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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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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担心妻子身体,虽然出了月,也不让她在外面操劳,太夫人虽然心里遗憾这回不是长孙,但是转念一想俩个孩子都还年轻,这孩子又占着皇家孙子辈的第一位,倒也心理舒服起来。
因为那日沈婥难产一事,沈婧被罚禁足在自己的公主府中,沛侯得闻此事,怒其胆大妄为,更不去为她求情,此后禁足期止,她也不爱出门。
日子转转悠悠,就过了姜琰百日。
沈婥歪在榻上,看着下边人呈上来的一叠书信。
沈曜瞧着阿姐的神色,笑道:“阿姐看着气色不错,不过姐夫管的可也太紧了,太子妃还说几次邀请阿姐去东宫,都被姐夫婉拒了。”
闻言,沈婥微微抬眼,嘴角不经意就勾出一个弧度:“子信就是太谨慎了些,我早出了月子了。对了,我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些事情。”
她复垂眼去看手中的东西,再开口,声音里染了几分寒霜:“沛侯最近的动作,你应该有耳闻吧?”
沈曜捧着茶盏的手一顿,轻呵一声:“知道。”
将手中书信一一递过去,沈婥抬了抬下巴:“看看。”
沈曜接过书信,仔仔细细看过,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手底下也有人收了不少信息,但是有几桩密探,我倒是不知……阿姐的消息倒是比我还多几分。”
沈婥冷笑一声:“张也最老练,但也禁不住咱们的安信公主是个不成事的,原先我提防她几分,在她身边栽了个钉子,本来混不到能听这密谈之事,结果她禁足之时和沛侯起了冲突,倒是教我的人赶了个巧。”
“那阿姐的意思是?”
“父皇忌惮沛侯,非今日之事,只是苦于一直抓不到证据,萧、张、程三家又算得上沾亲带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要动张也,不一击击杀,就会反受其害,父皇一直想要把好刀子呢。”
沈曜看着自己的姐姐,忽而觉得她长大了许多:“阿姐的意思我懂了,只是不知道这一件功,阿姐是要给谁?”
一听这话,沈婥坐直了身子:“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我自然是属意子信,可是一来他和沛侯世子交好,二来,阿曜,你说若是检举了沛侯,襄陵侯和云阳侯会对子信不利吗?”
“嗤!”沈曜忍不住笑出声,“阿姐,方才我还觉得阿姐聪明绝顶,怎么一会儿就又傻起来。”
他看着沈婥眼睛鼓了起来,连忙继续开口道:“阿姐,若是能一举拔掉张家,程、萧两家怕是得先想着自保了。毕竟,张家暗自屯兵,私藏兵器,是谋逆大罪啊,要诛族的,正论起来,谁敢保他。”
“哼,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沈婥手里的帕子转来转去,好一会,才道:“那此事,你去和你姐夫商议吧,他已经知道了,就等着你的安排了。”
沈曜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半晌,才问:“阿姐,你这么信任姜允吗?”
沈婥有些诧异,回道:“为什么不信他?”
沈曜自知失言,只好说:“姜允毕竟和沛侯世子交好啊。”
沈婥含笑,开口:“你姐夫是个实诚君子,家国天下,他是知道轻重的。”
***
自古风云事,只在瞬息间。
一朝高平侯上殿,力陈沛侯张也是如何私自藏兵,如何心怀不轨,王侯有土之家,顷刻倾溃。
与此同时安信公主闯入太后宫中为沛侯求情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太后爱护孙辈,倒也亲自往皇帝跟前走了一趟,谁知被皇帝一句话堵了回来。
“今日今日谋逆之罪可免,来日就要改朝换代了。”
皇帝心下对沈婧大为不满,但也隐忍不发,只是再鲜少召见这个女儿。
姜允是此次的头功,又亲自带兵去缴了沛侯的私兵,皇帝大悦,加封一千二百户,为六千户。
沈婥听闻姜允加封的消息,喜得亲自到府门口去迎接。
姜允下了马,就看见自家媳妇笑意盈盈地迎上来,福了福身子,口中说着:“侯爷大喜,侯爷辛苦了。”
他心里好笑,便也顺着回礼:“岂敢,岂敢。”
言罢,两人才携着手往府内去。
洗漱一番,换了衣服,姜允才说道:“陛下是下了心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诸侯了。”
沈婥轻哼一声:“如今的诸侯,哪个不是跟着高祖皇帝起来的,结果转眼间,一个个都不知道暗藏了什么心思。就说沛侯、襄陵侯、云阳侯三家,过去结成一块板,连皇家也轻视起来,如今这副局面,也不稀奇。”
“是啊,对了,这次陛下还夸了太子,倒是没想到你头上来。”姜允捏了捏沈婥的脸蛋,细滑细滑的,真舒服。
沈婥拍了一下,把某人作怪的手打掉,说“没想到好啊,免得来日出了事,又怪罪到我头上。而且,我就这样给你们做暗地里的倚仗,也挺好。”
***
转眼间姜琰两岁了,沈曜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沈婥看看殿内面无异色的常悦,忍不住开口:“阿悦,你还好吧,要是不舒服,我陪你进去歇歇,一个侧妃生产,还不要你一直在这看着。”
常悦回过神来,笑道:“阿姐体恤,我没事的,我倒是很开心,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毕竟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
沈婥暗暗叹了口气,自从常悦失忆,与她多了许多生分,虽然这些年又熟络了,到底不如从前。只是她总念着当年自己也算计过常悦,不免多愧疚几分,时时帮着她。
至于阿曜的心思,她这个做姐姐的实在不清楚了,对常悦时好时歹的,弄得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开了话头,常悦又忍不住凑过来,说道:“阿姐,高平侯不日随着太子,出巡郡国的事情,您知道吗?”
皇帝不放心列侯和各大诸侯王,于是便想借着机会,让太子代为出巡。
“知道了,子信和我说过了,若是做得好,便是功劳一件,我让他安心去了。只是这事定的,似乎有些急促了。”沈婥话到此处,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我瞧着父皇最近身体不大好,太医令时常出入,我就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常悦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殿下这就放心吧,陛下敢让太子出京,圣体必然还是康健的,太子也说不必担心。”
“如此便好。”
四月,太子率众出巡郡国,震慑诸侯、王。沿途有不轨者,皆伏诛。至八月归,上嘉其功劳,赐宝物无数,从者皆记功。
到了十一月,沈婥夜里总是睡不着,姜允耐心哄着。
一夜,沈婥突然听见似有重物坠地的声音,大惊,着人一看,说是外边房檐上的冰凌子掉了下来,把旁边的彥下立着的风灯咋坏了。
沈婥再也睡不着。
姜允连着安慰,到了五更天,突然有人来报,说陛下大恙。
小夫妻两个急急忙忙换了衣服,往宫中去,奈何宫门未开,只能等着。直到到了时辰,才得以入宫面圣。
太子太子妃已然在皇帝榻边服侍了。
沈婥和皇后换了个眼神,连忙上去问安。
皇帝懒懒抬起眼皮,吧列巴,没说话。
服过药,皇帝在昏睡过去之前嘱咐太子代理政务。
众人退出去,沈婥才有机会问话:“父皇怎么了?”
皇后叹息道:“太医说,是连年累月劳累了,才猝然晕厥,得安心静养,否则……”说着又连声叹气。
沈婥只好安慰:“母后您宽心,父皇是天子,自会无恙的。”
***
皇帝一病,把众人都弄得惶惶不安起来,好在太子虽然初摄政事,却也事事顺利,皇帝病中听着,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病来得急,病的又深,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好不容易熬了数月,终于在来年十月驾崩。
沈婥率着一众公主跪在皇帝灵前,及至此时,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恨这个父亲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新帝继位,尊母后为太后,太后为太皇太后,又加封长姐丹阳长公主为灵寿长公主,益封五千户。
第二年开年,新帝命高平侯姜允代为巡察沿海郡国。
沈婥恋恋不舍,一路送他至长安郊外。
“子信,呢万事小心,记得多写信给我。”
“阿婥,你放心,只是出巡罢了,我是代表陛下,不会用什么事的,这是陛下送我一个立功的机会罢了。”
两人你侬我侬半天,沈婥才抱着女儿,看着夫君远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