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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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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了吉日,皇帝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夏宫去。
沈婥待在马车里,几乎就要贴在冰鉴上。行车途中虽然偶然有丝丝风吹进来,但是里面裹挟着外边的暑气和汗气,让她不怎么好受。
但是一想到沈婧她们三个的车比自己更小,肯定更加难受,心里也就好受一点。身为有封号的长公主,她如今的待遇比起旁人不是好一星半点。
不说将来的公主府规格,就说现在,她可以不给那些妃妾行礼,她身边有六个女史随行伺候,其他妹妹只有两个,自己的宫人内侍数是她们的四倍有多,自己有家令、家丞、门尉、寺人差遣,她们却没有官宦使唤。
一路昏昏欲睡,傍晚之前终于到了夏宫。玉络喊醒她,沈婥理了理衣服,下车往前边去,一路上看见三个妹妹,都是一脸惓色,脸热得通红。
太后一路也劳累得很,不想再和几个孩子多话,于是直接让几人自行回去,只有皇后还是坚持跟着把太后送到寝殿安置了才回住处。
沈婥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躺倒在了床上。夏宫树荫繁盛,多池多水,十分凉爽,到晚间,她还不得不多加了一件外衣。
接下来几日,沈媛、沈妡得了各自母亲的指导,总是跑来找沈婥玩耍,沈婥也乐得带弟弟妹妹,一群人天天风风火火,把夏宫翻了个底朝天。本来沈婧不想和沈婥一处玩耍,但是耐不住他们热闹,最后也不情不愿地加入了。
这日沈婥正带着几个弟妹在夏宫沧池戏水钓鱼。宫人巧具匠心挖了一个小池子引入沧池水,遍植玉藕清荷,几个孩子看见里面游动的锦鲤就开始挪不动脚。
沈婥大手一挥,就让人拿来吊杆竹网。她本来想在一边看着弟弟妹妹们玩,结果越看心越痒,终于忍不住自己拿了一把渔网。
姜允跟在皇帝身后来到沧池边上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丹阳公主将半边身子探出栏杆舀鱼的模样。
炽盛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白皙的脸庞上似有光华跳跃——看着还是个孩子。姜允淡淡收回目光,依旧是微低着头。
沈睿看着几个孩子嬉闹的模样,脸上也显出几分柔和来。他的孩子同先帝们比较实在是不多了,如今的几个也就多宠爱几分。
一边的傅姆宫人看见皇帝信步至此,连忙请诸位殿下见礼。沈婥打头,行了礼,再抬头,就狠狠吃了一惊。
沈睿抬手:“免了,都起来吧。”他走到树荫底下,坐在了竹榻上。因着是给几位殿下备的,此时上面摆满了点心水果。
他摆摆手让姜允也坐下。姜允连忙推辞:“谢陛下厚爱,还是请诸位殿下上座吧。”他退立到皇帝身边。
见状,皇帝也不多言,就让几个孩子坐下。沈婥把目光从姜允身上收回来,才含笑在皇帝旁边坐了:“父皇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们玩儿?瞧瞧我们新抓到的鱼。”
沈睿摆摆手,笑道:“你们玩儿吧,你看好弟弟妹妹就是。”说着又转身对着姜允说,“你过来,见见公主。”
姜允闻言往前几步,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口颂:“臣姜允,见过丹阳公主,公主长乐未央。”
沈婥脑子一糊,便出声道:“姜什么?”
姜允心里好笑,面上却肃颜敛眉:“臣,姜允。”
沈婥倒吸一口凉气。
沈睿本来是听了秦皇后的话,想着让两个孩子私下见见,培养培养感情,结果见着场面也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
沈婥拿袖子掩着口鼻,脸上还是努力堆起一个笑:“多谢父皇,女儿只是……只是有些吃惊罢了,呵呵。”
然后便无话可说,沈睿也觉得和几个孩子没话讲,只随便抓着问了问学问,就带着姜允离开了。
一见皇帝离开,沈婥就忍不住了,连忙叫傅姆们把各自的主子送回去,然后匆匆去找沈曜。
“阿曜,我和你说一件大事。”她抓着沈曜的肩膀,两只眼睛光芒闪烁。
沈曜沉默一下,开口:“阿姐,我本来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就等着下学了去找你呢。”
“好好好,那你先听我说,你知道那个姜允吧!”
沈曜眼睛一亮,出口抢话:“我今天见到他了!”
沈婥哽住,然后才皱着一张脸,嗫嚅着开口:“我也是。”
沈曜又凑上来:“阿姐你开不开心?”
沈婥转头看看他,又叹了口气,她右手托腮,左手却是捏着手绢揉来揉去:“还好吧!”
开心是有的,但是说不上多开心。姜允原来是那个江屺,她捂着脸说不出话来,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大的消息。
沈曜看着阿姐脸上一会儿是笑一会儿是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干脆铺了纸决定先把太傅布置的课业做完。
太傅师青,为人耿介正直,只一心研究学问,因为对沈曜这种聪颖的孩子也颇为喜欢,在皇帝面前已经夸过几次太子睿智通彻了。
沈婥叹了几回气,一回头看见弟弟在写字,也不好再打扰他,只能先告辞了往皇后处去。
***
往夏宫面见了陛下,姜允还是得回京去继续守孝。太后赐的宅邸在北第,此处居住的均是勋贵世家。
姜允早已吩咐连昶带人把宅邸收拾干净,此番回来刚一进门,连昶就寻了过来:“侯爷,此行可还顺利,陛下说了什么吗?”
姜允回道:“陛下赐了个南宫卫士令的职,说是先守孝,等孝期满了再调职。”
连昶沉吟片刻,还是点点头:“如此也好,反正先守孝,不管别的。”
姜允又问:“给母亲的书信送回去吗?”
连昶拱手笑道:“这侯爷放心,侯爷一走我就先给送出去了,要不了几天就送到太夫人手里了。”
两人又交接好事情,连昶就退下了。姜允叹了口气,把外面罩着的曾青色锦袍,换上了在家穿的粗麻孝服。
基本天子知道自己在守孝,可真见了自己一身重孝,谁知道会不会发怒呢,还是谨慎些的好。
至于见着丹阳公主——这就是意料之外了。
他端坐室内,把今日所见所闻整理一番,才入内休息。
第二日,京中这座新的高平侯府就收到了不少拜礼,固然三公九卿多随着陛下往夏宫去了,但是也都派来人代为相贺,姜允只能一一见了,等到实在没必要见的,就让连昶代为相见。
陈路安私下也忍不住和姜允抱怨:“这些人,也知道侯爷如今在孝里,偏还要一个个来打扰。真是!”
姜允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何必管他们,剩下的也不必让我见了,就让连叔处理吧,对了,你爹可有来信,高平如今还好吗?”
陈路安拍拍胸脯,笑道:“侯爷放心吧,高平好得很,太夫人得了侯爷的信也开怀了许多。”
姜允这才笑道:“那就好,若是我得一直留在京中,那就等孝期满了,把母亲也接过来吧。”
陈路安又笑:“这是自然,侯爷孝期满了就要和丹阳公主行定亲礼了,虽说陛下赐婚是省了纳采、问名二事,但是还有定聘诸多的事情,肯定是要太夫人亲自打理的,还有……”
姜允闭上眼,说道:“行了,出去吧。”
陈路安怔愣片刻,自知失言,连忙告罪退了出去。
姜允把书合上,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父亲的面容,他突然难过起来。
***
夏宫避暑期间,但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方昭仪有喜了。
沈婥跟着母亲前去贺喜,正好遇见了时德妃和沈婧。
时德妃给皇后行了礼,又凑过去小声说道:“皇后娘娘你看吧,那个咱们这位昭仪娘娘怕是又要得意了。”
秦皇后面上依旧柔和:“时妹妹少说些吧,免得叫人听见了。”
时德妃嘻嘻笑起来:“怕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坏话,有孕了难道还不能得意吗!”两人携手进去。
沈睿已经在里面,正抱着美人温声安慰。秦皇后见状先上去贺了喜 才又问:“昭仪妹妹这是怎么了?”
皇帝闻言皱眉回道:“害喜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呢。”时德妃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秦皇后看着方昭仪片刻,笑道:“正好妾身那里新制了不少酸梅蜜饯,一会儿妾身让人给昭仪送一些过来吧。”
沈睿含笑直夸皇后。
沈婥站在旁边陪笑,却看着沈婧凑上去和方昭仪有说有笑起来,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时德妃,见时德妃正乌着眼让沈婧回来。
沈婧偏偏不听,只和方昭仪说话。
沈婥挑挑眉,倒是第一次知道沈婧居然和方昭仪有些来往,也不知道是几时开始的。
她心想等回去一定要让母亲好好查查。
皇帝又嘱咐了些事情,就得回去处理政事,他按着方昭仪不让她起身,只让皇后和德妃两个送出去。
“丹阳要不要坐下来?瞧刚才陛下都没顾得上你。”方昭仪含笑看着沈婥。
沈婥回头看向她,只感觉她比前些时候沉静了许多,除了眼里有掩不住的得意,语气上倒是亲和得很。
好似自己和她多么亲近。
“多谢昭仪了,但是昭仪还是称一句公主吧,毕竟,昭仪秩正二品,而孤是正一品的长公主,昭仪直呼孤的称号,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