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从天而降》一尔一

35、第 35 章

　　沈婥迷迷糊糊醒过来，她想动一动，却发现手被紧紧拉着。

　　一个深呼吸后，她才扭头往下看去——姜允握着她的手，正趴在床边。

　　“子信，子信！”她开口，嗓子却是又干又哑。

　　“殿下！”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声音惊喜。

　　沈婥看着玉络几乎要喜极而泣，自然就露出一个微笑，说：“水。”

　　玉络连忙拿了水，然后去扶沈婥。

　　这一动，算是把姜允惊醒了，他惶然抬头，看见沈婥一双眼睁着朝他笑，才缓缓低着头，把脸埋在她手上。

　　“子信。”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头顶，她感觉自己手上似乎被润湿了，冰冰凉凉的。

　　姜允的声音失了一贯的冷静温柔：“阿婥，你吓坏我了！”那时沈婥在床上疼了许久，偏偏产婆说生不出来，女医也急得不得了。

　　他只能在门外站着，想要进去，却被王傅姆斥责：“侯爷什么都不懂，进去不是添乱吗！”

　　这一刻，他无助极了。

　　好在到了晚上，屋里终于传出婴啼之声，可是女医又说，公主精疲力尽，已经晕死过去。

　　这时候傅姆才肯让他进去看一眼，她只匆匆看了孩子一眼，便握着沈婥的手不肯再放。

　　他没有见过她那样虚弱无力的模样。傅姆又让他出去，他不肯。

　　最终她们只能留下她。

　　宫人替她清洗身下的血污，他才知道她流了那么多血。等产房清理干净，他听见王傅姆和女医小声抱怨：“就不该让侯爷进来，若是侯爷将来因今日所见怠慢公主嫌弃公主，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不知道傅姆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阿婥今天受了好大的苦。

　　“阿婥，还疼不疼？”姜允拿着褥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沈婥立刻撅起嘴：“疼！要你抱着！”

　　姜允连忙起来，却因为趴在床边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挪到沈婥身后把她搂进怀里。

　　玉络看着自家主子有些干枯的嘴唇，趁机送上水。连奉上几杯水，沈婥才摆摆手说不用了。

　　沈婥问道：“孩子呢？”

　　玉络这才反应过来，笑道：“给殿下道喜，凤雏天降，喜得千金。”

　　沈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她笑道：“快抱来我瞧瞧。”

　　待女史又进了饮食，服侍着沈婥吃下，一家小三口才有了独处的时候。

　　恢复了力气的沈婥抱着孩子们，怎么看也看不够，她轻轻捏着孩子的手，纤纤细细，还没有自己的小指头粗：“真好看，不愧是我生的，真是可爱。”

　　姜允看着自己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觉得怎么也凑不出个好看来。不是他这个父亲不慈爱，而是他素日见到的婴孩，已然是生长的白白胖胖的，眼前这个，实在是让他意外。

　　他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阿婥说好看，那一定好看。”

　　小夫妻俩又说了会儿话，姜允把宫里发生的事一一详述，又说起宫里哪些人派人来看望过。

　　沈婥冷笑：“还真有人觉得我是好欺负的，阿曜和珣儿再如何，也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两人言语片刻，沈婥觉得劳累了，便先行睡去了。

　　***

　　听闻沈婥醒来，皇帝、皇后、太后都派了人来探望，沈曜常悦和沈珣更是亲自来了公主府。

　　沈珣拉着沈婥的手，埋着头声音闷闷的：“阿姐，是珣儿错了，连累阿姐了。”

　　沈曜也起了身，连连赔罪。

　　兄弟两个，一时间眼眶都红了。

　　沈婥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母同胞，我不知道怎么就听了外人的挑唆，然而阿姐却希望你们记住，自家人生了矛盾，自来吃苦的还是自家人，所以万万犯不着这样憋着扭着斗气。若是觉得兄弟姊妹乃至长辈有错的，且大大方方说出来，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二人头更低了，只喃喃回道：“阿姐说的是。”

　　见这情形，沈婥才露出几分笑意：“好了，你们一个是成了家的人，一个是快要成家的人，这会儿特别像个小孩子似的听我训，都去坐着吧。”

　　常悦也笑道：“姐姐好容易醒来，此番可是吓坏我们了。”

　　沈婥摆摆手，笑道：“是怪吓人的，好在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不用担心，让父皇母后和皇祖母也别担心了。”

　　待送走他们，姜允吩咐公主府属官：“此后除了宫里的人，其他人再来不必打扰公主，一律按规矩回了就是。”

　　太医说阿婥此番生育终究是有些伤了身体，要她好好休息，姜允也不想再让这些人去打扰沈婥了。

　　因为沈婥早产，孩子洗三也办的仓促几分，但是好在先前多多少少准备了几分，倒也不露怯。

　　到了孩子满月，沈婥也算是出了月子。她一心要把满月宴办的风风光光，宫里因为得了第一个孙辈，也由着她去。

　　满月宴到了一半，沈婧才幽幽挨了过来。她被皇后罚了一个月的闭门思过，满长安都知道了。

　　不伤身，却是丢人。

　　甚至京中议论纷纷，一说她挑拨太子和常山王，二说她害得长公主早产险些丧命。

　　“真是恶毒！”贵妇人们也三五成群，笑容温煦说着近日来京中的大事。

　　沈婥看着垂着眼在她面前露了个脸就跑开的沈婧，在心里冷笑。

　　沈婧这一出，没弄死自己，反而被罚，听说沛侯及府上的人也都对她多有不满。

　　沛侯——沈婥同姜允逗了一会儿孩子——她这个月说是坐月子，却也没闲着，让人去揪沈婧的错处，没想到到查出些沛侯的事情。

　　逾制，屯兵，可都不是小事！

　　***

　　沈婥知道有些事不能自己出面，干脆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交给姜允，让他与太子互通一番。

　　孩子快白日了，她还得操心着这些琐事。

　　如今小孩儿长得白白嫩嫩，倒是好看不少，宫里皇祖母赐了名，单一个“琰”字。

　　“皇祖母啊，还是让人算了，说是这孩子命里缺火，唉，我倒是不在意，可是老人家，没办法。”沈婥抱着自家闺女，在屋里转圈圈。

　　姜允笑道：“有些事，都是爱则信，信则深，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