

      他在她耳边喃喃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孤单。”郑重其事的如慎重的许下山盟海誓。
      滕汐索性坐在地上,安希也跟着坐了下去,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揽至胸前。滕汐习惯性的环抱着他的腰,纤细手指细致来回的触摸着他清香的衬衣。

      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用平静而温和的语气向他说,那些事。她在他温暖宽阔的怀里,终于有坚强的心,平稳的面对过去最大的殇。
      山间弥散着水蓝色的雾气,凝聚着在两人身边展开。
      那一年。他高中毕业,她初中毕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翠烟霏涛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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