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从天而降》一尔一

10、第 10 章

　　沈婥听得昏昏欲睡之时，诸位娘娘总算是离开了。待人影都散了，她连忙扑进母亲怀里，一边揉着腿一边撒着娇：“母亲，我以后成婚了，绝对不让娶纳这么多女人，听话都听得我脑袋发涨。”

　　秦贵妃失笑，她给女人捏着肩膀，嗔道：“这是什么话，哪有这么多不许的，仔细你父皇知道。”

　　沈婥抬起头，梗着脖子不开心，闷声闷气：“反正我是不许，我想着以后母亲做了皇后还有一堆子女人作妖给您找事，又想着从前先王后那样欺负我们……”

　　“住嘴。”秦贵妃神色转厉，她叹了口气，对着女儿尊尊教诲，“记着，凡是没定下来，就不要轻易说出口，难免就祸从口出了，啊？”

　　沈婥低下头，喃声应答：“女儿记住了，以后不会了。对了，弟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秦贵妃扶着女儿站起来，往后殿里去了歇息，她瞧了瞧日头，打量着时间还早，回道：“你父皇说要带着他们兄弟几个考较考较功课，珣儿，就是顺便跟着去玩，毕竟他说起来过了年就虚五岁了，玩不了多久也是要进学的。”

　　沈婥点点头，心里又高兴起来：“母亲说的是，阿曜自来是不用我们操心的，珣儿虽然还小，但是淘气却不惹事，母亲不必担心。”

　　秦贵妃看着女儿片刻，笑着拧了拧她的香腮，笑道：“你这个丫头，也就比曜儿长了一岁，自己还贪玩躲懒，天天说起来弟弟来倒是像个大人模样了。”

　　沈婥双颊浮上粉色，她娇哼两声，才扭捏着开口：“母亲现在也会打趣女儿了。”

　　秦贵妃捏着女儿的手，叹道：“好了，我看你也累了，今日先回去歇息吧，等从明日开始，你就每天过来跟着我看账本，宫里的账本更杂些，我捡些简单的先教着你。”

　　沈婥心里叫苦，一手揉眼一手捧着脸，连连叹气：“我还得学这么多吗？”

　　秦美人的手顿了顿，叹道：“你是公主，若不学也没什么，将来你下降，自然有女史家令跟着处理庶务，但是母亲啊，还是希望你懂一些，也不必事事都精通，至少不会叫别人糊弄了你去。”

　　“女儿知道了，女儿明日就过来。”

　　秦美人点点头：“也不必太拘着自己，就每日午睡后过来，其他时候，你做做针线，或是带着几个姐妹玩一玩，叫你父皇知道你的和善。比较现下宫里只你一个有了封号，高过姐妹们一头。”

　　沈婥称是，才转头去休息。

　　第二日起，沈婥就每天跟着秦贵妃处理宫务，新帝初立，六尚的人也都是旧人，虽然皇帝太后的意思是要换了自己人，但是到底不能一蹴而就，秦贵妃思忖着，先把从恒国带回来的安插到各处领着事。

　　原先高祖皇后还在，一手抓着前朝后宫，宫人无不战战兢兢，这会儿有了新主，有自知不能得信任的，又想着保全自身，便索性提出告老。

　　只一日，沈婥就看见六尚、六司、六典换下来不少人。她在心里记着，暗想着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用到这些手段。

　　听着听着，她又有些耐不住性子，整个神思都发散起来。她有些想起当日在沈宏手下的时候，昏迷之间就记得江屺一脸的焦急担忧。

　　阿曜说她还没到慕艾的年纪，她也不清楚，作为长女，身边又没个姑母能做商议的，她一向是有事儿就一头撞上去。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已经许了高平侯府，想这些也再无用，来日之事不能预料，还是得做两手打算，高平侯府那些是功勋在身，退不退婚都不能失了他家的脸面，另一边是襄陵侯萧家，也得交好着。

　　于是，她盘算好，等母亲给宫中娘娘办宴贺喜的时候，她也趁机办一场小宴，就邀请几个妹妹，和各家贵女，大家乐一乐。

　　一想好，她就开了口说出来，秦贵妃还没回话，靳尚宫倒是先回了话：“公主这法子好，如今娘娘大喜，正应该乐一乐呢。”

　　秦贵妃淡淡扫了她一眼，笑道：“你这个主意好，不如先去回了你皇祖母，让你皇祖母来拿主意。”

　　沈婥喜得不得了，拎着裙子就让人备辇往长寿殿去。

　　太后念着沈婥拟出来的名单，心里有了计较，她捏了捏小姑娘的脸：“你这个小丫头，惯是会来事的，现如今就开始学着为往后打算了。”

　　沈婥坐在榻前，在摇着太后的是撒娇：“皇祖母啊，孙女儿也只是觉得自己初到长安，应该带着妹妹们多认识些人吗？上次我的册封宴大家坐的规规矩矩，也没能说说话，就听见些瞎恭维。”

　　太后闻言失笑：“你呀，净带着妹妹们玩儿，也不想想多大的人了。”

　　沈婥眼睛扑闪扑闪的，脸上显露些得意来：“皇祖母知道我一向不安分的，我也想着，多结交些人，说不得过几年我就要嫁出京了。”说着就嘤嘤假哭起来。

　　太后越发笑起来，摸着她的肩膀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母亲有顾虑，你去回她吧，照你说得办，等到选了地方拟了章程，再一起来回，既然你母亲掌了凤印，就大大方方决断就好。”

　　“是，孙女儿记住了。”沈婥喜滋滋应下，又陪着太后用了些点心，才告辞回去，一回去，就风风火火张罗起办小宴的事情来。

　　秦贵妃也有意指点着女儿，只给她找出旧例来，让她拟好了细则送过来给自己过目。一来二去之间，沈婥倒是摸到了一点眉目。

　　日子定的也巧，正是重九节气，兼备着祭祀宴饮之事，太后看了，也觉得热闹喜气，地点设在宫中浒玉山，山上青玉阁宽敞明亮，正好也便于招待。

　　初九一大早，沈婥便换上了崭新的镂金卷云菊花纹小袄，下着缠枝三花百褶裙，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的长穗宫绦，脖子里带着赤金大红宝石璎珞圈。

　　秦贵妃看着女儿的装扮只觉得一团红云仿佛就朝着自己扑过来了。她笑着再次嘱咐女儿，娘娘夫人们在青玉阁正院吃酒，姑娘们的小宴在偏院里。

　　沈婥应了。等客人都来了推杯换盏一番，她便上前请示了太后，带着一帮闺阁贵女们往偏院去。两处院子装饰大抵相同，只是偏院较之正院多了些娇艳花卉，席间菜色也有些不同。

　　萧倩云是襄陵侯嫡女，世子萧瞬的亲妹妹，素来是个受宠的，她心气高，也知道如今各家皇子娘娘们都有心拉拢自家，便也懒得在今日拔尖儿。

　　只同沛侯的嫡孙女张茵茵和云阳侯的嫡女程岫玉玩耍。程岫玉方才五岁，从前就和萧倩云、张茵茵见过，今日又被母亲嘱咐了一番，于是也不认生，玩得很是开心。

　　沈婥看着萧、张、程三家的姑娘有意和别人避开，自然明白她们是无意在此番站队，只不知道是真的要明哲保身呢，还是另有打算呢。

　　她饮了一杯酒，想起来这三家的嫡系里，应当都有适龄的可以入宫的，萧倩云和张茵茵就是当头两个。

　　她心里一抖，可不想今日还同辈对饮的姐姐妹妹来日就成了父皇的女人，于是笑着上前。

　　“三位姑娘怎么不去那边一起玩儿？尚食特意送了新鲜鹿肉过来，咱们可以现烤着吃，比平日可自在有意思多了。”

　　张家武将出身，沛侯张也如今也任着将军，别人也罢，张茵茵就有些心动了：“新鲜的？是刚打的吗？”

　　沈婥覆手笑道：“是宫里养的，才杀了送过来。”

　　张茵茵立时少了许多兴趣：“哎呀，我还以为可以打猎呢。”

　　萧倩云心里一囧，暗道这个丫头真是一如既往的没心眼，于是打着圆场：“茵茵，这是宫里怎么会让你瞎闹，既然公主邀请咱们就去试试吧，我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鹿肉。”

　　张茵茵心想我之前出去打猎不是还带你吃了吗？但是也不知道不能在公主面前反驳，于是只低头牵着程岫玉，一起往人群里走。

　　几番交谈下来，即便沈婧一直插嘴，她也算是品出了，萧倩云是这三人的主心骨，但是却拿定了主意不受拉拢，甚至沈婧想送她一串琉璃珠也婉拒了，张茵茵直性子没什么城府，却很听萧倩云的话，程岫玉尚小，只知道吃喝也说不出什么。

　　沈婥兴致满满而来，却是失望而归。她与京城贵女的第一次交好试探，以没什么进展告终。

　　沈曜见姐姐一脸颓丧地趴在飞羽殿院子里的大石头上，连忙把她拉起来：“阿姐，如今天气一天天冷了，小心着凉。你也不必气馁，那三家是开国初的大功臣，先祖都是与高祖皇帝称兄道弟的，自然傲气得很。”

　　在他同几家儿郎来往之间，也都品出了他们似乎不想在各个皇子之间站队。若是不能拉拢，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三家同列九卿，又有亲故，若是贸然站队，只怕父皇也不会依。

　　听了弟弟一袭话，沈婥兴致才算好些，她将沈曜递过来的热茶饮尽，又问：“那你见到襄陵侯世子萧瞬了吗，人怎么样？我看他妹妹萧倩云的模样，想来生的不错。”

　　沈曜回想了一下，如实说：“生的是不错，粉面善目，学问不错，听说骑射也好，只是今年十八了，怕是等不了阿姐绸缪了，听说襄陵侯夫人已经准备着相看人家了。”

　　沈婥一听，就长长叹了一口气 还没开口，就听见背后传来母亲的声音：“襄陵侯世子相看人家，和你们俩有什么关系？”

　　俩孩子连忙站起来低头看着脚尖。小姑娘脸色大变，强颜笑道：“嘿嘿，母亲你不是去给珣儿洗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