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5排33座

4、第 4 章

　　不待顾群跟冯筱然套近乎的下一步动作开展起来，大门口就奔进来一人，步子迈得奇快而周整，脖子上亮晶晶的一片汗意闪烁，警服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处和肩下已然汗透，却仍保有着挺挺的褶立。

　　那人走得越过登记室门口的三人之后，又倒退回来，环视了三人之后，直直得把眸子定在顾群身上。

　　“哟，‘群少’你今天怎么在的阿，看来是好兴致哇！”

　　冯筱然听了来人的话，偷偷一笑，风一般地穿过来人身边就上楼去了。付真呆立原地，明显摸不着头脑。

　　“群少”？不是叫“顾群”么？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名字的？

　　那人目光又扫扫付真，鼻子里发出“哼”地一声。

　　来者必定不善。付真狐疑地望望顾群。

　　顾群却双手插袋满不在乎地望着天花板，回道，“是阿，比不得你们经侦，经费足，任务大，上头又器重，鼻孔都朝天。”

　　“哼，你们刑侦大队的事儿我管不着，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牛得不得了。都是一个系统的，顾群，别忘了你始终是个警察，犯得着跟我们横吗？”

　　“横？不敢不敢。我不过是个三级警员，这局里上下八层楼里连冯筱然都是我‘上司’，我有那个资本横得起来吗？”

　　“你………………”

　　来人被顾群抢白到气结，明明是跟顾群一般的个头，此刻却指着顾群的鼻子再说不出半个字。

　　这些人家里吃什么给喂大的阿？

　　付真对两人的电光火石不感兴趣，如果有张课桌，他能托着下巴比小学生听课还来得专注。

　　那人见付真盯着他端详，又把目光锁在了付真身上。

　　“顾群，你又把人带局里来了阿？”焦点火力还是在顾群身上。

　　付真站在两人中间，看这个，再转那个。

　　“没错阿。”顾群把付真往那人面前一送，没反应过来的付真还微微长着嘴，舌头正舔着嘴唇。转悠了这么半天，他都要渴死了。

　　“他是我的新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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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真愠怒地盯着顾群，镜片背后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后者脸上还是挂着痞子般的笑，看不出颜色。

　　“小弟，快，叫谭大哥好。”

　　付真再也忍不住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无赖，而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主动对对方伸出右手，礼貌地示好：“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是付真。今天刚来局里报道的新人。”

　　这下子轮到对方闹了个大红脸，恼怒地剜了一眼笑到地上去的顾群，然后握住付真伸过来的手：“对不起。那个……我，不是……我是谭伟。经侦一大队的。……我……我在四楼上，如果有事，尽管来找我。回见。”旋即风速地上楼去了。

　　付真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翻白眼，“笑够了没？”

　　顾群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梗着脖子振振有词道：“汪副说你目前归我管，有意见你可以去跟上级反应。局部领导办公地点，三楼。”

　　“艾？谭伟走了哎。”

　　“是的。”————他人都到四楼悬我们上头了，没话找话得真够明显。

　　“噢。那你还需要我再领你‘熟悉’一遍环境吗？”

　　“不必了。”————如果还是用这种看图说话的方式来“熟悉”，我谢您了我。

　　“你还有其他事情问我吗？”

　　“没有。”————靠的来。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管人，现在倒来问我。

　　“哦耶！\(^o^)/。收工！！！”

　　看着那人欢天喜地地跑到大门口扭着毛茸茸的脑袋左看右看，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嗯……上哪儿吃呢？……”，付真就抑制不住自己脑瓜子上一道紧接一道的黑线。

　　抬腕看看时间，这……才十点半呐，吃哪门子饭，不上工的么？

　　“喂喂，现在是工作时间……”

　　“对阿，接待你就是我今天的工作，你明天才正式上工，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旷工？付真被顾群拽得跑起来的时候，还不忘了看看综合大楼玻璃上大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只是觉得，那些耀眼的鲜红，正离自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