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养生糊

6、当年的朋友 秋安有些喝

　　秋安有些喝多了，起身去了卫生间，夏舒也出来透透气，却在卫生间门口看到秋安被两个醉汉纠缠住了，嬉皮笑脸的说要带她去他们的包间喝两杯，说话间还不时拉拉扯扯。从小就只知道被人欺负，夏舒叹着气冲上前去，一把拉过秋安，呵斥两人道：“公众场合猥亵妇女，起刑五年。”说着拽着秋安离开了。
　　两人一起回了包间，秋安回到了位置，没有再喝酒，而是靠着沙发听冬青唱着杨宗纬的那首《越过山丘》，
　　越过山丘遇见十九岁的我
　　戴着一双白手套
　　喝着我的喜酒
　　他问我幸福与否
　　是否永别了忧愁
　　为何婚礼上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当年的朋友
　　越过山丘遇见六十岁的我
　　拄着一根白手杖
　　在听鸟儿歌唱
　　我问他幸福与否
　　他笑着摆了摆手
　　在他身边围绕着一群
　　当年流放归来的朋友
　　夏舒提着一罐啤酒坐到了秋安身边坐下，喝了两口闷酒后，举到了秋安面前的酒杯旁。秋安想起夏舒保护自己的样子，想起两年来委屈求全的杨嘉译，也举起酒杯，快速的碰了夏舒的杯，一饮而尽。
　　四人走出KTV已经是凌晨时分。天蒙蒙亮飘着薄雾，空气清新，街上空空荡荡。走路到冬夏的公寓有十几分钟路程，醉的一塌糊涂的四人挽着手并排走在街上，这一刻好像是没有烦恼的，好像冬青没有离开过，夏舒秋安没有决裂过，她们就是这样相亲相爱的长大了，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太阳下去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天还是一样的开，美丽小鸟一去无踪影，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别的那呀呦别的那呀呦，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别的那呀呦别的那呀呦。”四人到了公寓，七扭八歪的栽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今天游乐园没有了米妮。
　　冬青睡醒时，夕阳已经烧红了半边天，透过客厅的大落地窗倾撒进来，拉长了所有人的影子，在客厅的尽头纠缠不清。冬青按了按太阳穴，去换了一套睡衣。然后飘到厨房一边喝着水一边点了一份外卖。看来原计划都泡汤了，冬青笑着联系了房产中介明天就近看看房子。然后就听到客厅里，纪然慌张的声音，“糟了糟了”，纪然快没电的手机上，赫然五十几个未接电话。夏舒和秋安也醒了过来，看了看表，夏舒自言自语的问道“现在看房还来得及不？”冬青从厨房飘出来说道“你可放过房产经纪吧，我给你约了明天。我叫了外卖，今天就不要去看房了。等会儿吃小龙虾。”说着把两只手摆在头上，食指和中指飞速的分合，俏皮的模仿着小龙虾。随后冬青走纪然旁边，拿过她的手机又从沙发后面摸出充电器充上电，转身飘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有些疲惫的说“纪然，任性一回吧”。那是和纪然说，也是和自己说。夏舒看着这对比明晰的画面，窗外是对面的摩天大楼，窗里背影纤细长发如瀑的冬青，有些愣住了神，柔弱的人类到底是如何在这个钢筋铁骨的城市生存下来的呢。
　　夏舒站起来，走到冬青身边，抱了抱她的肩膀。“我再点一份红烧肉吧。”说罢，和冬青相视一笑。
　　秋安原定今天回家的火车也走不了，改签了次日。也许一个暑假回来就会忘记谁叫杨嘉译。想着秋安笑着伸了个懒腰。
　　纪然想了想不行，明天一定要和经理好好“解释”一下，就说来得路上被摩托车撞了一下被送去医院了，明天一定要一瘸一拐去上班才行。
　　年轻是什么呢，年轻就是可以把烦恼丢给明天吧。
　　第二天，秋安走的时候，夏舒还在睡懒觉，纪然已经早早去了游乐场。秋安和冬青道了别，打车去了火车站。夏舒跟着中介看了一天的房子都没有合适的，发微信给冬青吐槽她周围的房价对学生党真的太不友好了。冬青猜到会是这样，本来就是市中心又只租一个月，房产中介没有撂挑子已经是很敬业了。笑着给夏舒发消息“别看了，一个月时间也不长，你和纪然住我这里吧。我很喜欢纪然。”经过这一天的折腾，看过的那些昂贵的老破小之后，看到冬青的消息，她感觉自己恋爱了，自己一定是爱上了冬青，现在就想跑回会抱住这个完美的女人。
　　纪然这边，丢了工作。并不是因为旷工一天有多么严重，而是游乐园经理趁机又想动手动脚想占纪然便宜，平时经理也总是毛手毛脚，但是这一次她耳边响起的是冬青的话“任性一回吧”。米妮一摔，谁也不乖。出了园区又后悔了，生活和学费还逼着纪然尽快找一份兼职，纪然虽然是本地人，却是相依为命的姥姥带大的，现在姥姥还住在郊区生活需要她的照顾。
　　回到冬青公寓，夏舒问纪然愿不愿意和自己暂住在冬青这里。纪然高兴的抱住冬青说道“我今天失业了，要再找兼职本来超沮丧，现在感觉自己得救了。冬青，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了！救了命了！”
　　冬青被纪然逗笑了，“昨天非拉你唱歌害你丢了兼职，我给你找个兼职吧，夏舒那个律所没有工资不适合你，陆谦那里你要是能忍受的了，倒是收入不会少，就是买买咖啡端茶倒水什么的，比去游乐园应该会轻松哦。”从第一眼看到纪然，冬青就觉得她应该去陆谦那里，让这个难伺候的少爷知道什么是人生艰难。
　　“这不是双喜临门了吗，冬青你想吃点啥，我要请你吃饭！”
　　“哈哈哈，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那个小子已经撵走无数个助理了。能不能挣到这份辛苦钱还不好说呀。”
　　过了两天暑假正式开始了，纪然跟着冬青来了陆谦的公司。陆谦和冬青俩家算是世交，陆家经商韩家从政，两人从小就认识。两家先后移民国外后，联系愈发紧密，陆谦和冬青留学时在一个学校，陆谦早冬青两年毕业。现在陆谦的公司是一个小型的互联网公司，是陆谦爸爸投钱让他练手的试水项目，希望以后陆谦能有能力接手家族的生意。陆谦这名字听起来像位谦谦公子，但实际上陆谦每天混着日子，游手好闲，没什么追求。陆谦爸爸常常要被这个不孝子气的心脏病直犯。
　　“陆谦，你之前说换过好几个助理都不行，我带了一个朋友来，让她来你这里试试呀。”
　　“大小姐嘞，你的朋友我哪敢用，呼来唤去的你不得找我麻烦，不要不要。”
　　“你知道是我朋友不能呼来喝去就可以了，我把人放这里了，按时开工资哈”。说完冬青就挂了电话。
　　陆谦叹了口气，按下座机对话键盘，让秘书把纪然放了进来。陆谦第一次见到纪然，是带着几分无奈的。揉着头无奈的说道，“冬青的人我是不敢用的，你要多少钱一个月，你说吧我让财务支给你。”一个月工资对陆谦来说不过是一只杯子，半件小衫，实在不值一提，但对于纪然，却是明天的饭钱、姥姥的药钱、开学的学费。你不能说社会的不公平，你只能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保持乐观。这就是纪然的生活。
　　所以陆谦的话对纪然来说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羞辱，特别是纪然当冬青是好朋友，她不想靠着冬青来领这种乞丐钱，纪然想着不能给冬青丢脸。在没拿到毕业证之前，只打短期工，能在这样一家正规公司正正当当的有一份工做，还不用日晒雨淋顶着超大一个头，已经很令人珍惜了。纪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把简历双手递给陆谦，说道“陆总，我不能光领工资不干活，我还想来公司好好学习。”
　　纪然的表现让陆谦有些意外，要是陆爸爸只给钱不用他干活，他恨不能天天在家打游戏，这姑娘怕不是疯了吧。冬青的直觉是对的，陆谦确实需要纪然这样的女孩子教一教他什么是努力的生活。
　　陆谦低头看了看纪然的简历。姓名：纪然，眉头一皱，还挺好听。性别：女，这有什么好填的，一看不就是女的。往下看去，“纪然是么？你是脾气不太好么？”说着指着曾获荣誉里，那行【扔手机大赛第一名】。糟糕，纪然给陆谦的简历是面试游乐园的简历，准备的时候力求活泼有趣。冬青说不需要简历，但是刚刚在门口等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简历正规些，就麻烦秘书姐姐临时把邮箱里的简历打了出来。“不是不是陆总，这个比赛是商场宣传办的，扔的远可以送新手机，我就是为了换个新手机来着。不得第一就没手机了，破釜沉舟才会那样的。”
　　陆谦的内心已经笑的要憋不住了，指着下一行的【吃玻璃牛大赛一等奖】…“小姐，你是很能吃是吗？我不知道是不是要考虑扣一些伙食费。”纪然现在觉得冬青说的对，不需要简历的。“玻璃牛就是很小的海螺，就这么大点”纪然着急的比划着，拇指和食指使劲儿的靠近，来表达玻璃牛并不是牛，只是很小很小的海螺，补充道“还没有牙缝儿大，我只是拔的比较快。”陆谦哈哈哈的笑出声来，说道“小姐，那你的牙缝也还是有点太大了。”
　　陆谦看着纪然囧的涨红了脸，觉得这个姑娘真的太有趣了，问纪然，“小姐，你真的是冬青的朋友吗？你和她以前的朋友可不太一样。”陆谦本意是觉得纪然不似以前冬青周围那些装腔作势的女人，炫耀限量的名牌手包，眼前的姑娘真实坦率得多，好不做作。纪然显然不知道他指的是这些，反而认真的想着他的问题，自己因为夏舒和冬青相识了，短短几天的相处，发现无论何时冬青都在慷慨帮助朋友，努力让夏舒和秋安慢慢和好，她觉得冬青不愁生活的坦率潇洒令人羡慕，珍视友情的样子令人喜欢，什么都有却从不炫耀令人欣赏，她觉得自己是真心喜欢冬青的，她当冬青和夏舒一样，是自己的朋友。于是她非常严肃且正式的答道，“陆总，我是冬青的朋友。”
　　陆谦倒是不知道她的这些心路历程，陆谦只知道，他很喜欢听这姑娘喊他陆总。