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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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她竟哭了，苏子珊一下就慌了手脚：“喂……喂！小白莲，你，你又开始装可怜，你哭给谁看啊！警，警告你哦，我又不是男人，这招对我没有用……”
顾心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干眼泪，勉强一笑：“对不起，见笑了。”
她抬眸望向苏子珊，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浓雾：“可人与人的命运是不同的。苏小姐，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选择，我认命。”
这语气太过苍凉，美丽异常的脸也毫无生机，顾心冉看上去，宛若一只被人握在手中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苏子珊蹙眉凝视她，竟噎着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小娇养长大，同龄好友也多数无忧无虑，还从未见过活得这样毫无希望的年轻姑娘。
“抱歉，怎么会同您说这些。”
安静片刻，顾心冉回神一笑，又恢复原来那副恬淡又乖顺的模样：“可能您与我的一位发小有些像，心里觉得亲近，就没忍住多嘴了。”
是啊，学生时代的罗婕也与苏子珊一般，活得明艳热情，每次看到她被人欺负就要撸袖子去干仗。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替她出头的人了。
她抿了口茶，笑容里还带着泪：“而且您和她一样，特别漂亮。”
苏子珊怔愣片刻，胸口莫名洋溢起小雀跃。她哼了一声，傲娇道：“不要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喜欢你——我可最烦你这种悲悲戚戚的林黛玉，你若是敢再给那渣男一分钱，我就让简大叔把你给炒了！”
顾心冉急了：“可别可别。我现在就指着这份工作呢。”
苏子珊得意地歪头：“那你就得听我的。”
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顾心冉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让人生了奇怪的保护欲。她们在别扭的氛围中吃饭，你言我语地聊了许多事。
“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苏子珊嚼着顾心冉为她剥的虾，一本正经道，“别打我简大叔的心思，至于男朋友，以后我留心给你找个好的。”
顾心冉笑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苏子珊买了单，离开时顺其自然地挽住了顾心冉的手。她话很多，时不时说着段子就自己先笑得花枝乱颤，顾心冉也忍不住跟着乐，一时竟觉像与闺蜜在逛街。
当然也只是像而已。
与闺蜜逛街后面可不会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即便不远，顾心冉还是被苏子珊送到了天心湾。她站在小区门口的喷泉前，挥手目送着司机载着苏子珊和一车保镖离开，暗暗舒口气。
公寓在高层。推开门点了灯，顾心冉望着房内的布置格局，有些愣神。
这是个宽敞的单身公寓，光是客厅就比她的小公寓还要大。家具一应俱全，风格清新又温馨。她四处逛了逛，茶几上的花瓶插着新鲜栀子花，全新的冰箱贴满了小猫图案的磁贴，卧室床上铺着森系小碎花床单。
这些布置，梁静是花足了心思的。
顾心冉走到阳台站定，依着栏杆，回想起下午梁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用谢我，这都是老板的意思。”
是简生的意思。
那个男人，气场慑人，英俊的外表看似温文尔雅，可短短几天，顾心冉就发觉他似乎看谁目光都清冷疏离，不大上心。
这样的人，为何偏偏对自己这么好？
他掌心的温度很热很热，仿佛还隔着头发停留在后颈。
顾心冉抬眸，眺望过窗外的车水马龙，略过广茂的私家园林，目光集中在不远处的天蕴湾别墅群。那一座座玻璃城堡，曲径通幽，与世间烟火隔绝。简生住在其中，与她近在咫尺，又宛如隔了千山万水，远在天涯。
他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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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风大，吹得顾心冉发丝纷飞。
听着苏子珊在耳旁叽叽喳喳了一晚，此刻骤然清净下来，竟生了点萧瑟。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发觉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看来苏子珊是打定主意要与她做朋友。
顾心冉唇角微勾，点开了她的朋友圈。小丫头的朋友圈与她本人一样任性直接。上午发的动态还是【等着吧，老娘迟早会辣手摧莲！】，十分钟前又更了一条新的：
【原来，小白莲这种生物也挺可爱的（耶）】
配图是一张合照，苏子珊笑得明艳，亲密地揽着顾心冉的肩膀。两人没多少共同好友，顾心冉只看见周延在评论区留了几个感叹号：【给我消停点！！！】
她忍不住笑，调回微信页面，接着表情渐渐僵在脸上。
许飞扬发来了许多消息。
【和外人这样挤兑自己的男朋友，你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要给男人留面子的吗？！】
【小冉，你曾经多么单纯善良，现在怎么会与这种蛮横无理的大小姐混在一起！】
他大庭广众丢了人，钱也没拿到，每一句都是气急败坏，声声质问。
顾心冉咬住下唇，泪水在眼圈里拼命打转。生忍了许久，才把酸涩的液体咽下喉咙。
【这周末搬家后，我会将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里。你如果还需要，就自己搬过去。】
她深呼吸，又追加了一条：【飞扬，我们的确需要时间，让彼此冷静。】
不出十秒，手机就有了新的动静。
许飞扬：【什么意思？这是要和我分手？】
许飞扬：【小冉，在风城这种弱肉强食人情淡漠的地方，离开我，你能活得下去？】
许飞扬：【你以为你和今晚那个泼妇一样，有家势依仗，可以肆意妄为？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已经死了！这些年如果没有我，你随便病一场都能要了命，还不明白？】
许飞杨：【我劝你不要忘恩负义！好好反思吧！】
顾心冉垂着长睫，颤抖地扶住阳台的栏杆。冰凉的铁吸走手心的热度，她喘不过气，在通勤包里翻找到那熟悉的小药盒，掏出一枚生吞。
唾液送不下药丸，它梗在狭窄的喉咙里，苦涩的在口腔里蔓延。
这药，前前后后，戒了不过四天。
……这辈子都戒不掉了吧。
许飞扬曾救了她，也曾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可如今，这段救赎的过去成了他握在手中肆意伤害她的利刃。
顾心冉抓着喉咙，几乎是下意识抬眸，满是泪水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蕴湾静谧而盛大的夜幕。心中翻涌着一股莫名的躁动，她突然非常，非常想知道——
简生此刻在做什么。
他这种高高在上活在云端的男人，能不能往地狱伸伸手，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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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冰凉的泪水砸在了手背上，顾心冉才恍然回神，拼命压下这荒唐的念头。
……又来了。太可笑了。只要谁对自己施与了一丁点善意，就会在心底升起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自嘲地勾唇，指尖拭干泪水，右手紧抓着的手机却突然炸响了专属铃声。
怎么会这么巧？
顾心冉像被抓包似的浑身僵直，竭尽全力去平复了情绪，才将手机举到耳边：“简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哭了。”
简生不是疑问的语气。他在五分钟前刷到了苏子珊的朋友圈。女孩间忽好忽坏的关系她不关心，可顾心冉眼角淡淡的殷红却令人万分在意。
只是一个电话，苏子珊就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众暴打他新助理软饭男友的精彩故事。
她纯粹嘚瑟，可简生今晚喝了混酒，浑身不适。听着听着，恼火的感觉就蹭蹭上来，怎么也消不了。
想发作，又被迫着压抑。蚀骨灼心的无力感。
“我……我没事。”顾心冉下意识吸吸鼻子，也发觉自己有一丝哭腔，略微尴尬道，“这么晚，简总有什么吩咐吗？”
简生扯了扯衬衫领口，语气生冷：“你在哪。”
顾心冉望向窗外的绚烂夜景，老实回答：“我在新公寓。”
话音未落，她凝神往远方望去，双眸睁大。一台熟悉的加长轿车出现在海湾大道的尽头，沿着宽阔笔直的公路，越过天蕴湾的路口，朝着公寓的方向飞驰而来。
与此同时，她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道：“下楼。”
顾心冉挂了电话，冲到洗手间手忙脚乱地补救被泪水洗得一塌糊涂的脸。快步跑出小区时，那台黑色幻影已经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旁立着眼熟的高个子司机，面无表情地替她打开后座车门。
都是简生贴身的下属，顾心冉早已习惯这位工具人司机不爱说话的风格，但后座男人可怕的气场却让她本能往边上靠了靠。
空气中还蕴着些淡淡酒气，简生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眉宇眼角皆是倦意。
“您今晚是喝多了吗……”
这时司机合上门，被夜风带了一把，“嘭”地发出一声巨响。顾心冉吓得一哆嗦，后半句客套的关心吞下喉咙。
简生睁眼，不着痕迹地睇了后视镜一眼：“张涛。”
“抱歉顾小姐，吓到你了。”
司机立刻道歉，没有灵魂的声音终于听出一丝局促。顾心冉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简生这才松开冷峻的眉头：“回别墅。”
顾心冉慌了，不理解老板这么晚把她带回家是要做什么。男人偏过头，琥珀色的目光迷离中带了点散漫：“我是喝多了，我醉了。”
“所以……”
“所以，我想喝醒酒汤，顾助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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