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无声望似水》萧莲峰

7、第 7 章

　　土方在屯所内来回踱步。刚刚接到报告，长萨土三藩的军队已经距离江户城仅几天的路程了。再不采取些有效的行动，恐怕江户会在不日之内被攻陷。将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指令。平时都叫我们税金小偷，到了关键时候却连个屁都不放！
　　他们到底是把日本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啊！
　　土方暗自咒骂，甚至暗暗希望攘夷军能真的把那群祸国殃民的败类干掉。
　　刀架在脖子上了，他怎么可能有闲心坐在这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再也按捺不住，打算去找近藤问个明白。
　　打开门，近藤正站在他的门外。
　　“局长？”
　　似乎正在发呆的近藤见土方疑惑的模样，尴尬地挠头：“啊十四，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终于来了啊。
　　“进来吧。”土方侧身让出空间。
　　“不不我就站在这儿说，一会还要忙，最近事情多得要死。”
　　土方给自己点燃一支烟，靠在门框上：“说。”
　　沉默两秒钟，近藤盯住土方的眼睛：“要上战场了土方君。真正的战场。”
　　土方心里一下有了底，如释重负。他长吁了一口气：“这样就好啊局长，明天我就去……”
　　“十四。”近藤打断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他双手放在土方肩上：“将军说，此次迎击，只能出动江户守军的一半。而且其他地方的军队，不会来增援。说是……区区下级武士，不足挂齿。留好守军，以备……节外生枝。”
　　土方愣了几秒钟，竟然笑出声来：“将军他要我们去送死？”
　　近藤垂下眼睛：“十四……你知道，现在幕府里的势力太复杂，谁都想在这种时候保命……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所以，”土方在冲动的想挣脱近藤的手，“我就要带着我的兄弟们去迎战，就算我明明知道这一战有去无回？”
　　“我会和你一起去。”近藤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行！局长你……”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旁边的纸门突然被刷得一声拉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冲田朝他们的方向看去，只不过，眼睛上还蒙着一只可笑的眼罩。
　　“你们真坏啊，要玩也不叫上我？”少年扯下眼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呐，加我一个啦。”撒娇的语气。
　　近藤和土方都没表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冲田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局长，土方先生，不要这种表情嘛，总会有办法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冲田伸手去扯土方和近藤的脸：“喂喂，你们这表情简直就像是上了年纪的大叔突然发现自己不举了啊……”
　　土方狠狠拍掉他的手：“你说谁是大叔啊你说谁不举啊混蛋？！”
　　无奈摊手：“人家只是打个比方嘛土方先生何必往自己身上套咧……”
　　“你这混蛋……”
　　近藤突然把他们都揽在怀里：“臭小子们，都不准死，”他手掌大力抓着他们的后背，“都听见了吗？不准死！”
　　“局长啊，我不会死的。就算死也要先杀了土方先生才能死嘛。土方先生你说是吗？”
　　“是你个鬼啊！”
　　近藤又笑了，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有你们在，老子真是开心啊，真开心啊！”
　　冲田挣扎着想从近藤怀里出来，一边继续面无表情：“猩猩啊你咬牙切齿地说开心是什么意思啊？很违心哎，就算是上战场之前的祝福都不会说吗？土方先生你说是吗？”
　　“是你个鬼啊！把你的炮从我背后拿开混蛋！”
　　冲田噘起嘴，像个刚被大人责骂过的顽皮少年：“啊啦土方先生你不要这么认真嘛与其死在攘夷分子手里你还是更愿意死在我手里吧？土方先生你说是吗？”
　　“是你个鬼啊！”

　　天刚蒙蒙亮，冬天里清晨的日光虚弱地穿过云层，为世界打了一层灰色的柔光。街道上已经有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了过来，绵长而悠远。在这清冽的早晨，让人想起故乡。
　　也许，这市井的香气才是最值得他们珍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