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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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开的是传送门吗？那这些冒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玛塞拉和黄严游到基地底层外墙处，两人正准备爆破，只听沉闷一声，炸药还未安装，一只漆黑的触手便铲碎了墙体。那触手粗壮得夸张，直径足足两米，它狂乱地一拍一扇，像推倒一滩沙子那样轻松打碎了外墙，若是人的身体被它打到，下场必定是粉身碎骨。
顷刻间，更多细小的触须从垮塌的墙面下伸出，如游蛇般快速袭来，它们分工明确，一些游走外侧封锁逃走的路径，一些径直冲来，抓住两人的腿脚就朝下拽！
在玛塞拉冲着耳麦暴烈怒吼时，黄严持匕首割断了缠住脚踝的触手，暂时脱困，迅速上游，他看着渗于海中的黑色血液，以及从断面散出的黑色颗粒，是魔物没错，而且还只是傀儡。
“罗少凛！你和你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片刻后，罗少凛急喘的声音在每人耳边响起：“事发有变，那不是传送门，是个沉睡的混沌，现在它被唤醒，我和林烽正尝试破坏它的核，玛塞拉，汇报你那边情况！”
“他妈的能有什么情况！群魔乱舞！”
这形容不假，黑黢黢的触手就像疯狂生长的水草将他们团团包围，玛塞拉挥动武器，然而水的阻力让重锤千钧失去了它应有的强威，更何况在锤面砸中之前，那些触手便灵活地溜走一边，根本捉不住。
激光枪在海里无法使用，黄严以为过了传送门后才有可能发生战斗，结果现在腰带系着的一众激光类武器全成了摆设，唯二好使的就是绑在大腿上的匕首，以及莫翎给的一大把鸦羽做的小刀。
但这太慢，黄严刚割断伸来几只触手，大片黑压压的触须便从另一个方向缠上，玛塞拉索性咬牙一使力，硬生生拔掉锤头，只剩下巨锤的杆柄。但那并非单纯的一根金属杆，原本连接锤头的地方露出了一刃纤长锋利的刺刀，重锤摇身一变成为了长/枪。
长/枪一扫，两人面前的触须瞬间断裂了大半，齐刷刷掉入深海，黑色的血液洇染了海的颜色。
黄严望向沉入海底，估计再也拾不起来的锤头：“你这锤子造一把得多少钱？”
“管他多少钱，反正罗少凛有钱。”玛塞拉理所当然地说，“正好换把新的，材料选最好的，手头这个再打几个月也要退休了。”
黄严指了指耳麦，做出口型：“他听得见。”
玛塞拉浑然不惧，理直气壮：“听得见又怎么，反正都要给他说，早说晚说不都一样，难道他还不给了？”
林烽在那头恶狠狠道：“他的钱凭什么要给你拿去霍霍？”
“他都没表态，你急什么急。”玛塞拉格外嚣张，“你抗议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听罗少凛的，哈哈！”
玛塞拉轻松挥舞长枪，收割稻麦般收割着扑来的黑暗，黄严则处理她大开大合动作下的漏网之鱼，忽地余光一瞥，那只毁掉半面墙的巨型触手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爬出了十几米。
而它的目标，是浮在高处的小黄莺。
黄严大吼：“莫翎！那个大的朝你们来了！”
“对不起！我不该叫队长你把装置插进门里的……真的对不起！！”
梅梅噙着泪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他哭得稀里哗啦，眼睫糊在一起，小脸皱巴巴，手上动作却很利索。无人机迅速找到最短逃离路径，在基地内给两人引路，同时迅速调整小黄莺的位置，飞船炮台全部启动，弹药填充完毕，炮击按钮在梅梅手掌下闪着光。
“不是你的问题！”罗少凛喊道，“莫翎，保护梅梅，守住小黄莺！”
梅梅哽咽道：“呜……炮台已经准备完毕了，等队长你们全部上来，我就可以开火了！啊、这个能炸吧？”
罗少凛：“能！”
“箭矢放哪儿的？”
莫翎从后舱翻出一把弩，他的小刀全都给了黄严和玛塞拉，心里暗道早知道就给自己留点了。
“3号武器箱里，莫翎你看看，没有就在4号！”
莫翎打开武器箱，箭矢整齐地陈列，破甲箭、爆炸箭、毒箭，射出后箭头会炸开散射的箭矢等等，满满一箱，应有尽有。
他抽出一把爆炸箭，搭在弩臂的箭槽中，又单手上弦扣入弩机，动作娴熟。随即蹲身于打开的船舱门前，一只眼睛眯起，面无表情，睁着的那只墨色眼瞳望进瞄具的十字线，盯准朝小黄莺凶猛攻来的巨型触手。
蓄势待发的弩就是一把上了膛的枪，莫翎屏息凝神，扣动扳机，箭矢嗖地射出，干净利落，颇有沉默寡言的神射手风范。
箭矢猛然在水中炸开，发出沉闷的爆破音，爆炸的对象却成了触手后面的玛塞拉，玛塞拉连忙躲开，顶着满头焦发大吼：“不会用就不要用！你怎么瞄准的，行不行啊你？！”
莫翎不答，铁青的脸色昭示着他此刻心情不太美妙。
长时间未碰过弓/弩，手感变得有些生疏，莫翎再抽一箭，闭上眼沉沉地呼吸，他调整心绪，回忆着曾经的某些场景，再睁眼时，目光凛然。
这一箭，正中靶心。
碍于海水阻挠，箭矢造成的小型爆炸未对巨型触手造成明显伤害，但似乎是让它感受到了疼痛，触手急忙退缩了好几米。
“嘁。”莫翎不屑地嗤笑，取出又一根箭矢放入弩臂，弩已上弦。
基地内，罗少凛和林烽用一秒时间达成共识，放弃击破血瞳门的核，也就是罗少凛亲手插上的钥匙装置。
原因很简单，从门里探出的触手数量太多，难以接近。
其二，核的位置在血瞳门拉开的门缝正中央，而那里就是触须生长出来的地方，风险太大。
罗少凛尝试过两次，其结果都被触手绞住身体，险些坠入混沌拉开的深渊大门。剑锋碰不到那只猩红的眼睛，光剑在水中威力大减，荧蓝光辉不见，握在罗少凛手中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银灰色的剑。
林烽斩断缠住罗少凛手臂的触须，挟着人迅速后退，退出暗室，跟随机械兔游入通道，等全员登上小黄莺，再叫梅梅一炮轰了完事。
“怎么出血了？”
一缕鲜红的血丝从罗少凛小臂处散开，他低头查看，潜水作战服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连带着下方的皮肤一同划破，那是触手刚刚抓过的地方。
两人且战且退，罗少凛扯出包里一块废布麻利包扎，高度紧张的神经让他忽略了若有似无的疼痛，待到他看到绽开的皮肤时，才想起来伤口舐盐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大碍，那触手上有尖齿。”罗少凛快速道，“非常细密，螺旋形绕着表面生了一圈。”
“我看到了。”
林烽提刀砍向伸来的触手，谁知它竟灵活溜走，刀刃只在滑腻的表皮上砍出一道口，若是有刀光流火，这只触手早就化成了灰，可现在林烽不得不挥出第二下，才将其彻底斩断。
“梅梅，还有多久才到！”林烽大喊。
“快了！前面就是楼梯，一直绕着楼梯跑到最顶层就出来了！”梅梅说，“不过这些触手好像到了生长极限了，目前最长的就是小黄莺旁边这只，大约长四十米，啊队长你放心，有莫翎在，小黄莺很安全！”
蹲在船舱门口的乌鸦少年哼笑了一声。
梅梅继续道：“呃，然后其他的都是二十米左右，追在队长你们身后的这些……”
话未说完，一声沉重的闷响在两人身后响起，从暗室里面传出。
咚。
两人回头望去，漆黑的触须堆在身后，纵使它们再怎么挥舞、拍打、蠕动，也够不着两人的衣角，看样子确实到了生长极限。
暗室里又震了一声。
咚——
林烽狼耳竖立，他听见了某种类似于大型机械运作的声音，十分厚重，却又清晰。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轻微震颤起来。
咚——
罗少凛掌住墙边门框，蹙眉道：“怎么回事。”
他举起手电，光线从挥舞的触须中探出去，罗少凛顿时呼吸凝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扇血瞳门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了走廊的尽头。
诡异的雕刻闪烁着幽暗的红光，触手卷起一缕漂浮海中的血丝，放进张开的门缝里，那是罗少凛刚才受伤流出的血。
黑色巨门好似突然间有了一个明确目标，血红眼瞳越过海水和堆挤的触手，直勾勾地锁定住手握电筒的黑发青年。
咚——！！
沉闷的声响再次震起，巨门开始移动。
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它沿着走廊推进，冲毁一切障碍，轰隆隆的巨响贯彻耳膜，如一辆失控的列车直直撞来！整栋建筑都在颤动，海藻般的触须有了活动距离，发了疯地朝怔住的两人胡乱抓扯。罗少凛和林烽立马回神，罗少凛大喊：“快往上游！快！”
“这什么鬼东西？！”林烽忍不住骂出声，“哪家的门会走路？！它总不可能还会上楼梯吧！”
罗少凛：“别说话了，快！！”
从底层游到了二层，林烽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心肺骤停，那扇血瞳门已经到了楼梯间，正顺着楼梯的走向旋转着不断上升，那些触手就是它的脚，垫在下方，借着海水抬起整个石门的重量，蠕动着缓慢攀爬。
惊慌间林烽只想咒骂一句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突然嘭的一声，林烽压住罗少凛立马卧倒，他们身侧的墙体破开一个大洞，金属与钢架从头顶飞裂而过，两米粗细的巨型触手撞了进来，不仅是它，还有游走基地外部的触须全部挤进了碎裂的破洞，数不清的黑色触手要抓住他们的脚，这光景简直就是地狱。
“它没再攻击小黄莺了，我怎么做。”莫翎问道。
罗少凛：“继续攻击！黄严、玛塞拉，继续攻击傀儡！拖延它们的速度！”
莫翎：“你俩在逃命？”
罗少凛：“你可以这么认为！我们现在被困在二层，协助我们！”
“你居然也有要我救的时候。”莫翎哼笑着，欣然把箭矢搭上弩臂，“我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刻，然后在你扬起头颅的时候拿出来羞辱你。”
罗少凛喝道：“莫翎，放箭！”
一记无声的爆炸，精准击中了巨型触手的中部。
它吃痛往回收缩，罗少凛两人趁机游出被堵住的楼道出口。玛塞拉从巨型触手砸出的破洞探头进去，本想冲进去杀敌，哪知一扇黑黢黢的巨门哐哐从她面前走过，踏过的楼梯全部碎裂，下沉。玛塞拉惊得连连爆粗，林烽的粗口跟她的比起来都显得文雅有内涵。
“卧槽这他妈的啥几把玩意儿？！老子***你妈的****是个屁的传送门？！这传送的是它自己吧！！”
“玛塞拉，过来！”
黄严见混沌已走过二层楼梯间，果断游进顶层敞开的大门，玛塞拉骂骂咧咧地迅速跟上，一人一熊从顶层楼梯口向下探，没游出多远就正好撞见了狼狈不堪的罗少凛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不可计数的触手大军。
见到了队友，罗少凛和林烽都像扎了一记强心剂，明明是规划好的最优路径，却只叫人觉得比他们来时走过的弯弯绕绕要漫长得多。
血瞳门锲而不舍地追赶，黑色触手也游到了顶层，四人一边挥动武器一边向后撤去，使尽浑身解数，离开基地只剩最后一段路，莫翎射出一发弩/箭，炸断了几根细小触手的底部，小黄莺的炮火早已准备就绪，覆在按钮上的手掌等候多时，梅梅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全神贯注，就差按下去的那个动作。
“你们先上船！”
罗少凛在队尾断后，架剑使力斩断伸向身前的触须，他回头确认队员是否平安到达，然而就是这个动作让一只触手得了机会，生着利刺的长鞭甩来，罗少凛立马后撤，却慢了一步。
嚓啦——
脸上扣着的呼吸面罩碎裂，慌乱间罗少凛呛进了一大口海水，肺里的空气顷刻被绞得干净。
林烽当即把自己的面罩扣给他，嘴里憋着一大口气，手指向前方仅有五米距离的小黄莺舱门，然后手臂推着罗少凛肩膀，示意让他先上。
罗少凛握住黄严伸出的手，踩上踏板过了防水帘，他来不及摘下呼吸面罩，回首就要拉林烽上船。林烽已游到了小黄莺舱门前，咫尺距离，他伸手去碰罗少凛的手指，罗少凛探出半边身子，竭力去够林烽的手。
一只带刺的触须缠上了林烽的腿。
密密麻麻的尖齿扎进了血肉，抓着林烽的小腿就朝下拽！
林烽不住痛哼，大汪气泡从他口部漏出，身体一沉，手指碰到了罗少凛的指尖，却又迅速被拖回了深黑的通道里。
罗少凛的大脑空白了。
“林烽！！”他嘶声大吼，纵身跃进海中，“梅梅，等一下！不要开炮！！”
抓到了唯一的猎物，黑色触手发了疯地绞住林烽四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下拉，将他拽到血瞳门的前方。
林烽屏住最后一点呼吸，脚蹬住那凹凸不平的浮雕，不让自己被拖入黑黝黝的深渊，他手里还紧紧握着刀柄，手臂发力，牙关咬紧，硬生生崩断了缠住臂膀的触手，高高举起没有淬火的砍刀，奋力朝着那只猩红的眼睛砍下——！
——刀锋刺进了瞳孔，方体装置闪烁了一下，没有碎！
还不够！
“林烽！”
清俊的身影任由触手攀上躯干，借此快速降到林烽身侧，在快被卷入门缝之时林烽一把抓住他，同时拔出刀锋。罗少凛立马会意，提起手中的剑，和那把银灰色的刀一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少凛大喝，剑刃和刀锋一齐刺入了那血色的瞳孔！
——咔擦。
方体装置熄灭了。
漆黑的大门阖上了它猩红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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