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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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顾心冉颓然放下手机。
随许飞扬到风城工作了一年半，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要来接她。从前无论她下班多累，通勤多远，他永远是在出租屋里等吃饭的那个。
……但既然要搬家，公寓便腾给许飞扬住吧。多少能缓解一些他的压力。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实在艰难。
隔壁工位的原野听到她叹了口气，八卦地探头过来：“咋啦，男朋友电话呀？”
顾心冉笑笑，没有否认。
“那怎么叹气呢？”原野递给她一包抹茶饼干抵饿，满不在乎道，“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不OK就换一个呗，咱们HC青年才俊可不少哦。”
工位离董事长办公室不远，顾心冉可不敢像原野那般放肆地吃东西。她挪了挪位置，凑近道：“公司不是不允许员工谈恋爱嘛？”
“谁让你明目张胆谈啊。地下情就行。”原野嘻嘻一笑，冲她耳语，“静姐和周总就是一对儿。”
顾心冉诧异，可没等她说什么，原野又自顾自蹙眉道：“不过……毕竟静姐离过婚，他俩最终能不能成就未可知了。”
不到一周，顾心冉从她这几乎知晓了所有高管的背景。周延与简生早年是同窗，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旁系亲戚的苏家经营外贸为主的服装企业，前几年做大了，在HC注资后上了市。
而梁静年过三十，又离了婚，还带着一个年幼的男孩。在外人看来与周延定是匹配不上。
匹配不了的爱情……
不知为何，顾心冉感觉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她解释不了这种无法名状的情绪，微微喘了口气。
简生整个下午诸多会议，直到天色墨黑，才带着梁静去赴一场应酬。这种局无需顾心冉跟去，她也终于可以关机下班。
许飞扬正背着包站在大厦外，等候多时却没有不耐，看到顾心冉便搂住了她的肩膀：“大忙人，你可终于出来了。”
他嘴角勾着梨涡，笑得阳光。顾心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先找个店吃饭吧。”
HC大厦就在CBD中心，周围都是商圈，他们随意找了家茶餐厅用餐。不知为何，顾心冉总觉得一路有人尾随在后方，可频频回头却不见异常。
落座后，许飞扬见她心不在焉，从包里取出一个衣服牌子的手提袋递了过来。
“送给你的入职礼物。”他笑容满面，“我看你这新公司挺高端的，总得穿点好衣服。”
顾心冉说了声谢谢，收下了。她见许飞扬目露期盼，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便主动开口道：“我应该这周末就搬家，你退租住我的公寓吧。”
心照不宣的事终于说出口，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许飞扬愈发殷勤地夹菜，顾心冉却食不知味。
两年了，与许飞扬在一起整整两年了。
其实，顾心冉从小倾慕的都是成熟又稳重的异性，许飞扬并不属于这个范畴。他还年轻，性格莽撞，不算体贴，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但顾心冉知道，他本质是善良的。
“小冉，不要害怕，再困难都有我陪在你身边。相信我，什么都可以过去的。”
两年前，在她就要放弃所有的那一刻，只有许飞扬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所以毕业后，顾心冉没有回安城，与许飞扬一同来到风城开始新的生活。那时年少情真，对未来也有着光明的希冀，可如今……
顾心冉正晃着神，许飞扬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虾饺。他目光闪烁，像在酝酿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最终开口：
“小冉，呃……我想，你这份工作收入也不错，能不能再借点钱给我应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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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彼此怎么会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顾心冉怔怔地望着男友，满脑袋只震荡回想这这句话。
许飞扬的眼神太过灼灼，是那种急需救赎的渴求。顾心冉怀疑，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用这样无助的眼神，渴慕他出手相救。
“飞扬。”她蜷了蜷手指，低声道，“你不是与我信誓旦旦，不再赌了么？”
许飞扬被噎了一道，几秒后急不可耐地解释：“这，这也是之前欠的没还清，如今网贷又到期了，催收每日给我的亲戚朋友打电话，还要往单位寄函，我，我也是没办法……”
顾心冉垂下眼眸：“你上次找我拿钱，也是这么说的。”
许飞扬脸色很难堪。他想了想，在桌上抓住了她的手，语气卑微：“小冉，你真的要再帮帮我，我，我下个季度拿了业绩，经济就真的能缓过来了……”
这些话，顾心冉已经听过不止三遍。
初到风城，许飞扬也是心怀大志，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可他心太浮，总想着一步登天，竟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网赌。后来输得一塌糊涂，便在各大网贷上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越欠越多。
顾心冉辛辛苦苦存下的一点积蓄，也都替他还了债。
“飞扬，我已经没有钱了。”她咬了咬唇，放下碗筷，“这份工作要到月底才发工资。我连生活费都所剩无几。”
许飞扬沉默了须臾。
片刻后，他像是想好了后路，试探道：“不然……你向你父亲借一借吧？”
顾心冉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许飞扬。他心虚地避开了视线，嘴却没有停下：“他那么疼你，又对你心怀愧疚，连给你在风城全款买房都行，向他要一笔生活费不算难吧？”
“你，你明知道……”
顾心冉嘴唇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明知道我的情况，你也明知道，明知道我父亲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你还让我……”
“小冉，就是这样，你才更要把你父亲的资源拿到手啊！”许飞扬满脸急迫，说得理直气壮，“你爸爸的钱，难不成你真要便宜了你那继母继妹？”
“许飞扬！”顾心冉眼圈殷红，声音都哽咽了起来，“你，你对我们家的事指手画脚什么？”
“你们家？”
许飞扬见她软硬不吃，脸色骤黑，猛地拽住了顾心冉想要挣脱的手：“小冉，你现在还有家吗？这些年，除了我陪在你身边，你们家又有谁是真的关心你？如今你帮帮我又如何？”
话音未落，她就被一个限量版的名牌包敲了个眼冒金星：“靠！姑奶奶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一个女孩不知从哪个犄角旮里里崩了出来，劈头盖脸地就往许飞扬的头上暴揍：“渣男！！脸皮比天一样厚，趴在女人身上吸血还这么恬不知耻，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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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瞬间无比混乱，许飞扬骤然被突袭，失了先机节节败退。顾心冉目瞪口呆了半晌，才在乌烟瘴气中认清了来人：“苏，苏子珊小姐？！”
“你特么，疯狗吗？！”许飞扬被抓得头发散乱，一把推开苏子珊，“你谁啊你！”
“本女侠这是替天/行道！”苏子珊潇洒撩了把头发，冷笑着用刚做的复古指甲对准他的鼻尖，“就你这种烂赌鬼还有脸嚣张？实在不行就去卖屁股啊去做鸭啊！是断手断脚了吗还要女人养？”
周围聚了一圈闲人围观，不由悄悄点赞：飒！
“你！”
许飞扬面如猪肝，恼羞成怒就要上前摔她巴掌，隔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猛地起身，乌央乌央地围了过来。许飞扬被震得退了一步，手挥到半空又生生停下。
正值饭点，茶餐厅里正是满客，顾心冉怕事情闹大，连忙去拉苏子珊的胳膊：“苏小姐，这里是公共场合，要不，让你的人先坐下？”
她畏惧地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保镖，转过头，用眼神示意许飞扬赶紧先走。
苏子珊鄙夷地冷哼，抱胸挑衅：“还不快滚？！等我的人把你揍扁了抬出去？”
许飞扬脸上挂不住，可眼前这阵势不离开只能吃亏，最后咬牙瞪了顾心冉一眼，背包走人。
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见人走远，安静地回到隔壁，几个人挤着坐了一个小桌。苏子珊大大方方在顾心冉对面坐下，高声喊来服务员：“来人，把这渣男吃的东西收走，我要点新的菜！”
早已傻在一旁的服务员忙不迭照做。
“坐啊！”苏子珊翘着兰花指点完菜，仰头得意地望着顾心冉，“真是凑巧，没忍住搅了你的二人世界，我请客。”
顾心冉微抿着唇，默默在她对面坐下。等服务员将菜牌拿走，她才开口：“不是凑巧……苏小姐您这是跟了我一路吧？”
苏子珊眼里略过一丝慌乱：“啊？”
顾心冉静静望着她，表情满是无奈。
苏子珊干咳一声，又理直气壮地分辨道：“谁有那个闲情逸致啊！就因为你，我被我哥扣在办公室关了一天，还让我爸拨了这么多人压我回去！真是冤家路窄，刚出HC就看到你和你那软饭男……”
她想起许飞扬，一股怒意就上了头：“不过小白莲你也太让我失望了！还以为你段位多高呢，居然被这种LOW货拿捏住？赶紧给我分手！”
“……”
顾心冉垂着眸。沉默须臾，低声道：“您不是不喜欢我吗，又为什么要管我和谁交往？”
“为什么？因为女人活成你这个德性，我就是看不下去！”苏子珊气得一摔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是被他PUA了吗？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干嘛非要选一个垃圾？”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顾心冉长睫一颤，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簌簌滚落。
“是啊……活成我这样，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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